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頭靠在了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腰,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要給你生一個孩子,也許我不能像別人那樣,年輕,有活力,可以給你生很多個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可是我知道我的機會不多了,我隻是想要給你生個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男孩還是女孩都沒有關係,你一定也會很疼愛他(她)的對不對?”


    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或許一直都知道她想要這個孩子,可是他一直都認為,那是作為一個母親最基本的光輝,可是他怎麽就忽略了,她是一個多麽要強的女人?原來想要這個孩子,也不過是如她說的那樣,不過隻是因為這個孩子是他和她的……


    胸口處像是硬生生的被人給扯掉了一樣,生平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他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做絕望和走投無路!


    想要抓住的東西怎麽樣都抓不住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撕心裂肺。


    他是多麽唯舞獨尊的一個男人?從來都是隻有他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也存在著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想要卻不能要的。


    他微微有些發抖的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女人,沒有人看到,他一貫都是尖銳深邃的眼神這一刻在發抖。


    她有勇氣和自己說,我想要試一試,而是他知道,他永遠都不會有勇氣是試一試。


    因為他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他不敢想象,所以他必須要快刀斬亂麻,哪怕在不舍的,他都要不起。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沉暗啞,輕輕地說:“這個孩子不能留下來,我不會讓你冒險……”


    “宇晟……”文靜心頭一怔,盡管知道他不會那麽輕易同意,可還是想要努力地說服她,她在他的懷裏掙紮了一下,剛想要揚起脖子,他卻陡然用手按住了她的後頸,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口。


    “不要動,聽話好嗎?”


    “宇晟,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可是這次不行!這個孩子我不會拿掉的!”


    “文靜!”四年之後,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連“文靜”兩個字也很少,他現在這樣重重地叫出聲來,她其實知道,他也不肯讓步,“你不要逼我,我是不會讓你冒險的,我寧可你一輩子都不會生孩子,我不在乎你知道嗎?我隻要你,孩子我們可以去領養,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文靜卻固執而輕聲,“可是那不是我們的。”


    “誰說的?一樣的,我會當成是我們的。”


    “不是的,那完全不一樣。”


    “文靜……”qda7。


    “宇晟,你不要再勸我了,孩子在我的肚子裏麵,我有權利決定讓他(她)生下來,你不能抹殺他(她)生存下來的權利,我一定會生下來,就算我真的不幸……”她頓了頓,說到了重點處,明顯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一僵,她覺得淒惶,心裏空空的,空得叫人難受,讓她不能不說話,她又咳嗽了一聲,咬了咬唇,繼續說:“他(她)也會陪著你的,那是我為你生的孩子,代表了我愛你。”


    最後一個字剛落下的瞬間,他就已經蠻橫地抬起了她的下巴,狠狠地吻她,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吻她,將她死死地箍住,那樣緊,如果可以,仿佛想要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去。


    淚是鹹的,吻是苦的,血是澀的,所有一切的滋味糾纏在舌齒,她幾乎無法呼吸,肺裏的空氣全都被擠了出去,而他那樣急迫,就仿佛來不及,隻是來不及。


    聲在知了。文靜沒有任何的掙紮,任由他這樣抱著自己,濕熱的唇貼著自己的,不斷地在她的口腔裏掃蕩,哪怕是不能呼吸,她也沒有動彈半分。


    最後,他終於放開手,可是他的眼睛還近在咫尺,那樣黑那樣深,倒映著她自己的眼睛,裏頭有盈盈的水霧,仿佛凝結。他說:“請你原諒我,原諒我自私,可是我不想再放開你,更加不能失去你。寶貝,你才是我的一切。”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的眼淚,還是他的,是秦宇晟的,很大的一顆,哧的一聲落下去。他狼狽地轉開臉,她緩慢而固執地將他的臉轉過來,遲疑地、猶豫地踮起腳尖。


    濕漉漉的淚痕在溫軟的唇下洇幹,他慢慢地低下頭,他的唇很燙,文靜的心裏翻山越嶺一樣的難受,是真的沒有辦法呼吸了,兩人就仿佛是冰和火,而她就是冰,融合在了一切,都會讓自己融化一分,仿佛有水滴,泠泠地落響在寂靜的空間裏,帶起了多少的哀傷和無奈。


    他重新擁抱她,深深地,用力地,兩人隻顧著唇舌糾纏,這個吻那樣深切而長久,帶著甘冽的煙草氣息,他身上的藥水味道,她身上的溫軟芳香,一寸一寸將兩人點燃。


    這個吻是被手機鈴聲打斷的,文靜長時間沒有響過的手機忽然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深情擁吻的兩人雙雙一震,他這才緩緩地放開了她,“接電話。”


    文靜垂下了眼簾,拿出手機撇了一眼,上麵的號碼讓她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喉嚨口,考慮到自己身邊的男人,她有些虛虛地笑了笑,“我……我去接個電話。”


    秦宇晟深邃的雙眸淩光一閃,稍縱即逝,他並沒有多問什麽,很沉默地點點頭,隻是溫柔地幫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額發,“早餐想吃什麽?我讓吳管家去準備。”


    文靜急著要去接電話,應付地說了句:“隨便什麽都可以。”


    他“嗯”了一聲,倒是先轉身就走了,文靜這才鬆了一口氣,捏著手機走遠了一些接起來。


    “文靜。”是譚文彬的電話。


    文靜想到那天之後,他都沒有打電話給過自己,其實到底是一家人,她不會真的怨恨他,和他為敵,隻是心中有疙瘩是難免的,所以回應的時候口氣也悶悶的,“什麽事?”


    譚文彬聽出她語氣的冷淡和疏遠,微微歎了一口氣,這才說:“我知道你一定在怪大哥……不過我打電話給你不是請求你原諒,隻是想告訴你,爸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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