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的歸來,為樂希和愛琪的小家注入了新的活力。白天,湯圓成了珩珩最忠實的“地板觀察員”和“玩具撿拾員”,雖然偶爾會因為好奇去嗅嗅嬰兒的奶嘴或小襪子,引來張姨善意的輕斥,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守護姿態,讓愛琪和樂希倍感欣慰。夜晚,湯圓則恢複了它“小暖爐”的本職工作,蜷在愛琪或樂希腳邊,發出安穩的呼嚕聲,成為客廳裏不可或缺的溫暖背景音。


    生活按部就班,甜蜜而充實。樂希和顧名辰合作的畫廊藝術推廣公司“維度藝術”運作穩定,發掘和推廣了幾位頗有潛力的新銳藝術家,在圈內漸漸有了口碑。林彥的頂級會員製俱樂部“雲巔”也經營得風生水起,成為城中精英圈層社交的新地標。愛琪的機構“星途引力”更是發展迅猛,簽下了幾個極具潛力的垂類博主,團隊規模擴大,她忙碌卻也遊刃有餘,學業也進入了關鍵階段。


    就在這平穩上升的節奏中,一個醞釀已久的跨界項目終於落地生根——由樂希、林彥、顧名辰三人又共同投資的酒吧“時光蟲洞”正式開業了。


    “時光蟲洞”的定位很獨特,它不僅僅是一個喝酒的地方,更是一個融合了藝術、音樂與私密社交的空間。酒吧選址在一處鬧中取靜的老洋房內,由顧名辰親自操刀設計。保留了老建築的曆史肌理,又巧妙地融入了現代元素。入口處低調隱秘,推開沉重的黃銅大門,仿佛真的踏入了一條時光隧道。


    內部空間錯落有致,昏暗迷離的燈光下,牆麵是精心布置的旋轉藝術裝置,展示著“維度藝術”代理的藝術家的作品(當然,都是複製品或小型原作)。吧台是整塊溫潤的原石打磨而成,酒櫃裏陳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佳釀。最深處還有一個下沉式的小型爵士樂舞台,開業當晚請來了頗有名氣的爵士三重奏。


    酒吧的名字“時光蟲洞”是樂希起的,寓意在這裏,人們可以暫時脫離現實生活的引力,在美酒、音樂和藝術的包裹下,進行一場短暫的時間旅行,放鬆或邂逅。


    開業當晚,自然是賓朋滿座。藝術圈、商界、時尚圈、媒體圈的名流匯聚一堂。樂希作為主理人之一,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遊刃有餘地周旋在賓客之間,介紹著酒吧的理念和特色。顧名辰則發揮了他“麵冷”的優勢,穿著休閑又不失格調,端著酒杯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偶爾與相熟的人點頭致意,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確保每個細節都完美無缺。林彥是氣氛擔當,他穿梭在人群中,熱情地招呼著他在“雲巔”的熟客和老朋友,笑聲爽朗,帶動著場內的熱度。


    愛琪也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襲簡約優雅的黑色連衣裙,既不過分張揚,又完美襯托出她產後恢複良好的身材和溫婉的氣質。她把珩珩托付給了張姨和月嫂小陳,囑咐好湯圓的晚飯和遛彎時間,才放心地挽著樂希的手臂前來。作為老板娘之一,她也需要幫忙應酬,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大方的微笑,與樂希配合默契。


    “恭喜啊,希哥!辰哥!彥哥!” “這地方太有格調了!” “以後聚會就定點這兒了!” 祝賀聲不絕於耳。特調的開業雞尾酒“時間漣漪”以金酒為基底,融合了接骨木花利口酒和蝶豆花汁,呈現出夢幻的藍紫色,口感清爽獨特,大受歡迎。爵士樂慵懶流淌,觥籌交錯間,氣氛愈發熱烈。


    樂希、林彥、顧名辰三人好不容易湊到一起,站在吧台旁。林彥舉杯,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哥幾個,終於搞成了!‘時光蟲洞’,這名字起得好!來,走一個!”


    顧名辰難得地嘴角微揚,碰了下杯:“嗯,總算沒白折騰。”


    樂希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再看看身邊的兩位多年摯友兼合夥人,心中也湧起一股成就感:“這才剛開始,以後會更好。敬‘時光蟲洞’!”


    “敬‘時光蟲洞’!”三人一飲而盡。


    愛琪也被幾個相熟的女性朋友(其中一位還是她機構旗下的時尚博主)拉到卡座聊天。話題從育兒經轉到最近的時尚趨勢,又聊到酒吧的設計和音樂,輕鬆愉快。愛琪平時工作帶娃連軸轉,難得有這樣純粹的放鬆時刻,不知不覺也多喝了兩杯。特調的雞尾酒入口酸甜清爽,後勁卻悄然爬升,她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眼神也多了幾分迷離的嫵媚。


    時間在音樂和美酒中飛快流逝。等愛琪意識到的時候,牆上的複古掛鍾指針已經悄然滑過了午夜十二點。她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張姨在十一點半發來的信息:“太太,珩珩已經睡著了,很安穩。湯圓也遛過喂過了,您和先生放心。” 還有一條是半小時前樂希媽媽蘇明華發來的:“琪琪,明天上午我帶點新買的有機果泥過來給珩珩試試,大概十點左右到家裏。”


    愛琪瞬間清醒了大半!她趕緊看向樂希那邊。樂希顯然也喝了不少,正和林彥、顧名辰還有幾個朋友聊得興起,笑聲比平時大了許多,眼神也有些飄。顧名辰還算清醒,但也靠在吧台邊,手裏把玩著酒杯。林彥就更不用說了,已經開始興奮地跟著爵士樂的節奏微微搖擺。


    “樂希!”愛琪走過去,輕輕拉了拉樂希的衣袖,湊近他耳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快一點了!媽說明天上午十點要過來看珩珩!”


    樂希反應慢了半拍,低頭看著愛琪,眼神聚焦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哦!媽要過來?……幾點了?”他抬手想看表,動作卻有點遲緩。


    “一點了!我們該回去了!”愛琪壓低了聲音,又看向林彥和顧名辰,“彥哥,辰哥,我們先撤了,明天還有事。”


    林彥大著舌頭:“撤什麽啊弟妹!這才幾點,夜生活剛開始!你看辰哥都沒說走!”他一把攬住顧名辰的肩膀。


    顧名辰皺了皺眉,把林彥的胳膊撥開,還算清醒地對愛琪說:“你們先回吧,路上小心。林彥這家夥,我待會兒找人把他塞車裏送回去。”


    “好,辰哥麻煩你了。”愛琪感激地點點頭,又用力拽了拽樂希,“快走!”


    樂希雖然酒意上頭,但“媽媽要查崗”這件事還是像一盆冷水,讓他找回了幾分理智。他晃晃悠悠地跟朋友們道別,在愛琪的攙扶下,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時光蟲洞”。


    深夜的冷風一吹,樂希的酒勁似乎更上頭了,走路都有些打飄。愛琪也有些微醺,但強撐著保持清醒,叫了代駕。坐在後座,樂希的頭枕在愛琪肩上,嘴裏含糊地嘟囔著:“老婆……酒吧……好看吧……珩珩……湯圓……都睡了……”不一會兒,輕微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愛琪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又看看身邊睡著的丈夫,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裏盤算著明天怎麽跟婆婆解釋晚歸。她自己也覺得眼皮沉重,酒精的後勁和一天的疲憊襲來,讓她昏昏欲睡。


    車子平穩地駛入熟悉的別墅區。停在家門口時,代駕禮貌地叫醒了他們。


    “樂希,醒醒,到家了。”愛琪推了推樂希。


    樂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著:“到家了?……哦……”他摸索著打開車門,腳剛落地就是一個踉蹌,幸好扶住了車門。


    愛琪趕緊付了代駕費,下車攙住他。湯圓靈敏的耳朵似乎聽到了主人的車聲,在門內發出了幾聲興奮又克製的“汪汪”聲。


    兩人互相攙扶著,腳步虛浮地打開家門。玄關溫暖的燈光亮起,湯圓立刻搖著尾巴撲了上來,圍著他們興奮地轉圈,小鼻子不停地嗅著兩人身上濃烈的酒氣,似乎有些困惑。


    “噓……湯圓乖……別吵……”愛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她一邊費力地扶著樂希換鞋,一邊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樓上的動靜。萬籟俱寂,隻有加濕器微弱的白噪音。珩珩和張姨她們應該都睡熟了。


    愛琪鬆了口氣,想著趕緊把樂希弄回房間。然而,就在他們躡手躡腳,像做賊一樣穿過客廳,準備踏上樓梯時——


    客廳通往偏廳的走廊燈,“啪”地一聲亮了!


    柔和卻足以照亮整個客廳的光線下,一個穿著真絲睡袍、頭發一絲不苟挽在腦後、麵容嚴肅中帶著薄怒的身影,正端坐在偏廳的單人沙發上。不是別人,正是樂希的母親——蘇明華!


    蘇明華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笑意,眼神銳利如刀,掃過衣衫略顯淩亂、滿身酒氣、狼狽不堪的兒子和兒媳。她的目光尤其在腳步虛浮、眼神迷離的樂希身上停留了更久,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客廳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湯圓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低氣壓,嗚咽一聲,夾著尾巴躲到了愛琪身後。


    樂希被這突如其來的燈光和母親的身影嚇得一個激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但身體的不聽使喚和大腦的混沌讓他看起來更加呆滯和心虛。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學生。


    愛琪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婆婆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是說明天上午十點才來嗎?現在……現在頂多淩晨一點半!完了完了!被抓現行了!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在婆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借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媽……您……您怎麽來了?”愛琪硬著頭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帶著一絲討好的笑,“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啊?”


    蘇明華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緩緩地從愛琪身上移到樂希臉上,又從樂希臉上移回愛琪身上,最後落在他們互相攙扶、明顯醉態的姿態上。她優雅地端起放在旁邊小幾上的一杯溫水,輕輕呷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要是真等到明天上午十點來,恐怕連你們的人影都見不著吧?”她放下水杯,看向樂希,語氣加重,“樂希,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滿身酒氣,站都站不穩!你們兒子才四個月大!家裏還有保姆阿姨在,你們倒好,深更半夜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來?像話嗎?”


    樂希被母親訓得抬不起頭,酒精帶來的眩暈感和強烈的羞愧感交織在一起,讓他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囁嚅著:“媽……對不起……今天是酒吧開業……我們……”


    “開業?”蘇明華打斷他,語氣更冷了幾分,“開業就能喝到不省人事?就能把老婆孩子丟在家裏不管?樂希,你多大了?當爸爸的人了!做事有沒有點分寸和擔當?你爸當年生意做得那麽大,應酬比你多十倍,可他從沒讓我和你奶奶擔心過他會醉成這樣回家!更不會在孩子這麽小的時候夜不歸宿!”


    字字句句,像鞭子一樣抽在樂希心上。他無言以對,隻能低著頭,承受著母親的怒火。


    蘇明華的目光又轉向愛琪,雖然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責備:“琪琪,你也是。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和社交,這很好。但你是媽媽!珩珩才多大?他需要規律的作息,需要穩定的環境!更需要父母的陪伴!你們倆都喝成這樣回來,萬一孩子半夜醒了要找媽媽,或者有點什麽事,你們這狀態能處理嗎?張姨和小陳再好,能代替父母嗎?”


    愛琪的臉頰滾燙,婆婆的話句句在理,讓她羞愧難當。“媽,您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今天……今天確實太高興了,沒注意時間,也……也喝多了點。下次絕對不會了,我保證。”她誠懇地認錯,偷偷掐了一下樂希的胳膊。


    樂希也趕緊附和:“是是是,媽,我們錯了!絕對沒有下次!我們這就去休息,明天一定早起陪珩珩!”他隻想趕緊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審判現場。


    “休息?”蘇明華冷哼一聲,“你們現在這滿身酒氣的樣子,靠近孩子都不合適!樂希,你給我過來,坐下!”她指了指旁邊另一張沙發,語氣不容反駁。


    樂希心裏哀嚎一聲,知道今晚這頓訓是躲不過去了。他求助地看了一眼愛琪,愛琪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同時用口型無聲地說:“我先上去看看珩珩和湯圓。”然後,在蘇明華注意力集中在樂希身上的瞬間,愛琪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最輕的腳步,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悄無聲息地、幾乎是貼著牆壁,“嗖”地溜上了樓梯!留下樂希一個人,在客廳明亮而冰冷的燈光下,獨自麵對母親的雷霆之怒。


    湯圓看看溜走的女主人,又看看被釘在原地的男主人和散發著可怕氣場的“奶奶”,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追隨愛琪的腳步,小爪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也溜上了樓。


    偌大的客廳裏,隻剩下蘇明華和垂頭喪氣的樂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愛琪一口氣溜回二樓的主臥門口,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心髒還在“咚咚咚”狂跳不止。太險了!婆婆那眼神,簡直能殺人!她拍拍自己的臉頰,努力平複呼吸,又側耳聽了聽樓下。


    樓下隱約傳來婆婆蘇明華刻意壓低但依舊清晰的訓斥聲:


    “……你以為有幾個錢,開了幾家公司,就了不起了?就能忘乎所以了?家是什麽?家是責任!是港灣!你老婆白天要忙公司,晚上要學習,還要照顧孩子,她有多累你看不到嗎?你還拉著她出去喝到半夜?樂希,你太讓我失望了!”


    接著是樂希模糊的、唯唯諾諾的認錯聲:“是……媽……我知道錯了……真知道錯了……下次……”


    “還有下次?!……”


    愛琪吐了吐舌頭,心裏默默為樂希點了根蠟。她輕輕推開主臥的門。月嫂小陳睡在連接主臥的嬰兒房(方便夜間照顧珩珩),張姨則住在一樓的保姆房。主臥裏隻開著一盞昏暗的睡眠燈,珩珩在嬰兒床裏睡得正香,小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發出均勻細微的鼾聲。湯圓的小窩就在嬰兒床不遠處,小家夥已經趴在裏麵,但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了頭,黑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看著愛琪,尾巴輕輕搖了搖。


    “噓……湯圓乖,睡覺。”愛琪輕聲安撫,走到嬰兒床邊,借著微光仔細看了看兒子恬靜的睡顏,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充滿愧疚和愛意的輕吻。還好,寶貝沒被吵醒。


    她走到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卸妝、洗漱,換上了舒適的睡衣。樓下的“訓子交響曲”似乎還在進行中,隻是樂希的聲音越來越小,蘇明華的聲音也似乎因為說累了而低了一些。愛琪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酒精的後勁被剛才的驚嚇驅散了不少,此刻隻剩下懊惱和一點點後怕。


    她側著身子,耳朵幾乎豎起來,捕捉著樓下的動靜。婆婆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我和你爸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你爺爺身體不好,公司一大攤子事,你才剛會走路……我們哪敢像你們這樣放縱?……張姨和小陳是請來幫忙的,不是來當媽的!……珩珩需要的是你們,是爸爸媽媽的陪伴!……尤其是你,樂希,你是父親!是頂梁柱!……”


    愛琪聽得心裏五味雜陳。婆婆的話雖然嚴厲,但核心思想沒錯。她和樂希最近確實有點“飄”了。事業漸入佳境,孩子有阿姨幫忙帶得順手,湯圓也接回來了,一切都太順遂,讓他們放鬆了警惕,忘記了為人父母最基本的責任。今晚的放縱,就是對這份責任的忽視。


    她聽到樓下似乎安靜了幾分鍾,然後又傳來蘇明華的聲音,這次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酒醒了沒有?……醒了就給我好好記住今晚的話!……去廚房,把醒酒湯喝了!……張姨晚上特意給你們溫著的!……喝完趕緊洗漱睡覺!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們倆精神飽滿地陪珩珩吃早餐!聽到沒有?”


    “聽到了,媽……”樂希的聲音帶著如蒙大赦的虛弱和徹底的服帖。


    接著是腳步聲,走向廚房方向。


    愛琪知道,這場“風暴”暫時接近尾聲了。她悄悄鬆了口氣,但心裏明白,婆婆明天肯定還會“秋後算賬”,至少會再叮囑幾句。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腦子裏卻忍不住想象樂希在樓下被訓得灰頭土臉的樣子,又有點心疼,又覺得有點……活該。


    不知過了多久,主臥的門被極其輕微地推開。樂希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醒酒湯的味道和洗漱後的清爽氣息。他動作輕緩地爬上床,在愛琪身邊躺下,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


    愛琪假裝睡著,沒有動。


    樂希卻側過身,輕輕地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和懊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老婆……對不起……連累你一起挨罵了……”


    愛琪的心瞬間軟了。她轉過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捧住樂希的臉,小聲問:“被媽訓慘了吧?”


    “嗯……”樂希的聲音悶悶的,“訓了快一個小時……句句紮心……我現在感覺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渣男加混蛋父親……”


    “噗……”愛琪忍不住輕笑出聲,趕緊捂住嘴,怕吵醒珩珩,“沒那麽嚴重啦。不過媽說得對,我們今晚確實過分了。尤其是你,喝得都站不穩了。”


    “我知道錯了,真的!”樂希收緊手臂,把愛琪摟得更緊,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和安定感,“老婆大人明鑒!我保證,以後非必要絕不貪杯,更不會拉著你晚歸!酒吧那邊有林彥和辰哥看著呢。”


    “嗯,記住你說的話。”愛琪把頭埋在他懷裏,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低聲道,“媽也是心疼珩珩,擔心我們。明天好好表現,陪珩珩玩,態度誠懇點。”


    “遵命!”樂希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戴罪立功’呢。”


    兩人相擁著,疲憊和心緒漸漸平複。樓下徹底安靜了,蘇明華應該也回自己別墅休息了。湯圓在窩裏翻了個身,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嬰兒床裏,珩珩依舊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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