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劍心和方辰純粹是看在萬劍穀的麵子上稱呼一聲,現如今宗門裏麵能主事的人死的死,不見的不見,就隻能在矮個兒裏麵拔高個兒,選出這麽位修為還過得去的。


    在祁縱的眼中看來,眼前這個人的修為才剛剛步入元嬰,甚至連境界還沒有鞏固,可是周身的氣勢卻是直逼化神,楚劍心比不上,但要比方辰和寧無道強上許多。


    再看楚劍心一口叫破此人身份,想必定然不是近幾年才突破劍尊之位,那這就奇怪了,不是剛剛晉級,難道是奪舍轉世重修不成?


    “我記得之前楚劍心說過,星羅宗的星魂就是魂燈已滅,突然重新點燃。


    照常理說人死如燈滅,哪怕就算是奪舍,轉世重修也不會重燃魂燈,除非他沒死或者是完完整整的複活。


    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就知道到現在為止依舊神秘的小極境。”


    “你是懷疑他和星魂一樣都是從小極境出來的?”


    寧劍哪裏聽不懂祁縱的意思,不說祁縱,就是他也對此有所懷疑。


    小極境名聲在外,但卻除了這處秘境裏麵有什麽之外,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流傳下來,縱使是修為如祁縱和寧劍這般,也不敢大意。


    在其中有如此奇遇,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差不多的意思,不過要換種說法。”祁縱思緒轉的飛快,僅僅從眼前這麽一名在普通不過的弟子身上就能聯想到許多,“當初參與禁陣十大門派中,萬劍穀出力不小,但是卻算不上多,至少我在內陣中沒有感知到劍修的氣息,可當初布置禁陣中殺陣的部分就是萬劍穀的劍修。”


    “你是說,失蹤的掌門和長老們,並不包括萬劍穀的人,他們都在小極境當中?”


    祁縱並未將話直接挑明,可是就算是這樣,寧劍還是在第一時刻就理解了祁縱話中的意思。


    從他們出來的那一刻,就一直有一條線索將他們串聯在了一起,那就是現在失蹤的人幾乎全部是當初參與圍剿祁縱的人。


    至於為什麽說幾乎,因為仔細算得話,楚劍心寧無道也能一並算上,可是他們現在顯然還好好的,可饒是如此,也足矣說明很多問題了。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說自己門派的掌門和長老盡數失蹤,而且他的樣子也不像是誆騙我們。”寧劍對萬劍穀有著一種特殊的雛鳥情節,哪怕是現在一切跡象表明都是疑點重重,寧劍還是下意識找尋一個理由。


    “的確,他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是扯謊。”祁縱仔細瞧了瞧,除去之前所說的違和感之外,並無其他的異常。


    而且單論他剛才所說的一點,也是在有點太過單薄,倘若當真是為了誆騙他們,會用這麽一個隻要想一想就能夠找出疑點的把戲嗎?


    大概過了片刻,祁縱仍舊沒有想出什麽頭緒,不管從哪方麵來看著似乎都是針對自己的一個圈套,無論他怎麽想到最後都會落入其中。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祁縱幹脆就不去想了,左右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一步一步引導著自己來到小極境,而他的目的也很明確,同樣都是在小極境當中,既然如此,何須再費工夫去想這些徒增煩惱的事情呢。


    “真也好假也罷,無外乎是真求救,假求救。進去看看便知。”


    祁縱這話說得倒是瀟灑直接,隻是話音剛落,寧劍便見著祁縱手腕一番,一道靈光便直接沒入明玉的身體,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再熟悉不過。


    要知道這一萬年來祁縱都被困在一個地方,除去能開口說話,全身上下動彈不得。


    哪怕因為問道令的緣故祁縱出來之時看樣子幾乎是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寧劍作為祁縱多年以來的死對頭,卻是多多少少能感知出他當中力不從心的地方。


    但是這個動作竟是如此熟悉,可見萬年前祁縱做過多少遍同樣的事情,都已經刻在骨子裏麵成為了一種習慣了!


    震驚之下,哪怕不想多管閑事,寧劍還是不由自主地問道,“你不是說不管真假隻要進去看看就行了嗎?為何要將你的神識印記打在他的身上?”


    “這人明顯有問題,你不去防備他,反倒是管起我來了,寧劍師兄,你管的可真寬啊!”


    祁縱白了寧劍一眼。


    在修真界最不能放鬆的就是像眼前明知道有疑點卻不得不去的事情,既然都已經準備要去了,那就盡早做好一切的準備,以免真出狀況時自己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像是寧劍這樣的死腦筋才真是傻的要命,都知道別人要算計你了,你還在那裏傻乎乎站在等別人算計?


    想到萬年前自己竟然是屢屢輸在了這麽一個人的手中,想想都不平呢!


    寧劍:“……”話是這麽說沒錯的,但是,你想想你好歹是個大乘期的修士,你之前在和我打生打死的時候隨意的很,反倒是對付這麽一個小嘍囉用盡心思,真的讓人莫名的感覺——


    很不爽啊!


    寧劍越想越覺得有些鬱悶。


    這種心情就像是一直以來一個不斷和自己作對且能力不相上下的人有一天突然對螞蟻感興趣,甚至做得事情比在自己身上用的心思都要多得多,怎麽想都覺得不是滋味。


    說好的一輩子都是好對頭呢,說好了打生打死有你沒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呢?


    你這樣突然改變陣營關注別的弄得我很沒麵子啊!


    寧劍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的不滿之情,若說原來隻是和祁縱一樣覺得那明玉有些不大對勁,那麽現在就是純粹的有些看不上眼了。


    怎麽瞧都覺得他身上的違和感越來越重,所以,他就是在這裏騙他們進小極境好算計他們的吧!


    在寧劍這種詭異的思想的加持下,楚劍心一行人讓本來駐紮在這裏的門派大跌眼睛。


    本來瞧見祁縱出來的就夠震驚的了,可更震驚的還在後頭,祁縱這個大魔頭一心一意琢磨怎麽進小極境找人,反觀正道大師兄寧劍卻是一臉陰翳,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一般。


    第25章


    入門不問身前事,出境可知是何人。


    兩行遒勁有力的字刻在小極境外的石碑之上,無數歲月過去,不管周圍滄海桑田物是人非,這石碑依舊屹立此處,知曉天下事,閱盡世間人。


    正如這兩句話所說的那樣,來到這裏的不管你是什麽人,修為如何,隻要踏入此地盡是一視同仁。


    “以前便聽說過這小極境,今日見到,隻能是百聞不如一見。”


    祁縱看著石碑上麵的字,在這修真界中幾乎留有字跡之處無一不是大家所寫,亦或是包含著特殊的意境。


    可這石碑上麵的字卻是不同,若非是上麵這句詩的意思與這小極境息息相關,怕是路過的人無人會注意到他,仿佛如同路邊一塊普通的頑石。


    至極化簡,倒還真有幾分世界初成的意境在當中。


    “此物吾幼時常見,不覺稀奇,但能在此處這麽多時日,定然也有其過人之處。”


    想必祁縱對此地的欣賞,寧劍興致反倒是要淡一些,瞧見寧劍這反應,反倒是讓祁縱感覺有些奇特。


    一路上寧劍都表現的對萬劍穀很是親近,想想也是,萬劍穀可以說是寧劍從出生一直以來待的地方,算是他整個童年,如此反應著實是有些反常了。


    “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寧劍感受到祁縱看自己的眼神,先是不做理會,但是奈何祁縱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實質,瞧得寧劍實在是想要忽略也是不能。


    “我在想,這麽一處死物怎麽會讓你如此反感呢?”


    祁縱見寧劍搭話,臉上的笑意更深,心尖癢癢的,似是被勾起了什麽興趣一樣。


    “祁縱,你不僅僅是性子乖張狠厲,自視甚高,現在竟是連腦子都不怎麽好使了,我何時說過我厭惡此物?而且——”寧劍說著目光一厲,“你想要說什麽之說便是,何須在這裏試探!”


    “那好,我直說便是!”


    祁縱聽著寧劍給自己的警告,也不惱,反而臉上的笑意更甚,道,“幼時未踏入修行之時,我有一族兄,瞧得呆笨的很,偏偏性子乖戾,總是做些讓大人頭疼的事情,偏偏天不怕地不怕煩人的緊。


    後來我族叔便想出了一個法子,找了一處洞窟,尋了幾個族人傳出此地有鬼魅事情,其餘叔伯有意板正我這族兄的性子,便配合我族叔,後來那地鬧鬼的事情就傳到了我那族兄的耳朵裏。


    以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第一反應就是前去探查。


    就在那裏被我族叔整治了一番,長大後哪怕知道了真相,對那個地方仍舊有著不小的陰影。


    我想,這天底下管教小孩子的路數都是一樣的吧?”


    “錚——!”


    祁縱話音剛剛落下,寧劍便一劍橫在了祁縱身前,身後眾人瞬時一靜,皆屏住呼吸仔細觀察眼前的大佬是在做什麽。


    “新劍鞘不錯,寧無道手裏麵好東西不少啊。”


    祁縱絕口不提方才的事情,有些東西你知我知就行,沒有必要事事都說的清楚,否則不是少了很多樂趣,不過嘛——


    瞧寧劍這個反應,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寧劍估計幼時也是個熊孩子,被人用小極境嚇過。


    而現在竟是要和自己一起進去,有意思極了。


    “你族兄如此不代表旁人也是如此,被這種把戲嚇到也是可笑的很!”


    又走了一段路,寧劍突然偏頭衝著祁縱沒頭沒腦說了一句,說完後便目不斜視往前繼續走著。


    祁縱先是一愣,看著寧劍的背影猛然一下子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


    這番捧腹的模樣再次讓身後跟著的弟子們一靜,不過好在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一直很安靜,現在就是讓那幾個為數不多出聲的人靜了下來而已,幾乎沒有什麽差別。


    隻不過幾乎是每一個人都在心裏喊著臥槽,這兩位是什麽毛病,不是突然拔劍嚇人,就是大笑幾聲更加嚇人。


    他們隻不過是一些個可憐修士而已啊,要不要這麽殘暴地對待他們!qaq


    隻有幾個為數不多的欲仙門弟子,簡直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默默嘿嘿嘿幾聲,不約而同地掏出自己手中的玉簡紛紛刻錄起來,看得周圍不明所以的小修士們紛紛感歎不已。


    要不自家大人都說這欲仙門厲害,看來不僅僅是能從魔道順利洗白的本事,看看在這嚴峻的條件下,還不忘刻苦學習記錄,這等精神是多麽令人敬佩啊!


    石碑往裏不遠就是小極境範圍,除卻寧劍和祁縱之外,其餘弟子皆在不遠處停留下來。


    幾個劍修直接將劍插到地上,既然圍成陣法,撐起了一道屏障。


    幾個弟子一組,不多時便圍滿了入口處全部範圍。


    其他門派的弟子紛紛踏入,老老實實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手中紛紛祭起自己手中的靈器,配合著屏障將此地圍的水泄不通。


    萬一真的有什麽狀況也算是個防備,哪怕沒有什麽作用,能抵擋一陣也是好事。


    “我也一直好奇他怎麽會被這種把戲給騙了,可能是太單純了?”


    就在祁縱和寧劍就要踏入小極境隻是,祁縱突然出聲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寧劍愣了愣,祁縱緊接著轉過頭看著他,道,“不過你說他蠢,我可不怎麽認同。”


    祁縱說的是,他那位族兄?


    寧劍一下子反應過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二人眼前景致倏忽一變。


    亭台樓閣,水榭遊園,入目處盡是華貴景象。


    祁縱和寧劍晃了晃神,在睜開眼時,自己身體竟是變成了五六歲孩童的模樣,身上原本磅礴的靈力瞬間全無。


    在寧劍眼前,是一個身穿華服的微胖小男孩,正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看著那有些熟悉的眉宇,寧劍小眉頭微微一動,試探道,“祁縱?”


    “大膽奴仆!你竟然敢直呼本少爺的名字!”那小胖子聽見寧劍叫自己名字立馬炸了毛,似乎下一刻就要張口咬他一樣!


    盡管這幼兒的嗓音與其成年不一樣,但寧劍也算是和祁縱一起長大的,哪裏聽不出來。


    這不是祁縱又是誰!


    噗——


    噗哈哈哈哈哈!


    寧劍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連那小胖子的話都沒有聽清,小,小胖子!和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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