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懷臉色變了變,不管這些鬼多醜多臭,快步跑向陸修之。


    他兩條腿跑不過飄著的鬼,倏地五六隻鬼便團團圍住了陸修之。


    祝誠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司懷,你……”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隻見陸修之輕輕抬了抬手,圍住他的幾隻厲鬼便魂飛魄散了。


    司懷鬆了口氣,走到陸修之身邊,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指尖碰到了他腕間的那串佛珠,司懷第一次陸修之身上感受到了熱意。


    “這是什麽護身法寶麽?”


    陸修之淡淡地說:“舍利子。”


    舍利子是什麽,司懷還是知道的,不過他生平第一次見到,低頭多看了兩眼。


    見他喜歡,陸修之抿唇問:“你要麽?”


    司懷愣了下,瞥看祝誠有沒有逃跑,見他站在法壇前掐訣,才抽空回答陸修之的問題:“你有多的嗎?”


    陸修之:“現在沒有。”


    司懷隨口道:“那等你以後有了再說。”


    舍利子好歹是個護身法寶。


    萬鬼幡不知收納了多少厲鬼,魂飛魄散了一批,又湧出來一批。


    司懷皺了皺眉,掐訣道:“天蒼蒼,野茫茫,小青在何方……”


    沒過多久,小青便出現在司懷身旁,看著漫天的厲鬼冤魂,仿佛進了糖果屋。


    聽到司懷的咒術,祝誠抬頭,見他身旁多了隻小厲鬼,陰森森地問:“你真是正道的道士?”


    “你們正道之人,竟然驅使厲鬼?”


    司懷反駁:“什麽驅使,小青這是來幫忙的。”


    小青挺起小胸膛:“我是來幫司懷的。”


    司懷:“一個主動一個被動,我靠的個人魅力,你靠的歪門邪道,別把我們倆混為一談。”


    小青一口吞了隻厲鬼,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一人一鬼一唱一和,祝誠臉色發青,雙手掐訣速度變快,他麵前那缸黑紅色的血水翻滾得愈發強烈,噗呲噗呲往外冒著泡。


    手決掐完,祝誠拿起法壇上的匕首,劃破掌心,隨著血液的滴落,一具三頭六臂的血屍緩緩從缸中坐了起來,其中一個腦袋正是張亮的。


    司懷皺了皺眉,懷疑這通緝犯看出了他愛幹淨愛衛生,特地搞出這種東西來惡心他。


    “司道長!”


    忽地,石陣方向傳來了方道長的聲音。


    司懷扭頭,隻見方道長等人趕了過來,各個手持法器,和萬鬼幡的眾多厲鬼對戰起來。


    見人越來越多,祝誠的嘴角越咧越大:“來的正好。”


    他指沾鮮血,在缸的外壁飛快地畫了血咒,缸內三頭六臂的血屍猛地站了起來,邁出了缸,他身上的血液落到地麵的刹那,枯黃的草仿佛被硫酸灼燒了似的,先變黑、接著化為灰燼。


    他的身軀也是由各種厲鬼拚湊而成的,像是升級版的肉團,不僅有了四肢,還加了腐蝕血液的功能。


    血屍直直地攻向司懷,司懷被惡心地躲開數米。


    又往後退了兩三步,司懷一腳踩空,差點倒了下去,幸好陸修之拉了他一把。


    司懷扭頭一看,腳邊又是一個枯死洞。


    比之前的在山腰遇見的小很多,不知是本來就有的還是祝誠特地挖出來的。


    這次的枯死洞裏麵除了白骨,還有八名孩童。


    他們全部雙眼緊閉,帶嘴角帶笑,似乎陷入了什麽幻境。


    幾秒鍾喘口氣的功夫,血屍又衝了過來。


    司懷繼續避開,同時朝著方道長喊道:“方道長,小朋友們在這裏。”


    方道長神色一肅,往劍上貼張符紙,提劍刺向血屍。


    “天邊摘日!”


    他一劍砍斷了血屍六臂中的一臂,血屍身形微微一頓,接著速度變得更快,攻向司懷。


    見血屍又朝自己過來了,司懷向陸修之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不要靠近自己,接著將血屍引離人群。


    司懷負責引怪,方道長負責攻擊。


    其餘道長們加上陸修之和小青,對付那些厲鬼綽綽有餘,小青隱匿身形,在厲鬼中吃的不亦樂乎,一會兒幫這個道長啃個手,一會兒幫那個道長吃個腿。


    司懷閃躲了會兒,血屍的攻擊目標忽然變成了方道長。


    方道長的劍雖然有些折損,但對付血屍暫時沒有問題。


    “司觀主,不用擔心我。”


    聞言,司懷轉身衝向法壇,隻要把四十萬抓住,其他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祝誠站在法壇前,頭都沒有抬一下。


    司懷兩步並做一步,在靠近祝誠的刹那,隻見他身上的陰氣開始波動,湧向右手。


    司懷皺了皺眉,下意識側身避開。


    下一秒,祝誠轉身,右手一道劍光劈了下來。


    他手上藏著一柄短劍。


    見司懷躲開了,祝誠眯起眼睛,有些驚訝:“你看見了?”


    司懷:“我看到你手上的陰氣了。”


    聽到這話,祝誠的表情愈發震驚,眼裏閃過一抹嫉妒:“你看得清陰氣?”


    天生陰陽眼的人少有,有陰陽眼的道士更少,大部分道士甚至還需要借助外物才能看到鬼魂。


    其次,陰陽眼也有差別,能看到魂魄、看清魂魄、看清世間萬物……


    天賦越高,看得越細致。


    留意到祝誠眼裏的嫉妒,司懷撩起眼皮,故意氣他:“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連陰氣都看不清吧,不會吧。”


    祝誠臉色忽青忽白,持劍一躍,刺向司懷脖頸。


    司懷避開,他還沒有厲害到能空手接白刃,一時間無法還手,隻能閃躲。


    看到這一幕,不遠處的年輕道士解下身上的佩劍,扔給司懷:“司道長!”


    司懷接住劍鞘,正要抽出長劍,便聽見祝誠冷冷地說了句:“太乙玄門劍。”


    司懷怔了怔,擋住一擊,抽空對方道長喊道:“方道長,你被偷師了!”


    太乙玄門劍的劍法,司懷看方道長使過好幾次。


    他輕而易舉地躲開祝誠的攻擊,抓住招式漏洞,雙手抓住劍柄,用劍鞘狠狠地砸向祝誠的太陽穴。


    太陽穴被重重的一擊,祝誠眼前變得模糊,身體晃了晃。


    司懷一腳把人踹到地上。


    他揮著劍鞘劈頭蓋臉一頓亂砸,時刻謹記給祖師爺長臉,揚聲道:“這是道天觀的劍法。”


    “慈父手中劍!”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慈父手中劍,遊子身上拍


    第52章 高見


    “慈父手中劍!”


    司懷用劍鞘砸了會兒,總覺得不怎麽順手。


    他扔掉劍,揮起拳頭揍了下去,拳拳到肉。


    祝誠雖然比普通道士體力好一些,會使點劍法,但被人這麽當頭狂揍,還是受不了的。


    他耳畔又響起司懷占便宜的招式名,怒火攻心,血液往頭頂湧,耳邊嗡嗡作響。


    沒過多久,祝誠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施術者失去意識,眾多厲鬼的動作齊齊頓了頓,不再有秩序,仿佛變成了無頭蒼蠅,各顧各的衝向就近的道士。


    血屍則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的攻擊目標到底是誰,茫然地停了下來。


    見狀,司懷緩了會兒,拿起桌上鋪著的萬鬼幡,卷成一長條,把祝誠的手腳一起綁起來,接著開始搜身。


    祝誠穿著件藏青道袍,袖口、腰間甚至連鞋子裏都藏著東西。


    攝魂鈴、匕首、手劄……


    司懷胡亂地搜了一通,擔心有什麽遺漏的東西,索性用匕首把他的衣服全都劃開,扯了下來。


    方道長走近,看見白花花的祝誠,驚了:“司、司觀主?”


    “您、您這是做什麽?”


    司懷把祝誠腿上最後一塊布料扯下來,淡定地說:“這小子身上藏了不少暗器。”


    “都綁起來了,可不能讓他再跑了。”


    第一次抓麻辣燙的時候,司懷也把人綁了起來,但一個不留神人就跑了,這小麻辣燙比他師父還厲害些,肯定更能跑。


    確定祝誠身上沒有藏東西了,司懷擦了擦手,瞥了眼枯死洞裏還在做夢的小朋友們,先和方道長一起支援其他道長。


    萬鬼幡的厲鬼層次不一,但數量實在太多,殺不盡滅不完,道長們臉上都出現了疲憊的神情,體力也漸漸開始不支。


    司懷守在陸修之邊上,拍死一隻厲鬼,扭頭問:“舍利子的功效沒有什麽限製吧?”


    陸修之摩挲腕間的佛珠,佛珠內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他垂眸道:“舍利子沒有,經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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