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著笑意,很配合地湊到了江淺身邊,伸手拉住了江淺的衣擺,擺出了一副需要保護的姿態。


    江淺似乎很滿意,眉頭都不由舒展了許多。


    他的妖力在整個禽族除了鳳凰妖尊幾乎是無妖能敵,所以對付這妖他並不擔心,也確信自己一定能保護好鬱辭舟。


    而且說不上來為什麽,這妖總令江淺忍不住想起血妖和魅魔。


    他至今想來都覺得,魅魔和血妖其實原本可以不必死,隻要他們本本分分不去惹是生非,無論是自己還是鬱辭舟,都不可能去拿他們怎麽樣。


    換句話說,魅魔和血妖此前的行為,怎麽看都像是在送死。


    江淺覺得如今這妖似乎也是這樣,明知不可能是他和鬱辭舟的對手,還非要挑釁。


    當夜,他們滿以為那妖一定會出現。


    可一直等到天亮,靈石都沒有傳來異動,結界也安然無恙。


    這就說明,那個妖要麽是躲在冷宮裏收斂著妖氣蟄伏不出,要麽是跑路了……


    “難道猜錯了?”江淺喃喃道。


    若是他們猜錯了,此番布置便等於是打草驚蛇了。


    鬱辭舟卻道:“不可能,再等一日吧。”


    眾妖無奈,隻得在旁邊閑置的宮殿裏找了個地方暫住,一邊等著那妖出現。


    幸好鬱辭舟朝人皇多說了幾日,這一天倒也也不怕耽擱。


    鬱辭舟在旁邊找了一處院中有清池的宮苑,朝江淺道:“早知道應該再多朝人皇要些日子,這樣處置了那妖之後,可以陪你在這裏多住些日子。”江淺喜歡水,鬱辭舟一直遺憾自己那住處沒個水源。


    江淺立在那清池邊擰了擰眉,開口道:“池裏的水有些髒。”


    鬱辭舟仔細一看,沒看出池水髒,但他知道江淺在這方麵素來挑剔得很。


    “回頭讓人皇賞些銀子,在院子裏找人修一方吧。”鬱辭舟道。


    江淺一怔,心道自己的毒解了就會離開,又不會久居京城,這就沒必要了。


    鬱辭舟卻兀自暢想道:“我那院子終究是不夠大,不如咱們去京郊置一處大一點的別苑,這樣院中別說是清池裏,想修什麽都可以。”


    江淺張了張嘴,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駁了鬱辭舟,便道:“回頭再說吧。”


    鬱辭舟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我去查看一下結界。”鬱辭舟說罷就要轉身,卻被江淺一把拽住了手腕。


    鬱辭舟一怔,察覺到江淺素來帶著涼意的手指,此刻不知為何竟透著幾分灼人的溫度,那溫度通過鬱辭舟手腕的皮膚不斷襲來,惹得鬱辭舟不由心頭一跳。


    “你這是……”鬱辭舟看向江淺,便見江淺麵頰染著紅意,呼吸也有些急促。


    江淺握著鬱辭舟手腕的那隻手力道大得驚人,手上那溫度也越來越高。他那向來清冷的雙眸此刻染著不加掩飾地渴望,身上的妖氣也開始收斂不住,正肆無忌憚地溢出,幾乎頃刻間便彌漫了他們身處的這處宮苑。


    江淺身上那魅毒,複發了。


    “阿淺……”鬱辭舟喉結微滾,開口喚了一聲江淺的名字。


    江淺抬手落在鬱辭舟麵頰上,一把捏住鬱辭舟的下巴,傾身打算吻下去。


    但他理智尚存,隻抵著鬱辭舟的額頭稍稍蹭了蹭,而後幻化出雙翼,抱著鬱辭舟飛向廳內,直接將鬱辭舟按在了廳內的軟塌上。


    江淺居高臨下地看著鬱辭舟,聲音幾乎帶著幾分顫抖,開口道:“別怕,我會……輕一點。”


    鬱辭舟尚不及反應,身上衣袍便被江淺扯走了。


    外頭的狼妖和小八哥都覺察到了異樣,紛紛看向這處宮苑。


    便見宮苑上頭隱隱溢出兩股妖氣,兩股妖氣互相試探著,眼看就要糾纏在一起了。


    小八哥一臉緊張地朝狼妖問道:“能看出來嗎?”


    “什麽?”狼妖不解地問道。


    小八哥道:“位置啊?”


    他說罷怕狼妖聽不懂,伸出兩隻翅膀比劃了一下,又熟練地抖了抖尾巴。


    狼妖:……


    這鳥怎麽這樣啊?


    狼妖伸手捂住兔妖和懷裏那小東西的耳朵,朝小八哥道:“你有本事去問你家江護法,我看出來我也不會告訴你的,非禮勿視你懂不懂?”


    小八哥:……


    欺負他妖力低微看不出來是嗎?


    這是想急死他!


    第26章


    皇宮那荒僻宮苑中,一個男子微微仰頭,看著不遠處另一處宮苑上頭的兩股妖氣。


    盡管他看不真切,卻也能判斷出那宮苑裏頭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注視著那兩股妖氣良久,唇角勾出了一絲笑意。


    “公子,您打算何時動手?”旁邊一個小內侍開口問道。


    男子目光一冷,開口道:“這魅毒少說也得發作了三四日的工夫,且讓他們再偷個一日的歡,待鬱辭舟身上的妖氣被耗得差不多了,再動手也不遲。”


    小內侍聞言也順著男子的視線看去,卻什麽也看不到。


    但他通過男子的反應便能知道,鬱辭舟應該是已經開始幫江淺紓解魅毒了。


    這時殿內傳來一聲女子的輕喚,男子收斂了一臉的冷意,快步走向了殿內。


    殿內的榻上躺著一個女子,女子看著也不過二十來歲,一張臉倒是生得柔美動人,隻是隱約帶著幾分蒼白的病態,看著有種常年臥病的感覺。


    她是人皇曾經的妃子,後來因故被貶為貴人關入了此地。


    “青哥,你要走嗎?”良貴人開口問道。


    “我不走。”被她喚做青哥的男子坐在榻邊,一手攬著她,開口道:“你且再睡一覺吧。”


    良貴人仰頭看著他,而後擰眉咳嗽了幾聲,看上去似乎不大舒服。


    男子見狀俯身在她額頭親了親,神情看起來有些凝重。


    “青哥,我是不是快死了?”良貴人問道。


    “不會,誰死了你也不會死。”男子說罷將她放在榻上,起身打算出去。


    良貴人卻一把拉住他的手,開口道:“別走,青哥。”


    “我不走,很快就回來。”男子朝她安撫道。


    良貴人似乎不大相信,依舊拉著他不鬆手。


    男子無奈,俯身在她唇上親了親,對方這才鬆開手。


    他待良貴人慢慢閉上眼睛睡去,才起身出了內殿。


    殿外,此前一直跟著他的那個小內侍正老老實實候著。


    他朝跟那個小內侍吩咐了幾句,小內侍匆匆出去,片刻後便帶來了兩個宮女。


    這冷宮不比外頭,整個宮苑加起來也就隻有兩個伺候的宮女,還是人皇念著良貴人有病在身才安排過來的。


    這兩個宮女嫌棄良貴人耽誤了她們的前程,平日裏並不怎麽盡心,對良貴人多有苛待。


    男子掃了一眼那兩個宮女,目光中突然閃過一絲戾氣。而後周身驟然散發出黑氣,化成了一隻烏鴉,朝著兩個宮女的眼睛便啄了下去……


    殿內,良貴人已經昏迷不醒。


    昏睡中的她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魔氣,但那魔氣看著若有似無的,並不盛。


    男子手裏握著四顆血淋淋的眼球走到良貴人身邊,良貴人雖然依舊沒有醒,身體卻像似有所感似的,驟然釋出魔氣,將那四顆眼球慢慢化為黑氣,吸進了自己體內。


    “可惜這兩個奴才心思肮髒,比天興寺的和尚可差遠了。”男子淡淡道。


    良貴人將最後一絲黑氣吸盡,便繼續睡了過去,整個過程都像是沒有意識似的。


    外殿,那小內侍垂首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他身邊,兩個被挖了眼睛的宮女正在地上痛苦哀嚎。


    “公子,這……這可怎麽辦?”小內侍緊張道。


    他們一直潛藏在這深宮裏,為了不暴露,平日裏從不招惹宮裏的人。今日公子卻直接將這兩個宮女挖了眼睛,這著實有些嚇到他了。


    男子笑了笑道:“怕什麽,成敗這次也該有個了結了,往後不必再顧忌著你們的狗皇帝。”


    “是。”小內侍顫聲道。


    男子瞥了他一眼,又道:“拉下去吧,別在這裏礙眼。”


    小內侍聞言忙拽著兩個宮女,將他們都扯了出去。


    不遠處,江淺和鬱辭舟所在的那宮苑中,兩股妖氣終於結束了彼此的試探,徹底交/纏在了一起。


    狼妖在外頭看著那兩股妖氣,不由挑了挑眉。


    小八哥湊在他身邊,好奇地問道:“到底如何了?”


    狼妖隻不吱聲,那表情卻很意味深長。


    小八哥見狀越發好奇,忍不住連連追問,卻都被狼妖無視了。


    就這樣,他們足足等了一天一夜,結界也沒有傳來任何異動。


    江淺與鬱辭舟那兩股妖氣,也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反倒越來越盛。


    “那個……”狼妖看了一眼小八哥,開口問道:“他們需要多久啊?”


    小八哥想了想開口道:“上一次在廣陵大澤,妖使大人替江護法解毒用了足足三日三夜,眼下這才過了一日一夜,還早著呢。”


    狼妖:……


    這魅毒這麽刺激的嗎?


    “妖使大人身子那麽虛,萬一受不住可就慘了。”小八哥杞人憂天地道。


    狼妖張了張嘴沒說什麽,他不大習慣在背後議論人家那方麵的事,尤其他懷裏還揣著兔妖和小崽子呢,更要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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