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謹廷撩起袍子在靖王世子對麵坐下,眸色深沉,“別亂猜。”


    靖王世子想起顧青媛,那樣一個京都世家子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好姑娘。


    再看看眼前的浪蕩子,越發可惜。


    他憤憤的,痛心疾首,


    “裴小三。你真是太過分了。還以為你來秦家是為了追回老婆,沒想到竟是來偷香竊玉的。”


    “這一次,別想我站在你這邊。”


    真是過分的令人發指。


    裴謹廷淡淡瞥了他一眼,挑了下眉,


    “那,回京就稟了陛下,你做事不牢靠,禁了你的足。”


    “咳。裴小三。鎮國公原本早就該回邊疆的,偏生前段時間,被你用抓匪寇的借口,關在京中。”


    “嶽丈大人你都能下手,算了算了,你說,還要我做什麽?給你騰出時間偷香竊玉罷。”


    裴謹廷瞧著靖王世子那狗腿的姿態,若無其事地掀了掀眼皮,


    “用不著你幫忙。”


    他換了個坐姿,正巧可以看到內室的屏風,屏風後,有纖細的身影映在上頭。


    小衣,外衫,襯裙,穿衣的動作好似木偶戲一般,映入他的眼簾。


    他隨意地轉動著手中的扳指,問,


    “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麽樣了?”


    靖王世子聞言,立即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正色道,


    “有點眉目了。秦家和明家早就勾結在一起了,從秦大老爺口風來看,明家老早就站了大皇子邊。”


    “陸妃當年能進宮,就是明老丞相的幫手。”


    裴謹廷神色有些凝重,


    “好。過幾天你找個借口,要去下頭巡視,就往明家的老宅那邊去。”


    靖王世子搖著折扇,一派風流名士的樣子,嘖嘖兩聲,


    “我們走了,顧家大姑娘,和你帳中的小美人,你舍得嗎?”


    他擠眉弄眼地示意。


    這話雖然不著調,但顧青媛如今的狀況的確離不開人。


    他凝了眼內室屏風後的身影,衣裳已經穿戴整齊。


    裴謹廷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住了,沒有挪開半分。


    見他這樣一幅春心湧動的模樣,靖王世子歎了口氣,勾著唇,吊兒郎當地,


    “你可悠著點,小心翻船……你想要鎮國公的支……”


    裴謹廷輕嗬一聲,“閉嘴,你可以走了。”


    他的唇線緊抿。


    好似話題很沉重,靖王世子雖然不著調,見他這個樣子,也就拱拱手,起身曖昧道,


    “行行行。本世子不打擾二位纏纏綿綿的了。”


    他自認為很有眼色地,瀟灑離開。


    裴謹廷看著靖王世子離開,垂眸立了一會兒,這才轉身去了內室。


    屏風後,顧青媛正彎腰在撿拾地上散落的衣裳,有些都被撕破了。


    尤其是她的小衣,係帶的結不小心打成了死結,半天也解不開,裴謹廷隨手一撕……


    她還記得那撕裂的刺啦聲。


    顧青媛抿了抿唇,眼睛落在那空落落的匣子上,臉頰上浮出一大片紅暈。


    她真的覺得自己簡直被裴謹廷拿捏得死死的。


    過於淩亂的景象,瞬間勾起她腦海中荒唐記憶。


    還未等她撿好散落的衣裳,腰身被人攬住,


    “放著我來。”


    身後的人,聲音沒有了方才在外間的冷淡。


    顧青媛背對著他。


    如果說昨夜起初是被藥性使然,用混沌來騙過自己,


    可後來,她的頭腦清醒了,卻依然讓自己沉淪。


    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些無力來。


    就那樣吧,不管不顧也沒什麽。


    上天真的要懲罰,就讓她來承擔。


    “我該回去了。”她聲音有些疲倦。


    昨夜一宿未歸,也不知霜蕪會怕成什麽樣。


    萬一把事情鬧大。


    “不急。你那侍女不會發現的。”裴謹廷攬著她的腰,讓她坐在軟榻上。


    顧青媛看著外頭的天色,有些猶豫,忽然,她想起剛剛靖王世子的話。


    “明家,是明老丞相府上嗎?還有陸妃進宮的事。我母親她……”


    顧青媛緊緊地抿著唇,哪怕隻有隻言片語,她依然能夠猜測到,靖王世子說得應該是和當年秦氏的事有關。


    還有她身上中的藥,都指向秦家,是秦家內部有人對秦氏下手,毀了她的一生。


    並不是為秦氏沒進宮而可惜,當年失去清白的秦氏,若是鎮國公沒有娶她。


    她也許就一輩子青燈古佛相伴了。


    她的雙眸清淩淩地望著裴謹廷,心底卻是起起伏伏的。


    裴謹廷眉心一凝,他代替天子出巡,就是因為在京中查到明老丞相私底下的事。


    陛下到底是君王,誰願意還在壯年時,底下的大臣就和皇子勾結在一起?


    還有,明老丞相又和當年秦氏的事牽連在一起,沒能得到的總是放不下。故而陛下也是惱怒得很。


    裴謹廷不欲讓她憂心外頭的事,故意扯開話頭,問她,


    “你在秦家準備呆到什麽時候?”


    前頭的事,自有男人頂著。


    婦人本該在後宅悠閑度日。


    總之,他都會辦好的。


    顧青媛撇過臉去,她為何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就是要來任城?


    也許在旁人的眼中,她很是任性,有福不知享。


    多少人家,男人在外頭做什麽事,從來都隻告訴婦人們一個結果,至於中間的過程如何,一概不說。


    總覺著婦人頭發長見識短。


    她不想做那樣兩眼一抹黑的人。


    從小到大,她所有的事情,都靠自己拿主意,她固然有時軟弱,卻不懦弱。


    顧青媛推開他,哼笑一聲,恨不得和那些鄉間的婦人一樣,敲小兒頭一樣的敲裴謹廷,


    “休想轉移話題,你不說,我也會自己查,到時爛攤子不好收拾可別怪我。”


    這樣的姿態,這樣瑩亮的眼眸,裴謹廷手肘撐在小幾上,並不覺得憎目,反而有種,這個姑娘,終於將他當做靠山的感受。


    他沉吟片刻,深吸口氣,低聲哄道,


    “我過些日子要去鄉下,你去不去?”


    顧青媛一雙澄澈的眼眸,將他看了個透,半晌,微微點頭。


    如今她借居在秦家,要想出門,總要找個由頭。


    她從裴謹廷的院子回去時,正好碰見霜蕪從門內出來。


    “姑娘,清早想去叫您,卻不見您人,怎麽從外邊回來了?”霜蕪疑惑。


    顧青媛用帕子摁了下鬢角,“醒得早,到園子裏走了走。”


    霜蕪端了水進屋服侍顧青媛洗漱,一邊道,


    “剛剛露姑娘那邊使人送信來,想邀姑娘去青龍寺上香遊玩。”


    秦露送來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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