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媽媽聽的張曦秀的話,倒是自失地笑笑道:“常兄弟確實是留在家裏好,那就讓老爹領著人陪著。”


    “我們家的菜蔬不需要人送呀!”張曦秀搖頭道。


    阮媽媽點了點張曦秀的腦袋,嗔道:“橫豎你就是誰也不想帶。”


    張曦秀嘻嘻笑道:“也不是不帶人,大川和發子不是跟著嗎,他們的功夫也不弱。”


    阮媽媽想了想道:“發子還行,大川也還可以,我和凝香再跟著也算穩妥了。”


    張曦秀忙道:“不用奶娘勞累,再說了,家裏諸多事務還得奶娘調停,我去那裏也不一定當日就能回來,奶娘還是別跟著去了,我會帶著芬芳和凝香的。”


    “帶著芬芳?小姐不是說不讓人知道的嗎?”阮媽媽有些不讚成地道。


    張曦秀忙解釋道:“貼身伺候的人怎麽能瞞得住,再說了,芬芳和吉草人都不錯,忠心更不在話下。且,弘毅與我也沒什麽彼此好分的。“


    阮媽媽見她自自然然地護著蕭公子,不由的發笑道:“怪道說女生外向,還沒怎麽著,我們小姐如今就護著了。”說完,見張曦秀臉紅臊熱,阮媽媽笑道:“小姐也甭害羞,你護著蕭公子才是對的,夫妻之間,貴在真誠。看蕭公子的為人,小姐往後的日子,媽媽是真放心了。”


    張曦秀沒有母親,阮媽媽如此說,算是實實在在的教導了。張曦秀忙忍著臉紅,點頭道:“知道的,媽媽放心。”


    攏共就這麽個事情,主仆倆說定了,也沒真當回事,遂,又敘談了會,阮媽媽便又去忙她的菜地了。


    赴約的日子很快就到。


    一早起來,張曦秀便對吉草道:“凝香陪我去報恩寺,你去繡房和布房看著點,有什麽事幫著跑跑腿。”


    吉草十分想出去,可知道小姐定下的事,是萬難更改的,隻得老實應下了。好在繡房和布房的人很風趣,去那裏也很熱鬧,吉草又高興了幾分。


    凝香見吉草如此,倒是有些不過意了,她這趟能出門,可是擠了吉草的,且,吉草還替她管著繡房布房,遂,她忙道:“回頭路上有什麽好玩的,我替你帶些。”


    吉草嘟嘴道:“能有什麽好東西,這大冷的天,誰樂意出門。”


    芬芳瞥了眼吉草,道:“今天日頭多好,定有商販在山腳下做生意,若是你不想要,我們也就不用費事了。”


    吉草從來沒說得過芬芳,遂一聽這話,什麽情緒都沒有了,直接嘻嘻討好道:“姐姐們可千萬別忘記給我帶些好玩的回來。”


    報恩寺因為香火好,山腳下早就蓋了些屋舍,供人做生意。


    三人還在說著,外頭大川已經來催了。


    幾人忙忙地簇擁著張曦秀往外頭走去。


    臨上車時,張曦秀見老爹也駕了馬車準備外出送貨,忙喊住大川道:“大川,你不用陪我去寺裏了,去幫老爹送貨去。”


    大川有些為難,既舍不得父親一人受累,又擔心小姐一人去寺廟。


    阮媽媽見了忙攔道:“大川去護著小姐,你爹就送些貨,到了地頭自然有人幫著卸的。”


    張曦秀好笑地道:“奶娘看看我這邊,發子跟著我,芬芳身手又好,我們不過是去趟寺廟,離這裏又不是很遠,用不著大川。”說完,見奶娘還想反對,她忙又道:“我可是等著大川能獨當一麵呢,讓大川跟著老爹去做生意才是正經。”


    這話算是戳到阮媽媽的心窩去了,她心急張家家業,自然巴不得大川能快快地接了老爹的班,幫著少爺撐起來。


    遂,她看了看小姐身邊的幾人,再看看老伴一個人也確實有些艱難,這趟老伴可是去送變蛋和魚,都蠻重的,一個人搬上搬下的確實是費力,便點頭道:“那就讓大川跟著老爹?”


    她這話正好叫順完馬車的阮老爹聽到,忙道:“說什麽呢,我不過是去江槐鎮,到了那裏,自然有商家幫著搬,不必大川跟著。”


    張曦秀已經上了馬車,便掀開車簾,對阮老爹道:“正因為您去送貨,我才讓大川跟著的,老爹不也說大川如今算賬是不錯,可缺少曆練嗎,今兒不正是個機會。”


    阮老爹聽了這話倒還真愣了愣,回頭看了看站在車旁的發子,見他衝著自己認真地點頭,放心了幾分。再想了想,這趟去也確實是有事商談,便點頭道:“成,那就讓大川同我去談生意,你們幾個跟著小姐仔細些。”


    老爹同意,其他人再無話可說,發子在阮老爹和阮媽媽的催促下,當先一甩馬鞭,駕著車往大路趕去。


    報恩寺和西峽堡是一條路,不過是一東一西,相隔了好多個莊子。


    因為起了個早,外頭即使已經隱約有了些太陽,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在一個,本來西峽堡這邊就是各家的莊子,並沒有閑散的莊戶人家,人自然少。


    張曦秀沒怕冷窩在車裏,伸手挑著簾子往外看去,地裏的雪還沒化開,倒也看不出什麽。不過,這麽大的雪,來年倒也是個好年成。


    心情舒緩些的張曦秀,不由的問道:“你們可知外頭的情形如何?”


    芬芳一直伴隨在張曦秀左右,如何能知道的比張曦秀多,凝香又一直呆在繡房和布房就更不知道了,遂齊齊搖頭。


    凝香不忍小姐失望,便對外頭趕車的發子道:“發子哥,你知道外頭有什麽新鮮事不?”


    發子今兒能同心儀之人同行,已然是輕飄飄的了,沒想到,對方還親昵地喊自己發子哥,一時,發子激動的語無倫次,令凝香詫異不已。


    車裏的張曦秀和芬芳見凝香不明所以的樣子,不覺嗬嗬樂了起來。


    凝香是個急性子,人也單純些,見小姐和芬芳偷笑,還當她們取笑發子說話結結巴巴,遂直接道:“你們笑什麽,發子哥可能是冷了,待他緩一緩,不就能說順溜了。”


    她這話更是惹的張曦秀和芬芳發笑,好在兩人顧忌著外頭的發子,生生忍下了笑。


    發子見凝香替自己說話,心頭歡喜,也不想在心上人麵前丟臉,便穩了穩神,說道:“西峽堡這一帶都是官家的別院田莊,看不出頹廢的樣子,出了這裏往北,就有許多凍死的牛羊,有些遭了旱災的地方,早早就有人出來挖野菜了。”


    “啊!”車裏三人聽的這情形,齊齊驚呼出聲,倒是讓趕車的發子驚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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