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急診部門口,刺耳的刹車聲驟然響起,仿佛要將這片空氣都撕裂開來。樂希心急如焚,甚至等不及車子完全停穩,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猛地推開車門,然後踉踉蹌蹌地衝了出去,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慌亂,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腳下搖晃。


    顧名辰見狀,心中一緊,急忙緊跟著樂希下車。他一邊快步追趕,一邊大聲呼喊著樂希的名字,但樂希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尋找他的太太愛琪身上。


    “愛琪!我太太愛琪在哪裏?!”樂希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扭曲,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像是一頭失去幼崽的困獸,在人群中四處搜尋著愛琪的身影。


    終於,樂希看到了一個身穿護士服的人,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住了對方的胳膊,力道之大,讓那名護士不禁痛呼出聲。


    “我太太愛琪在哪裏?快告訴我!”樂希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


    顧名辰連忙上前,用力穩住樂希,同時安慰道:“希哥!冷靜點!先問清楚情況!”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交警製服的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之前給樂希發信息的交警隊熟人。他看到樂希和顧名辰,立刻迎了上來,焦急地說道:“樂總!這邊!樂太太已經被送進搶救室了!”


    搶救室門口的紅燈刺目地亮著,那鮮紅的顏色仿佛是從地獄中滲出的鮮血,又像是懸在樂希心口的一把滴血的利刃,無情地刺痛著他的心髒。


    張姨懷抱著哭得幾乎脫力、還在不停抽噎的珩珩,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仿佛生命的活力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當她看到樂希走過來時,那原本已經幹涸的眼眶,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淚又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先生……太太她……”張姨的聲音哽咽著,帶著無盡的哀傷和絕望,她的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樂希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仿佛那扇門後麵就是他的整個世界。他感覺自己的全身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雙腿發軟,若不是靠著身後那冰冷的牆壁,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顧名辰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樂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樂希身體的劇烈顫抖,那是一種無法抑製的恐懼和痛苦。


    “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樂希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的眼睛瞪得渾圓,布滿了血絲,那猩紅的眼神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交警麵色凝重,快速說明情況:“初步判斷是對方全責。肇事司機王某,血液酒精濃度嚴重超標,屬於醉駕。他從後方高速撞擊樂太太的車,導致車輛失控撞上承重柱。撞擊力度非常大,樂太太當時就昏迷了,頭部、胸部有撞擊傷,具體情況要等醫生出來才知道。王某已經被我們控製起來了。”


    醉駕!樂希的拳頭瞬間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額頭上青筋暴起。一股毀滅性的怒火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他吞噬。就因為一個醉鬼,他的愛琪,他孩子的母親,此刻正生死不明地躺在搶救室裏!


    珩珩似乎被爸爸可怕的樣子嚇到了,哭聲小了些,怯生生地伸出小手:“爸爸……”


    這一聲微弱的呼喚,像一根針,刺破了樂希瀕臨崩潰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嚇到孩子。他走過去,從張姨懷裏接過兒子,緊緊抱住。小家夥身上還帶著奶香,此刻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珩珩乖,媽媽會沒事的……”他低聲安撫著兒子,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搶救室外的每一秒都如同淩遲。樂希抱著珩珩,一動不動地站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要將它看穿。顧名辰陪在一旁,沉默地給予支持,同時已經開始動用自己的人脈,聯係最好的腦科、胸外科專家。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個世紀,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一名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樂希立刻衝上前,聲音緊繃得發顫:“醫生,我太太怎麽樣?”


    醫生看著他,語氣沉穩但帶著疲憊:“樂先生,請放心,樂太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一句話,讓樂希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重重落回了實處,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虛脫感,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顧名辰一把扶住。


    醫生繼續道:“情況不算最糟,但也不容樂觀。她有中度腦震蕩,需要嚴密觀察。左側三根肋骨骨裂,胸腔有少量積液。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最麻煩的是左小腿脛腓骨開放性骨折,比較嚴重,我們已經做了緊急清創和固定,後續需要手術。另外,安全氣囊彈出造成的麵部和頸部衝擊傷也需要時間恢複。病人現在麻藥勁還沒過,暫時不會醒,我們會先送她去icu觀察24小時。”


    脫離生命危險……但腦震蕩,肋骨骨裂,腿骨骨折……每一個詞都像錘子砸在樂希心上。他想象著愛琪承受的痛苦,心如刀絞。


    “謝謝醫生,辛苦了。”樂希強迫自己保持理智,“請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方案,錢不是問題。”


    “我們一定盡力。”醫生點點頭,“家屬可以先辦理住院手續,但icu暫時不能探視,等情況穩定會轉到普通病房。”


    愛琪被轉入icu。樂希隔著玻璃窗,看著裏麵身上插著管子、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妻子,心髒一陣陣緊縮的疼。他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玻璃,仿佛能觸摸到她一般,低聲呢喃:“琪琪,沒事了,我在這裏,我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他的眼神在看向愛琪時是極致的心疼和溫柔,但在轉向窗外時,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戾氣和決絕。


    他讓顧名辰先送張姨和受驚的珩珩回家休息,自己則留在了醫院。他需要冷靜,需要布局。


    坐在icu外的長椅上,樂希拿出了手機。他沒有先打給律師,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很少動用、但能量巨大的私人號碼。電話很快接通。


    “是我,樂希。”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溫度,“我太太今天上午,在商場地下停車場,被一個醉駕的畜生撞成重傷,現在人在icu。”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麽?”


    “我要這個人,以及他背後任何可能存在的包庇勢力,付出最慘重的代價。”樂希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冰碴,“法律範圍內,頂格處理。法律範圍外,所有能施加的壓力,全部給我加上。我要他傾家蕩產,把牢底坐穿。有任何阻力,直接聯係我。”


    “放心,我知道怎麽做。”對方幹脆利落地應下。


    掛了這個電話,樂希又撥通了他龐大的律師團首席律師的電話,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下達了明確的指令:“成立專案小組,全程跟進。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起刑事訴訟,同時附帶民事賠償。賠償金額,往他能想象到的最高極限去定。我要的不僅是讓他坐牢,更是讓他和他的家庭,永無翻身之日。”


    律師在電話那頭都能感受到樂希話語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立刻肅然應道:“明白,樂總!我們立刻啟動,會盡快拿出方案。”


    安排完這些,樂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但一閉上眼,就是愛琪渾身是血、昏迷在變形車裏的畫麵,以及珩珩驚恐大哭的樣子。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血紅。


    這時,他的父母也聞訊趕來了。樂希媽媽看到兒子憔悴的樣子,又聽說兒媳還在icu,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樂希爸爸雖然強自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和微紅的眼眶也泄露了他的擔憂與憤怒。


    “怎麽會出這種事!那個天殺的醉駕司機!”樂希媽媽哭著罵道。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樂希站起身。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能不來嗎?”樂希爸爸沉聲道,“琪琪怎麽樣了?”


    “脫離危險了,但傷得不輕,腦震蕩,肋骨骨裂,腿骨折了……”樂希啞聲道。


    “造孽啊……”樂希媽媽心疼得直抹眼淚。


    樂希看著父母,語氣冰冷而堅定:“爸,媽,這次,我不會放過那個人。無論用什麽方法。”


    樂希爸爸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神同樣銳利:“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們樂家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需要家裏出麵,就說一聲。”


    有了家族的支持,樂希心中的決斷更加清晰。


    下午,肇事司機王某的背景資料就被擺在了樂希麵前。一個家境普通、嗜酒如命、有過幾次酒駕記錄但都被“擺平”了的中年男人。這次,他撞到了鐵板。


    樂希的律師團和那位“能量巨大”的朋友開始全方位運作。警方那邊的壓力使得案件被列為重點惡性案件,快速推進。媒體方麵,關於這起惡劣醉駕致人重傷事件的報道開始悄然發酵,輿論一邊倒地譴責肇事者,無形中杜絕了任何暗中操作的可能。


    王某的家人試圖聯係樂希求情,甚至連一些拐彎抹角的說情電話也打到了樂希這裏。樂希一概拒接,態度明確: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必須依法嚴懲。


    24小時後,愛琪情況穩定,從icu轉入了頂層的vip病房。她醒了過來,但身體極其虛弱,腦震蕩的後遺症讓她頭暈惡心,肋骨和腿部的疼痛時刻折磨著她,臉上和頸部的淤青腫脹讓她看起來格外脆弱。


    樂希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握著她的手,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疼……”愛琪虛弱地吐出一個字,眉頭緊蹙。


    “我知道,我知道……”樂希的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很快就不疼了,醫生用了最好的藥。乖,好好休息,我在這兒陪著你。”


    他看著愛琪受苦的樣子,對那個肇事者的恨意就更深一分。他不僅要讓對方承受法律的嚴懲,還要讓對方體驗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幾天後,王某的案子迅速進入司法程序。在樂希方強大的壓力和確鑿的證據下,檢察院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對其提起公訴,這個罪名的量刑遠重於普通的交通肇事罪。


    同時,民事賠償訴訟也同步進行。律師團提出了一個天文數字的賠償金額,包括愛琪巨額的醫療費、後續康複費、整形費、誤工費,以及高昂的精神損害賠償金。這個數字,足以讓王某一家瞬間破產,並且背上沉重的債務。


    開庭那天,樂希沒有親自去,但他關注著每一個細節。最終,法院采納了檢察院的公訴意見,判處王某有期徒刑十二年,並支持了樂希方提出的大部分民事賠償請求。


    判決結果出來的那一刻,王某在法庭上麵如死灰,他的家人癱倒在地。


    消息傳到樂希這裏,他正在病房裏給愛琪喂水。他麵色平靜,隻是淡淡地對助理說了一句:“知道了。民事賠償部分,強製執行,一分錢都不能少。”


    他放下水杯,輕輕撫摸著愛琪沉睡中依然帶著痛楚的眉眼,低聲說:“老婆,傷害你的人,我讓他付出代價了。”


    這不是結束。樂希知道,那個王某在監獄裏的日子,絕不會好過。他動用的關係,會確保這一點。他要讓那個醉鬼用漫長的牢獄生涯,來懺悔他那個下午的瘋狂舉動。


    對樂希而言,這不僅僅是追責,這是一場扞衛家人的戰爭。他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動他樂希的家人,就要有承受他滔天怒火的覺悟。愛琪所受的每一分苦,他都要讓對方百倍千倍地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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