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慷慨地灑滿雪原,將覆蓋著厚厚新雪的鬆林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白。別墅裏靜悄悄的,隻有壁爐裏昨夜燃燒的餘燼散發著最後一點暖意。


    主臥的大床上,樂希和愛琪相擁而眠,沉浸在疲憊而滿足的深度睡眠中。昨晚泡完溫泉回房後,樂希用實際行動再次證明了“充電”這件事,他永遠充滿熱情且“電量十足”。愛琪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此刻像隻饜足的貓兒蜷縮在樂希懷裏,呼吸均勻綿長。


    直到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調皮地爬上愛琪的眼皮,她才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樂希放大的俊臉,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支著腦袋,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饜足和愛意。


    “早,老婆大人。”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性感得要命。


    愛琪眨了眨眼,意識回籠,昨晚溫泉後的旖旎畫麵瞬間湧入腦海,讓她臉頰發燙。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試圖翻身,卻被腰間那條鐵臂牢牢鎖住。


    “再躺會兒。”樂希湊近,在她唇上偷了個香,“難得沒被珩珩的‘鬧鍾’吵醒。”


    愛琪被他弄得又癢又羞,笑著推他:“起床啦!太陽曬屁股了!今天還要滑雪呢!” 她想起昨晚顧名辰和蘇瑾之間那微妙的氛圍,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不知道名辰和蘇蘇怎麽樣了?昨晚……”


    “噓——”樂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讓他們自己發酵。走,洗漱去,看看彥哥那個活寶起床了沒。”


    兩人洗漱完畢,精神煥發地下樓。餐廳裏,林彥已經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裏,正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似乎在處理什麽工作。顧名辰則坐在窗邊,麵前擺著一杯咖啡,眼神有些放空地望著窗外壯麗的雪景,嘴角似乎掛著一絲……傻笑?


    “喲!二位神仙眷侶終於舍得下凡了?”林彥聽到動靜,抬起頭,立刻開啟調侃模式,“昨晚這溫泉泡得,動靜不小啊?隔音再好也架不住某些人‘充電’充得太投入吧?” 他意有所指地朝樂希和愛琪擠眉弄眼。


    愛琪臉一紅,抓起桌上的麵包片就朝林彥扔過去:“吃你的吧!彥哥!”


    樂希則大大方方地摟著愛琪坐下,挑眉反擊:“總比你這種孤家寡人,隻能抱著手機處理工作強。羨慕就說!”


    “呸!誰羨慕你!”林彥嗤笑,隨即看向窗邊,“老顧!發什麽呆呢?思春啊?”


    顧名辰猛地回神,看到樂希和愛琪戲謔的目光,以及林彥那看穿一切的表情,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去端咖啡杯,差點灑出來。“沒……沒有!看……看雪景呢!”


    “雪景?我看是看蘇大美女房間的方向吧?”林彥毫不留情地戳穿。


    “彥哥!”顧名辰簡直要跳起來。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腳步聲。蘇瑾換了一身幹練的淺灰色滑雪服,長發依舊束成馬尾,素麵朝天,清冷的氣質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幹淨利落。她無視了餐廳裏瞬間聚焦過來的、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平靜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早。”她淡淡地打了聲招呼,拿起一片吐司,動作優雅地塗抹著黃油,仿佛昨晚那句讓顧名辰心潮澎湃的“做得很好”從未發生過。


    “早啊蘇蘇!”愛琪熱情地回應,暗中觀察著顧名辰的反應。


    顧名辰在蘇瑾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人都繃緊了,眼神想看她又不敢看,耳根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他訥訥地回了句“早”,就低頭猛喝咖啡,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林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也不點破,開始嚷嚷著趕緊吃完去征服高級道。


    早餐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氣氛中結束。一行人再次整裝出發。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林彥和樂希要去挑戰更陡峭、雪況更野的高級野雪道。愛琪經過昨天的熱身,自信滿滿,決定跟樂希一起去嚐試中級道裏的高階路線。蘇瑾則表示技術有限,依舊在初級道練習,但明顯比昨天放開了不少。


    “老顧!蘇大美女還是交給你了!”林彥臨上纜車前,再次把“護花使者”的任務拍在顧名辰肩上,這次語氣多了幾分認真,“今天人好像更多,看緊點!”


    顧名辰這次沒有推辭,鄭重地點點頭:“放心。” 他看向蘇瑾,“蘇瑾,我們今天……試試旁邊那條坡度稍大一點的綠道?我看你昨天滑得已經很穩了。”


    蘇瑾雪鏡後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她點點頭:“好。”


    看著顧名辰和蘇瑾並肩走向那條更富挑戰性的初級道,樂希和愛琪相視一笑。樂希捏了捏愛琪的手:“走吧老婆,帶你去飛!”


    中級高階的雪道,坡度明顯增加,雪況也複雜一些,有自然的雪包和小陡坡。愛琪一開始有些緊張,但在樂希耐心細致的指導和示範下,很快找到了感覺。樂希始終滑在她外側下方一點的位置,一個完美的保護者姿態,既能及時救援,又能讓她自由發揮。


    “對!重心壓低!轉彎!漂亮!”樂希不吝嗇地誇獎著,看著愛琪流暢地滑下一個雪包,穩穩落地,他比自己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還開心。


    愛琪滑得越來越順,自信心爆棚,甚至嚐試了幾個小回轉,引來樂希驚喜的口哨聲。兩人在雪道上你追我趕,笑聲不斷,甜蜜的互動羨煞旁人。


    另一邊,顧名辰和蘇瑾的進展則顯得更加內斂而堅定。


    新選的綠道果然難度提升,有幾個連續的緩坡和彎道。蘇瑾滑得很認真,全神貫注。顧名辰不再像昨天那樣亦步亦趨,而是保持著一個更合理的守護距離,隻在關鍵節點靠近提醒:“前麵彎道有點窄,減速。”“這個坡下去後有個小平台,可以休息下。”


    他的指導不再慌亂,而是沉穩專業。蘇瑾也默默接受他的建議,動作越來越協調流暢。在一次連續轉彎時,她甚至主動開口詢問:“這個彎,我總覺得外側腳壓得不夠?”


    顧名辰立刻滑到她身邊,耐心講解:“你可以試試在入彎前,重心再多往前內側腳移一點,然後發力蹬雪,讓雪板帶著你自然轉過來……” 他邊說邊在旁邊示範了一個流暢的彎道。


    蘇瑾學著他的樣子嚐試,果然順暢了許多。她停下來,隔著雪鏡看向顧名辰,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顧名辰能感覺到她目光裏的專注和一絲……認可。


    “謝謝。”她的聲音透過護臉傳來,比昨天在溫泉池裏那句,似乎多了一點點溫度。


    “不客氣!”顧名辰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拂過,癢癢的,暖暖的。他鼓起勇氣,指了指前方,“前麵那段直道視野很好,要不要……一起滑下去?”


    蘇瑾沉默了兩秒,輕輕點頭:“好。”


    兩道身影,一黑一灰,在潔白的雪道上並肩滑下。速度不快,卻異常和諧。寒風掠過,卷起細碎的雪沫,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仿佛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顧名辰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速度,而是因為身邊這個人。他偷偷側頭看向蘇瑾專注的側影,第一次覺得,守護和並肩同行,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滑到中午,大家都有些累了。山頂的咖啡廳成了絕佳的休憩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全景,壯麗得令人窒息。


    樂希和愛琪點了一大堆高熱量的食物和熱可可補充能量,兩人靠在一起,分享著一塊巨大的巧克力蛋糕,甜蜜得冒泡。


    林彥則拉著剛上來的顧名辰和蘇瑾,搶占了一張靠窗的桌子。


    “累死我了!這野雪道,夠勁!”林彥灌了一大口熱咖啡,看著窗外,“不過風景是真他娘的好!值了!”


    顧名辰幫蘇瑾拉開椅子,又幫她點了一杯熱拿鐵(他記得她不喜歡太甜的)。蘇瑾低聲道謝,脫下頭盔和雪鏡,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麗的臉龐,鼻尖凍得有點紅,更添了幾分生動。


    林彥看著顧名辰那副小心翼翼、體貼入微的樣子,再看看蘇瑾雖然依舊清冷、但眉宇間比昨天明顯放鬆柔和許多的神情,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誒,蘇瑾,”林彥突然開口,“下午我跟樂希打算去探探後山那片沒壓過的粉雪林,估計得耗一下午。愛琪說想再去挑戰一下那條高階藍道。老顧下午……要不你倆自由活動?初級道估計你們也玩膩了。”


    顧名辰和蘇瑾同時一愣。


    林彥無視顧名辰投來的“你在搞什麽鬼”的眼神,自顧自地說:“我看旁邊那條風景很好的觀光纜車挺不錯的,直達那個觀景台,能俯瞰整個雪穀。下午陽光好,拍照肯定絕了!你們倆可以去溜達溜達,拍拍照,總比在雪道上跟人擠強。” 他朝顧名辰使了個眼色:兄弟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顧名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向蘇瑾。他既期待又害怕,生怕蘇瑾會拒絕。


    蘇瑾端著咖啡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望向窗外那條緩緩上升的觀光纜車,沉默了幾秒鍾。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就在顧名辰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輕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嗯,那條纜車……看起來是不錯。”


    沒有明確答應,但也沒有拒絕!顧名辰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瞬間從穀底衝上雲霄!巨大的喜悅讓他差點控製不住表情!他強壓下激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那……那下午,我們去坐坐?”


    蘇瑾微微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緊張和期待,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落在顧名辰耳中卻如同天籟!


    林彥和樂希、愛琪交換了一個“搞定!”的得意眼神。樂希摟著愛琪,在她耳邊低笑:“看來彥哥這助攻,效果拔群。”


    愛琪也抿嘴笑了,看著顧名辰那副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顯、努力維持鎮定的樣子,真心為他高興。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慵懶。送走了興致勃勃去征服野雪林和藍道的樂希、林彥和愛琪,顧名辰和蘇瑾並肩走向觀光纜車站。


    透明的球形纜車緩緩上升,將喧鬧的雪場和人群隔絕在下方的世界。小小的空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和腳下越來越壯闊的雪國風光。巨大的沉默籠罩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和……悸動。


    顧名辰緊張得手心冒汗,搜腸刮肚想找點話題,卻覺得說什麽都顯得刻意。他隻能局促地看著窗外,指著遠處的山峰:“看……看那邊,像不像一隻臥著的獅子?”


    蘇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輕輕“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沉默。纜車越升越高,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雪穀,遠處是連綿起伏、在陽光下閃耀著鑽石光芒的雪峰,視野開闊得讓人心曠神怡,也讓人……心跳加速。


    “這裏……很安靜。”蘇瑾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是啊,很安靜,也很美。”顧名辰連忙接話,轉頭看向她。蘇瑾也正望著窗外的景色,側臉線條在陽光下柔和而美好,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陽光透過纜車的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顧名辰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將自己放在座椅上的手,往蘇瑾那邊挪動了一點點。兩人的手背,隔著厚厚的滑雪手套,若有似無地碰觸到了一起。


    蘇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卻沒有立刻移開。她依舊看著窗外,隻是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那輕微的觸碰,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顧名辰所有的緊張。巨大的勇氣和難以言喻的欣喜席卷了他。他沒有再進一步,隻是保持著那一點點微弱的接觸,感受著從手套布料傳遞過來的、屬於她的溫度和存在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纜車無聲地上升,窗外的雪山靜默無言。小小的空間裏,隻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和那份在壯麗景色映襯下、心照不宣、悄然靠近的悸動。


    陽光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灑在他們身上。顧名辰看著蘇瑾映在玻璃窗上的、安靜的側影,又看看兩人幾乎挨在一起的手,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巨大而滿足的笑容。他知道,這趟觀光纜車,將會成為他生命中最珍貴的一段旅程。


    傍晚時分,帶著一身疲憊和滿足,眾人匯合,踏上了返程的飛機。


    機艙內燈光調暗。珩珩在爺爺奶奶家玩瘋了的視頻和照片在群裏刷屏,惹得愛琪又笑又想兒子。樂希摟著愛琪,兩人頭靠著頭,看著平板裏珩珩在雪地裏打滾的可愛模樣,低聲說笑著,臉上是為人父母獨有的溫柔。


    林彥則對著手機處理工作,偶爾抬頭看一眼坐在他斜前方的顧名辰和蘇瑾。


    顧名辰和蘇瑾並排坐著,中間隔著窄窄的扶手。蘇瑾閉目養神,顧名辰則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嘴角始終噙著一抹壓不下去的笑意。他的膝蓋,偶爾會在飛機輕微的顛簸中,不經意地碰到蘇瑾的膝蓋。每一次輕微的碰觸,都讓顧名辰的心跳漏掉一拍。而蘇瑾,始終閉著眼,仿佛睡著了,但顧名辰注意到,她的睫毛在每一次碰觸時,都會細微地顫動一下。


    窗外,夕陽的餘暉將雲海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機翼劃過雲層,平穩地飛向家的方向。


    樂希收回目光,握緊了愛琪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看來,崇禮這趟,收獲不小?”


    愛琪靠在他肩上,看著舷窗外壯麗的落日,又看看前麵那兩個在靜謐中悄然靠近的身影,臉上露出了溫暖而欣慰的笑容:“嗯,是不小。不僅滑了雪,泡了溫泉……”她意有所指地捏了捏樂希的手,“還……催化了一些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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