胡悠悠頓時精神一震:“當然堅決不給!我大姐拚死拚活生下來的孩子,憑什麽給他們?”


    “可那孩子畢竟是張家的血脈。”蕭烈淡淡說道,抓起一把瓜子一個一個的剝著。


    胡悠悠如同護犢子的母牛般氣勢洶洶:“那又如何?當初寫和離書的時候,張永可是信誓旦旦的說我大姐肚子裏的孩子與他無關了!現在想反悔,門都沒有!”


    “若是你大姐自己願意呢?”蕭烈拋出一個問題。


    胡悠悠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絕不可能!張家那樣對她,她怎麽可能同意?再說今天給孩子起名字的時候,大姐已經明確表態孩子跟著她姓胡了!”


    “現在是現在,等見到張永,也許你大姐就心軟了。”蕭烈哂然一笑。


    胡悠悠看他一副置身事外、客觀評論的樣子,有些氣不順:“你怎麽知道?張永那個人渣現在連男人都不算了,還有臉來求我大姐?”


    連男人都不算了……蕭烈莫名覺得牙根有點疼。這個小姑娘……過了年就十五歲了吧?怎麽說這樣的話臉不紅氣不喘的?


    “咳咳,就因為張永這樣了,所以這個兒子對他們張家來說才特別重要。”蕭烈幹咳了兩聲,將張永的身體問題含糊帶過,直接點明重點,“而且這件事,張永他娘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罷休的。”


    若是張永來了,還可以直接打出去。可若是白氏登門來鬧,確實不太好處理。


    胡悠悠忍不住蹙眉:“要不然就不讓她們進門,把她們關在門外,任她們嚎去。”


    “家裏大門也不能天天關著吧?難道我們都不出門了嗎?”蕭烈看她為難,便探頭靠近,眨眨眼,“要不然你求求我,說不定我會有辦法呢?”


    長長的睫毛仿佛兩把小刷子,在胡悠悠的心尖上刷過,讓她又羞又惱:“哼!我才不求你!大不了我把那老婆子打出去,賠她醫藥費就是了!”


    雖然嘴硬,但胡悠悠也知道自己說的乃是下下策。


    守歲需要守一整晚,年長者守歲即為辭舊歲,珍惜光陰的意思,而年少者守歲是為父母延長壽命。


    胡麗麗產後虛弱,必須要休息,而胡林南年幼,早就熬不住去睡覺了,於是守歲的重擔就落在了胡悠悠身上。


    熬到後半夜的時候,胡悠悠的兩個眼皮已經忍不住打架了,頭也一點一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胡保田和羅氏都讓她去睡覺,可她卻堅持說三個兒女至少要有一個為父母守歲的,今天她一定要守到天亮才行。


    最後胡保田和羅氏無奈之下又改勸蕭烈去休息,畢竟蕭烈是女婿,他們也沒道理強行要求女婿為自己守歲。


    可蕭烈卻搖頭,說了三個字:“我陪她。”


    胡保田和羅氏十分欣慰,覺得這個二女婿對悠悠是真的好。既然如此,他們也不是那不識趣的人,便借口冷了回房,特意把大廳留給這小兩口單獨相處。


    臨走前,羅氏還不忘給胡悠悠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人家蕭烈對你這麽好,你也要表示表示。


    胡悠悠十分尷尬,連瞌睡蟲都沒了。


    “咳!那個,你不用陪我,困了就去睡吧!”她硬著頭皮說道。


    蕭烈看了一眼被寒風刮得呼呼作響的窗戶和大門,慢條斯理的問道:“你確定你自己在這不害怕?”


    話音剛落,外麵的風仿佛又大了一些,吹得大門哐當一聲。


    胡悠悠被嚇得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怕!”


    蕭烈便笑著繼續剝瓜子了。


    沒麵子!胡悠悠覺得很丟臉,想找回場子:“難道你不怕鬼?”


    “鬼不就是死人變得嗎?有什麽可怕?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蕭烈漫不經心的答道。


    平淡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曆經滄海桑田的滄桑。


    胡悠悠想到蕭烈的身世,也沉默下來。


    是啊!一個經曆過生離死別,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怎麽會怕鬼呢?


    這些年蕭烈隱姓埋名,還身患瘋症,隻怕活的很苦吧?


    胡悠悠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題,耷拉著腦袋有些低落。


    忽然,一隻手伸到了她麵前。


    打開,裏麵是滿滿一把瓜子仁。


    “吃吧!”蕭烈的聲音,雲淡風輕。


    胡悠悠眼睛亮了,扭頭看過去:“給我剝的?”


    “嗯!我可不想娶個豁牙漏齒的媳婦兒。”蕭烈見她不接,直接把瓜子仁塞到她手裏。


    胡悠悠眸光閃了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上次晚飯後家裏人一邊嘮嗑一邊嗑瓜子,胡林南問自己為什麽不吃瓜子的時候,自己說嗑瓜子會豁牙。


    沒想到蕭烈竟然聽得到了,還記在了心裏。


    抓著瓜子仁的手微微動了動,胡悠悠抬眸看過去,發現蕭烈抓了一把瓜子又開始剝起來。


    於是,她便將手裏的瓜子仁全部倒入口中,邊嚼邊笑道:“瓜子仁要一把一把的吃才過癮。”


    “是嗎?一會兒我也試試。”蕭烈輕笑,不動聲色的加快了剝瓜子的速度。


    兩人一個剝,一個吃,偶爾聊幾句,氣氛異常和諧。


    就在胡悠悠吃的口幹,喝了杯茶水發現自己有些撐的時候,天也亮了。


    “過年好!”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笑盈盈的說道。


    蕭烈愣了愣,旋即勾唇笑道:“過年好!”


    “走!給爹娘拜年去!”胡悠悠拉著他跑去敲胡保田和羅氏的臥房門。


    房門很快被打開了,胡保田和羅氏也同樣守歲,一夜未睡。


    “爹娘過年好!”胡悠悠笑著說道,然後伸出手,“快給壓歲錢!”


    羅氏笑著搖搖頭:“你這丫頭!哪兒有嫁人了還要壓歲錢的?”


    “不管我多大,在爹娘麵前也是孩子啊!”胡悠悠笑嘻嘻的答道。


    羅氏搖頭失笑:“你這丫頭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話雖這樣說,但她和胡保田還是一人拿出了一個用紅紙糊好的袋子遞了過去。


    以前給壓歲錢都是直接掏出幾文錢給孩子,但現在家裏條件好了,自然壓歲錢也要多給一些。


    胡悠悠說直接給錢太沒神秘感了,就用紅紙糊了一些袋子給胡保田和羅氏,讓他們把銀錢裝在裏麵。


    初次使用,胡保田和羅氏覺得很新奇,同時也認為這個點子很好,可以免去孩子們直接看到壓歲錢有多少而產生攀比的心態。


    胡悠悠接過壓歲錢也沒數便直接揣進懷裏,然後又伸出手來:“蕭烈的呢?也一並給我吧!”


    “人家蕭烈的壓歲錢為啥要給你?”羅氏笑著問道。


    胡保田和羅氏還真給蕭烈準備壓歲錢了,此時就拿在手裏準備遞給蕭烈。


    胡悠悠大言不慚的答道:“我和蕭烈是一家人啊!蕭烈的就是我的!媳婦管錢,天經地義!”


    這話……


    羅氏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朝蕭烈望去,心裏想著若是女婿不高興,她這個丈母娘好歹也要打個圓場,調和一下。


    可誰知蕭烈聽到後,卻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寵溺而愉悅的望著胡悠悠,絲毫沒有任何芥蒂。


    這就好!羅氏的心落回肚子,卻忍不住教訓女兒:“悠悠,蕭烈寵著你,但你自己也要知道點分寸!這話以後可不能說了!”


    “我知道啦!先把紅包給我啊!”胡悠悠口中應著,卻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胡保田和羅氏無奈的把給蕭烈準備的壓歲錢遞了過去,跟蕭烈解釋道:“這孩子都被我們寵壞了!”


    “沒有,悠悠很好!”蕭烈認真的答道。


    他這個態度讓胡保田和羅氏更滿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欣慰之色。


    去客房給大姐拜完年,胡悠悠又分別給外甥小湯圓和胡林南塞了壓歲錢,然後就拉著蕭烈,領著胡林南出門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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