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漪頷首:“謝謝。”


    太後支著下巴,遙遙望著殿門。儷人領著人,踏入殿內。


    女子肌膚似雪,一襲鵝黃衣衫,發間淡色流蘇落下,垂在耳邊,腰間環佩,隨著腳步移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既婉約又不失俏皮。


    太後直起身子,眼裏閃過絲驚豔,旋即消失,暗藏著嫉妒。


    女子年輕漂亮,而她在宮裏蹉跎多年,即便保養的再好,卻也怎麽也比不上。


    太後笑容溫婉,道:“你便是阿瑤說的葉漪?過來讓本宮瞧瞧。”


    “是。”


    葉漪應下,乖巧走到太後身前,福身行禮:“民女拜見娘娘。”


    太後扶起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抬手捏她下巴。


    葉漪微微瑟縮,故作鎮定的讓她打量。


    太後笑道:“臉蛋生的水靈,是個俏佳人。”


    葉漪臉頰泛起不自在的紅暈,“娘娘謬讚了。”


    “娘娘姿容絕色,與民女瞧見的畫像可是半分不差。”葉漪想起了什麽,眼睛彎彎盛滿了真誠的笑意。


    太後來了興趣,“哦?什麽畫像,說與本宮聽聽?”


    “是、是民女在書房瞧見的畫像,姨母說那是您待字閨中時,她為您畫的畫像。”


    “是嗎?”太後掩唇輕笑,“就你會說話。”


    葉漪:“哪有,民女說的明明就是實話。”


    “好好好,是實話。”太後眼角嘴角皆是笑意,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拉著她坐下,問道:“你手為何如此冰涼?”


    葉漪:“民女幼時寒冬臘月掉過冰窟,雖治好了,卻是留下了後遺症。隻是體寒,其他倒也無礙。”


    太後蹙了蹙眉,“本宮喚太醫給你診脈,夏日裏手都如此冰涼,等到了冬日,那得多難受。”


    說罷,她便讓儷人去太醫院請太醫。


    葉漪受寵若驚,“民女拜謝娘娘。”


    太後攔著她,“你與本宮何須多禮,日後啊……你也許得叫本宮一聲母後呢。”


    葉漪垂眸,臉上顯出一抹紅,帶著小女兒的嬌羞。


    太後目光閃了閃,“你模樣生的標致,就該穿些豔麗的顏色,本宮這有幾匹雲錦,顏色好看,恰好給你做兩身衣裳。”


    葉漪:“這、娘娘,這萬萬使不得,民女……”


    太後假做嚴肅,“本宮給你,你便收著,哪有拒絕的理。”


    抿了抿唇角,葉漪道:“民女謝太後。”


    見她應下,太後才有了笑模樣,拉著她話家常。


    .


    晨起涼爽,鬱陶跳上窗台,沐浴著清晨的暖陽。


    張開嘴,打了個哈欠,抻了個懶腰。


    鬱陶趴下,毛茸茸的腦袋擱在爪子上,昏昏欲睡。


    最近這些日子,他變得嗜睡。


    一天十二時辰,約摸八個時辰他都在睡覺。


    眼睛逐漸闔上,眼前變得黑暗,鬱陶身子忽的一抖,睜開了眼。


    神色迷蒙,鬱陶怔愣了一會,才清醒過來。


    昨日晚上,用了膳,他便睡了,一覺睡到大天亮,現在又來了睡意。


    可不能再睡了。


    站起身,抖了抖一身白毛。


    朝陽下,貓兒身上仿若罩了一層光暈。


    跳下窗戶,鬱陶打起精神溜達。


    禦花園


    葉漪親昵的挽著太後,望著四周,看著鮮豔的花兒,目光灼灼。


    太後問道:“喜歡花?”


    “喜歡!”葉漪道,“家母喜歡,民女跟著學了些,對這些個花花草草也萌生了喜愛。”


    說著,葉漪情緒低落了些許,不過一會麵上就掛了笑。


    即便如此,她一瞬的低落也未逃過太後的眼。


    葉漪母親與徐瑤是姐妹,徐瑤為嫡,她母親為庶,兩人待字閨中時關係倒也和緩。


    徐瑤高嫁右相,成了當家主母。她母親不願入官家當妾,鬧了許久嫁給了一窮書生。


    窮書生考取了功名,得了個京外某地的官位,當了個小官。十來年升遷多次,如今更是升遷入京。


    隻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葉漪一家前來京城的途中,偶遇山匪,盡管侍衛拚死保護,她父母還是喪命於土匪刀下,唯她一人在父母侍衛保護下,逃了出來。


    如何她情緒低落,許是想起她娘親了。太後輕柔撫著她的手背,道:“你喜歡,改日本宮送與你。”


    葉漪展露笑顏,“民女多謝娘娘。”“走了許久,娘娘也累了吧?可要去湖邊亭子歇一歇?”


    太後點點頭,“好。”


    溜達到禦花園,鬱陶精神了不少,瞌睡也完全消散,眼睛明亮,滴溜溜的轉著。


    毛茸茸的爪子不安分的拍拍綠葉,辣手摧花,追著隻蝴蝶跑的歡快。


    蝴蝶停下,他就撲上去,兩隻爪子按著,中間留了條縫。


    瞅了幾眼,他鬆開爪子。


    受了驚嚇的蝴蝶撲棱著翅膀,飛快逃跑。


    歪著頭,等蝴蝶飛的高了,曲了曲後腿,一躍——


    又把蝴蝶撲了下來。


    鬱陶玩的不亦樂乎,爪子戳了戳裝死的蝴蝶,耳朵尖兒動了動,捕捉到遠遠傳來的歡聲笑語。


    扭頭仔細聽了聽,鬱陶心生好奇,“喵?”


    誰在說話?


    還笑得如此歡樂?!


    本殿下得去瞧一瞧!


    鬱陶轉頭就走,朝著聲音傳來之地走去,絲毫不管被他折騰的半死的蝴蝶。


    撲棱著翅膀,蝴蝶搖搖晃晃飛了好遠,才落在了一朵白色的花兒上。


    飛快邁動小短腿,耳邊的聲音愈發的大,等離的近了,鬱陶才瞧見名雁池邊亭子內的兩位女子。


    一位是太後,一位是未曾見過的人。


    鬱陶心生無趣,是撲蝴蝶不好玩嗎?本殿下來這看太後!


    轉身就要離開,鬱陶忽的一頓,想起了前幾日太後催促楚堯之事。


    太後讓楚堯選妃納妃……那女子不會就是太後選的人吧?


    貓兒回眸,湛藍色雙眼打量著太後身邊的女子。


    女子身上衣裳顏色豔麗,繁複精致,腰間束腰,纖腰係著絲帶,盈盈一握。


    她容貌姣好,在鬱陶見慣了美人,被養的挑剔的眼中,也能排得上號。


    美中不足的是,她容貌還未完全張開,等再大兩歲,定是個名動京城的美人。


    藏在綠葉叢中,周身全是綠意,一個白團子甚是顯眼。


    葉漪望著抖動的灌木叢,瞧見了一抹白色身影,“娘娘,那是?”


    太後瞧了眼,哼道:“陛下養的畜牲。”


    “你接著方才的話說,花兒真的可敷指甲?”


    葉漪目光一閃,收回視線,“是的,民女有個法子,用花朵汁液做指甲,顏色艷麗好看,不容易掉色。等會回去,民女替娘娘您做一個。”


    “好,還是你貼心。”太後怒嗔,“羨兒就知道給本宮找麻煩,哪有女兒來的貼心,若是可以,本宮寧願有個女兒。”


    葉漪不好意思,麵上帶了嬌羞。


    鬱陶看著她,癟了癟嘴角。


    一舉一動皆是風情,連害羞都別有一番滋味,又生的這般好看……


    想來楚堯是會……喜歡吧?


    縮了縮腦袋,鑽出灌木叢,腦袋上頂了一片綠葉,鬱陶毫無所覺,沒甚精神的晃悠回了養心殿。


    他前腳邁入養心殿,楚堯後腳便跟了進來。


    貓兒癱在牆角一人高的梅瓶邊,腹部挨著瓷片,整隻貓似貼上去一般。


    楚堯擰眉,幾步上前抱起了貓兒。


    夏日炎熱,宮女早早的就往梅瓶裏放了冰塊,涼意透過瓷瓶,近處冷意襲人。


    貓兒貼著瓶子,稍不留神便會受了涼。


    掌心覆在貓兒略顯冰涼的腹部,楚堯眉頭緊擰。


    鬱陶抬頭,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掙紮了幾下,低低叫了聲:“喵。”


    狗皇帝,別打擾本殿下。


    本殿下心頭憋的慌,想散散不知哪兒冒出的無名火。


    撚去貓兒頭頂的葉子,楚堯問:“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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