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則是第無數次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嘖”聲,臉上的表情依舊懶散,看不出什麽波瀾,但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裏,卻掠過一絲極其不爽的寒光。


    活了這麽久,居然在這麽個小場麵裏,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坑”了,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哦不,這張帥臉往哪擱?


    ‘我呸!就不該相信曉堯以外的人,沒一個靠譜的!’


    他習慣性地在心底傳音吐槽。


    然而,幾乎是同時,曉堯和白楓的耳朵都極其同步地微微一動,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胡九。


    胡九:“……”


    他臉上的懶散瞬間僵住,眼神飄忽了一下。


    我傳音不就是為了不讓太多人聽見嗎?你倆這一回頭,眼神還這麽同步,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在心裏罵街嗎?!……


    “你剛才也挺不靠譜的。”


    白楓毫不遲疑地開口,精準打擊,命中,暴擊。


    “早上沒睡醒?關鍵時刻反應慢半拍。”


    他指的是胡九被李鋒逼退的那一下狼狽。


    胡九——out。


    沐曦:“?”


    白老師,您這打擊麵是不是有點廣?


    洛悠悠:“噗......”


    她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胡九:“……”


    他那狹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九條尾巴差點炸毛。


    ‘行行行,你白楓最靠譜行了吧!嘖嘖嘖嘖嘖,心眼子比......’


    胡九內心的吐槽還沒完,白楓那帶著死亡凝視的目光又掃了過來,仿佛能穿透他的偽裝,聽到他心底的叭叭。


    胡九瞬間慫了,十分從心地按住了自己那顆在心底瘋狂蹦迪吐槽的小心髒——雖然這玩意兒對他而言隻是個象征性的存在。


    ……


    接下來的安排是枯燥冗長的學術交流環節。


    各大院校的導師和學生代表輪番上台,講解異能理論的最新研究、能量操控的心得、團隊協作的戰術模型......


    內容固然有價值,但對於剛剛經曆了一場窩囊敗仗,心情跌到穀底的靈能學院眾人來說,無異於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曉堯努力打起精神,試圖集中注意力,但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回那片虛擬的長城廢墟。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一行人才終於得到解放。


    眾人紛紛起身活動,或去茶水區,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曉堯剛想鬆口氣,一道溫和清越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曉堯同學,打擾一下?”


    曉堯和白楓同時轉頭。


    隻見人文學院的隊長,丹頂鶴方瑞,正站在他們座位旁。


    他身姿挺拔優雅,穿著一身素淨的改良漢服,氣質溫潤如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


    他身後不遠處,跟著好奇探頭探腦的錦鯉貓秦墨和安靜的兔兔白露。


    “方隊長。”


    沐曦作為實際負責人,立刻起身回應,態度得體但帶著疏離。


    方瑞微笑著向沐曦和白楓點頭致意,目光卻溫和地落在曉堯身上:


    “曉堯同學,剛才表演賽中,你施展的‘言靈’護盾,著實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那種...瞬間凝聚、隨心而發的特質。”


    方瑞的語氣充滿了學者式的探究欲以及來自個人的好奇心,並無冒犯之意。


    曉堯有些茫然地看著方瑞,不明白他的重點。


    方瑞繼續道:


    “我的異能也是《言靈》,但說是《箴言》,更為合適。”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個由淡藍色水汽構成的、結構繁複玄奧的符文一閃而逝,散發著寧靜平和的氣息。


    “但如你所見,我的言靈需要特定的‘箴言’符文作為媒介,配合精神力和咒語的吟唱,才能穩定地引導規則之力,作用於外物或他人。


    其效果多為增益、淨化或有限度的規則修正。”


    他頓了頓,清澈的目光帶著純粹的好奇,直視曉堯:


    “然而,曉堯同學你的《言靈》似乎截然不同。你在戰鬥中並未吟誦任何我所能理解的咒文,也未勾勒複雜的符文。


    僅僅是專注的意念,輔以...嗯...似乎隻是象征性地說出‘護’、‘禦’這樣的單字指令?


    那強大凝實的能量護盾便應念而生,仿佛...言出法隨,心念即達?”


    方瑞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濃厚的興趣,看向曉堯的眼神愈發狂熱。


    “我很好奇,這是否是《言靈》異能的另一種高階運用?或者...有什麽獨特的訣竅?這種...無需冗繁媒介,近乎本能般的發動方式,簡直顛覆了我對《言靈》的認知。”


    曉堯聽完方瑞這一大段充滿學術探究精神的闡述,臉上的茫然更甚了。


    他眨了眨那對漂亮的月白色眸子,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理解方瑞的問題。


    言靈...需要咒語?需要符文?還需要吟唱?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啊?麒麟當時也沒跟他說過這個啊?


    曉堯習慣性地看向身邊的白楓,尋求一點依靠。


    白楓摟著他肩膀的手緊了緊,回以一個安撫的眼神,但並沒有替曉堯回答的意思,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方瑞,仿佛也在期待曉堯的回答。


    曉堯又看了看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方瑞,以及他身後同樣充滿求知欲的秦墨和白露,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他抬起手,伸出食指,非常認真地在麵前的空氣中,緩慢地虛劃了幾下。


    他畫的根本不是什麽符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那動作隨意又自然,比起畫咒,不如說他更像是在...塗鴉?


    或者隻是無意識地比劃?


    畫完後,曉堯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看向方瑞,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坦誠,然後,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意思很明確:


    沒有咒語,沒有符文,我也不知道什麽訣竅。我就是...想讓它出現,然後它...就出現了。


    至於說出“護”或“禦”,更像是曉堯給自己一個明確的指令方向,或者說,是一種...習慣性的儀式感?象征性地表達一下意圖?


    方瑞看著曉堯那雙幹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又看了看他剛才那毫無章法可言的“比劃”,臉上的溫潤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那雙總是充滿智慧光芒的丹鳳眼裏,此刻隻剩下純粹的震撼和茫然。


    “心...心念所至,言出即法?無需媒介,無需咒祝......”


    方瑞喃喃自語,仿佛在消化一個顛覆性的概念。


    “這...這難道是...返璞歸真?”


    他看向曉堯的眼神,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強大的對手或值得研究的對象,更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異能之謎,想要將他的腦子刨開來瞧瞧似的。


    站在他身後的秦墨和白露也麵麵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但這種震驚並非是對於曉堯那獨樹一幟的《言靈》,而是對於自家隊長的“自我攻略”。


    這...人家很明顯就是什麽都不知道好吧?你到底是怎麽自我攻略的?


    連自己的隊友都沒能理解方瑞,就更別提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的曉堯等人了。


    曉堯張了張嘴,無言以對,懸在半空的手指了指方瑞,又指了指自己,隨後用茫然又無措的眼神抬頭望向白楓。


    這人...他想象力好豐富啊?


    白楓聳了聳肩,同樣用眼神回應。


    要麽說人家是人文學院的學霸呢?人文學院不都是一群書呆子嗎?


    倆雪狐在那眉來眼去的,白露也察覺到了他們的關係似乎不太一般,於是扯了扯秦墨,衝方瑞努努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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