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聽了,果然饒有興致地給天鹿上眼藥:“看來他真的什麽都沒跟你說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神獸天鹿,傳聞天鹿乃祥瑞之獸,獸出則國泰明安,可你看他,滿身孽債,他已經墮神為妖了!”


    程晉沒想到黑鹿鹿的品種之謎居然是這麽解開的,但講道理,白鹿鹿怎麽變黑的,慶恒最有發言權了。


    “哦,謝謝科普。”


    陳凡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他說這麽多,雖然意圖是拖延時間,但這人的反應也太平淡了點吧?!


    “你就沒其他想說的?”


    “很抱歉,沒有呢,如果你腦子不好,這邊建議直接往生,說不定換個畜生的腦袋,腦容量小些,說不定就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你說誰是畜生呢?”


    就是現在,程晉抓住時機,直接將妖刀丟過去,妖刀釘入盤龍柱上,正好卡住陳凡的腦袋。


    “別動哦,再動腦袋就要沒了!看到這個沒有,別以為宮中就不能化鬼,要逼急了,我就把你魂魄抽出來,你信不信?”沒錯,程某人在離開地府前,還問判官老爺又要了一支一次性的判官筆。


    陳凡雖然瘋,但顯然他是識貨的。


    “沒用的,你抓我有什麽用!血陣一旦開啟,誰也阻止不了!我父陳曆一定會回來,屆時他就是天下共主,而我……啊!”


    程晉一拳送人清醒清醒:“想什麽呢,大白天的,做什麽白日夢!老子為了你們這破局,連未來天子都得罪了,要是不能把你們就地解決了,那我的顏麵何存啊!”


    陳凡腫著半張臉,既然倔強道:“呸!什麽未來天子……啊!”


    “對稱了,舒服!”要不是為了套消息,程晉真的懶得跟這鬧心玩意兒掰扯,“剛剛聽岔了,你說你父陳曆?陳曆不都死了幾百年了,他當皇帝,恐怕都公文都看不懂吧?”


    陳凡:……淦。


    “你看你都沉默了,說不定你讓他寫退位詔書,他連話都說不出來?我記得陳曆可是金衢人士,他那一口方言,你確定他開口不會惹別人生疑嗎?”


    陳凡就算再瘋,也被這一擊打懵了。


    “金衢方言聽過沒?我給你說一段吧。”程縣令賣弄了一段自己的方言天賦,隨後切換京城口音,“我猜你聽不懂。”


    “你你你你”


    程晉一拳打人肚子上了:“我什麽我,這難道不是事實嗎?死去的帝皇突然詐屍,從未出過皇城的他醒來張口就是金衢方言,如果我是個正常人,隻會懷疑老皇帝中了邪。”


    “我為什麽要阻止血陣呢?我大可以將四皇子護佑好,等你父陳曆回魂,當著天下眾人的麵戳穿,豈不更美?”程晉露出了一個從容不迫的笑容,“再有你們,侮辱帝皇屍身,自有天道罪罰降下。”


    作者有話要說:【已捉蟲】程縣令:哈?你跟本官談陳曆?那就別怪本官胡扯了!


    第159章 大膽


    這笑容晃在陳凡眼中, 恍若惡魔在獰笑。


    怎麽會這樣,他千算萬算,籌謀這許久, 居然敗在了這該死的金衢方言上?不,這是對方故意擾亂他心緒的話, 絕對不要相信!


    “你休想誆騙我!我父親就算是不用開口寫字, 也能治理好這個國家!”


    真是有夠瘋的,程晉很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這柄妖刀橫著, 這玩意兒絕對會撲上來撕咬他的:“怎麽治理?他在前麵當吉祥物, 由你代寫聖旨?唔,倒也不是個辦法。”


    陳凡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然而程晉的下一句話, 讓他的笑容成功裂在了臉上。


    “既然你如此好意提醒我,那我必得把你送入地府懲治了,免得你父子倆相見, 遺禍天下啊。”程晉說完,又忍不住刺激人,“可憐見的,父子暌別數百年, 當兒子的苦心孤詣複活老父親,居然還是無緣相見,多讓人難過啊, 不過你放心,我會送你們父子在陰間團聚的!”


    程某人顯然沒有告知對方真相的想法,畢竟說了也是白費唇舌,倒不如順著話頭給人洗洗腦, 更痛快,不是嘛。


    “你……你這凡人,怎麽可以如此惡毒!”陳凡恨不能以手指人,然而他的手已經被那該死的天鹿砍掉了,否則他也不會被個凡人釘在柱子上。


    “惡毒嗎?還好吧,可比不上那你的好老師,跟他相比,我這不過就是毛毛雨。”


    天可憐見,程晉這話真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卻沒想到陳凡比剛才還瘋,這抻著脖子的樣子,鮮血都漏了滿脖子了。


    “可小心些,再往前脖子都要掉了。”


    陳凡拿著幾乎淬了毒的眼神看程晉,如果眼神能殺人,起碼程晉這會兒已經千刀萬剮了,他沒想到天鹿新找的這個凡人這般難纏,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父親被算計嗎?


    不!不行!


    複活父親可以今後再謀劃,但附身天子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他嫌棄老皇帝的軀殼,但現在已經沒的選擇了!


    陳凡眼神一狠,直接將脖子對著妖刀磕了下去,程晉早注意著呢,順手就把妖刀拔了下來,一腳把人踩回了柱子上:“怎麽?想尋死?”


    見陳凡眼球充血,似是要咬舌自盡,程晉幹脆把人下巴卸了。


    “這可不行,我還想見見你爹陳曆呢,你可別搗亂。”


    就在陳凡有種比聰明我居然輸了的感覺時,黑山終於憑著力量壓製住了長公主,這個女人確實非常古怪,因忌憚殿內的陣法和凡人,這架打得他相當之憋屈,最後他迫不得已將殿內所有凡人護住,才把這女人生擒。


    黑山用妖力網縛住女人提到程亦安麵前:“她有什麽古怪?”


    “腳麻了,你把他倆關一起唄。”


    黑山依言照做,隻要不是慶恒,他慣來不大會拒絕程亦安的話。


    見兩人被關在同一個妖力陣裏,程晉鬆開妖刀,活泛了一下手腳,才跑去詢問燕道長的進度,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最好還是不要把先帝牽扯進來。


    但很可惜,燕赤霞給出的答案並不樂觀。


    罪魁禍首是抓著了,但這壞事進度條還在讀秒,程晉來得晚,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就現在的情況看來,最好的辦法應該是


    “師爺,你帶他倆先出宮,不要讓他們靠近皇城半步!還有把這些人都轉移到隔壁的偏殿裏!”


    黑山猶豫片刻,他原本不想把程亦安牽扯進來的:“那你們……”


    “先把人帶出去再說,不然他恐怕要迅速鑽老皇帝的棺材!”畢竟陳曆已經沒戲了,至於慶恒,程晉看了一眼又恢複驕弱的長公主,默默按下了心裏的猜測。


    反正為今之計,先破了這局再說。


    黑山聽罷,當即也不再猶豫,卷著人消失在了原地。


    見黑山帶著陳凡和長公主離開,燕赤霞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免不了泛起更深的擔憂,今天這事他若做不好,以後可怎麽有臉回師門啊。


    想到此,燕赤霞更加專注起來,因此也錯過了程晉的騷操作。


    程晉做了什麽呢?


    程晉掏出那支剛才在陳凡麵前炫耀過的一次性判官筆,把老皇帝的魂魄勾了出來。


    皇宮的地域氣場特殊,凡新死之人,皆不會出竅,縱使是皇帝也一樣,原本該是停靈四十九日出殯時,天子魂魄周遊京城,才會歸於地府。


    可現在不是情況特殊嘛,先天丹已下,現在陳凡和長公主都不在,皇宮內沒有孤魂野鬼,倘若血陣成功,那老皇帝豈不是就能複活了?


    這簡直比讓陳曆附身還要恐怖。


    老皇帝的魂魄原本懵懵懂懂,等他的魂魄凝實後,眼中便有了精光。


    “你是誰?”


    作為曾經的新科探花,程晉當然是麵見過聖上的,但做皇帝的日理萬機,怎麽可能把所有臣子的麵孔都記住,這會兒他顯然警覺於殿內的情況。


    “來人!來人呢!有刺客!”


    燕赤霞被老皇帝這一聲吼分了心,他這才發現程大人……不愧是幹大事的人,這提前送天之之魂入地府,真的不會有事嗎?


    “聖上,別喊了,您已經駕崩了,我是地府派來接您下去的。”


    程晉手中的判官筆還剩一點兒力量,他隨手轉了一下,很快就溢散在了空氣之中,看在老皇帝眼中,就落實了對方的身份。


    顯而易見,程某人就是膽大包天,欺負老皇帝是頭一次麵對死亡,不知道死後的流程。


    “朕……已經死了嗎?”


    老皇帝心神大慟,臉上帶著些淒惶,又帶了幾分了然。他環視四周,原本是準備看自己的喪禮規格,卻沒想到……殿內地上一個大坑,再看跪喪者,一人也無。


    “這……”


    “這我可以解釋,您死後,長公主殿下夥同其駙馬,意欲對您龍體不利,此事到了地府,會有專人向您解釋的。”


    老皇帝聞言,皺眉:“這如何可能!他二人連宮門都入不了,如何能……”


    “皇宮內有前朝密道,那陳凡與前朝皇族有關,您是不知道啊……”程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愣是說得讓老皇帝止住了疑問,當然了等鬼到地府,那就是地府的事情了。


    老皇帝做了鬼,倒也平和,沒像其他人一樣失態,隻是越看程晉,他眉頭越深:“朕怎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程晉當即就道:“這怎麽可能!我在做接引無常前,隻是個小地副城隍,不過是大眾臉罷了。”


    老皇帝:……


    連哄帶騙把鬼收進了“納鬼符”,這還是從前去捉衡王府林九娘時剩下的,他離開湯溪前,把能用上的東西都帶上了,這會兒可不就用上了。


    目睹了一切的燕赤霞:……這種事,一般人真的做不出來,不是說讀書人最崇敬皇權的嗎?


    “看我做什麽,趕緊破陣啊!”


    血陣到底也沒破開,但先帝的屍身裏沒有魂魄,先天丹無法汲取靈魂的力量,自然也不能“起死回生”。


    隻是屍身停靈皇宮不會詐屍,可是入皇陵的路上,若是被孤魂野鬼占據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抱歉。”


    程晉剛要寬慰對方,就聽燕赤霞道:“不過雖未破開此陣,但貧道已經將整個陣法都封印在了他體內。”


    “……說人話。”


    燕赤霞喘著粗氣跌坐在地,他剛才也是完全靈機一動,在沒辦法完全破開血陣的前提下,他隻能兵行險著將先帝整個屍身封印住,這也多虧了程大人把先帝的魂魄提前牽引出來,否則……之後帝皇無法往生,他這輩子即便當大善人,下輩子也投不了人胎。


    “國喪,應是能順利進行了。”


    程晉聞言,當即笑著把地上的東西規整起來:“也就是說,不會有孤魂野鬼附身上去了?”


    “沒錯。”


    程晉聽到肯定的回答,心頭終於鬆了一口大氣,可是看到這滿殿的狼藉,他又笑不起來了。


    怎麽辦?這判官老爺是奔著讓他直接下地府無縫對接陰間職務的節奏啊?


    上一個在皇宮破壞宮殿的家夥,墳頭的草都三米高了。


    “不行,我得把師爺喊回來,不然這滿殿的人憑空去了隔壁,簡直比被師兄和四皇子捉了個正著更難圓回來!”


    與此同時,已經到了宮外的黑山卻皺著眉頭,看著妖力結界裏的長公主露出了令他熟悉的氣息。


    “慶恒?”


    陳凡的下巴還沒接上,因此他也說不了話,隻是他看著長公主的眼神,帶著無與倫比的狂熱,如果他還有雙手,恐怕會直接撲過去抱大腿。


    長公主卻有些嫌棄地把陳凡踢遠:“可悲的人啊,做得不錯。”竟不是女聲,而是一把醇厚的男子聲音。


    她見黑山要動手,忙道:“你先別急著動手,上次一別沒說幾句話,都怪你那位新朋友太心急了,我又不會害你,當初如果不是我把你壓入黑山祭壇,你可早就跟那些其他的神獸一樣,沉睡的沉睡的,死去的死去了。”


    “這麽一想,豈不是我救了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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