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後一封信,裏麵居然還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畫像,一個一副死人臉的,一看就是謝長淵,另外那個笑眯眯的,應該就是那個小鈺了。


    謝長淵居然還評價,畫得不錯。


    畫得……不錯?


    殷玉晗拿著那張畫,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心想:一個可真敢畫,一個也真敢說啊!


    謝長淵看中了那個小鈺什麽啊,被下蠱了嗎?


    其實殷玉晗自己都沒發現,此刻他的內心有些不太平靜,甚至隱約有些嫉妒和不忿——憑什麽那個什麽都不行,又懶又饞的小鈺能在謝長淵這待遇這麽好?他這麽個聰明又機靈的大美人卻要被謝長淵這麽欺負呢?


    最終,殷玉晗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不打算想了,他胡亂收起那些書信,就對著蹲在一旁,眼巴巴看著他的小雪貂,信誓旦旦地道:“你家主人肯定是眼瞎了,才會收個四五年才築基的徒弟。”


    “哦不對,他一直都很瞎。”


    小雪貂:……


    ·


    庭院中


    日光正好,殷玉晗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倒是總算把那些書全都搬了出去。


    在這期間,殷玉晗還留了個心眼,偷偷藏了一本淩雲宗的入門功法,放在枕頭底下,打算平日裏還是練習看看。


    不能光指望謝長淵大發慈悲,他還是得努力自己朝外求援才行。


    小雪貂看到這一幕,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什麽都沒做。


    由於爬上爬下實在是很麻煩,忙完最後一趟的殷玉晗索性就閉眼往後移倒,躺在了那柔軟的草坪上,開始懶懶地曬太陽。


    洞天內的日光是經過結界過濾的,十分柔和也不刺眼,白日藍天,青草微風,欣賞著這些美好的景色不由得讓殷玉晗又感慨起修真界真是天生養人的好地方。


    不像魔界,除了紅日就是血月,稍微特殊一點的天氣就是沙塵暴,冰雹等等,一點都不浪漫。


    曬著曬著,殷玉晗有點困了,正當他舒服地打了個哈欠,準備在這洞天福地裏沐浴著日光和靈氣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一片令他十分不愉快的陰影籠罩在了他頭頂。


    謝長淵出現了。


    殷玉晗倏然睜開眼,對上謝長淵那張清冷無波的俊美麵容後,殷玉晗一臉警惕。


    謝長淵看了一眼殷玉晗警惕的神色,什麽都沒多說,隻走到殷玉晗身邊,靜靜坐下。


    殷玉晗撇了撇嘴,翻身起來就往閣樓上走。


    “站住。”謝長淵淡淡道。


    殷玉晗臭著臉頓住了步子。


    謝長淵:“過來坐。”


    殷玉晗不情不願地挪了過來,心裏道:這家夥真是事多。


    謝長淵看著殷玉晗不情不願地挪過來,目光動了動,忽然道:“我方才去了一趟寧家舊宅。”


    殷玉晗一臉問號,他嘴唇動了動,心想你為什麽要去我娘的老宅?


    但最終他還是沒把這句話問出來。


    謝長淵又道:“你真的沒什麽話想對我說麽?”


    殷玉晗:???


    半晌,殷玉晗無語道:“你有話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謝長淵沉吟了片刻,淡淡道:“昨日,你還記不記得我說,你跟我徒弟的字寫得很像?”


    殷玉晗聽到謝長淵這句話,心頭不覺得就生出一點古怪的意味,尤其是當他已經看了謝長淵跟他那個徒弟小鈺來往的那些黏黏糊糊的書信之後。


    不過現在殷玉晗也猜不透謝長淵的想法,隻能道:“像又怎麽了?”


    謝長淵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天際:“你猜我當年為什麽收他為徒?”


    殷玉晗漫不經心地附和道:“為什麽啊?”


    因為他底子差,因為他會撒嬌?


    殷玉晗暗自腹誹。


    謝長淵像是覺察到了殷玉晗不屑的神色又像是沒覺察到,這會隻神色平靜地道:“因為那是有人帶他來,拿了你母親的遺物,說他是寧家遺孤,希望我好好照顧,我才破例的。”


    殷玉晗:?!


    “而且,他叫寧鈺。”


    “隻是,我今日去寧家舊宅詢問關於寧鈺的事情的時候,發現寧家居然沒有這號人。”


    說完這句話,謝長淵就看向了殷玉晗。


    殷玉晗看著謝長淵此刻深邃的眸光,再聯想到昨日和今日書信中他獲得的種種信息,殷玉晗頓時宛如吃了蒼蠅一般,猛地蹦了起來,難以置信地道:“你不會是覺得我是你那個徒弟吧?!”


    謝長淵神色淡淡:“我沒這麽說。”


    可你分明這麽想了!


    殷玉晗看著謝長淵的表情,頓時覺得此刻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大笨蛋。


    隨即殷玉晗咬咬牙,立刻舉手,惡狠狠地發誓道:“我娘跟那個寧鈺是怎麽回事我不清楚,但我從小就在魔界長大的,從來沒來過修真界,這一點我可以發誓。”


    謝長淵看著殷玉晗緊張發誓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淡淡道:“我沒說你是,我隻是把這件事告訴你。你要是什麽都不知道,那也沒關係。”


    殷玉晗看著謝長淵那神色深邃的烏墨色星眸,心想:……才怪!


    謝長淵看他的眼神,根本就是快要把他當成那個小徒弟了!


    等等!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殷玉晗心頭忽然閃過一點模糊的想法,然後他整個人就不好了。


    如果說那個寧鈺也是寧家人,而他也是半個寧家人,尤其他還長得像他娘,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跟那個寧鈺長得很像啊……


    謝長淵先前屢次三番說那麽對他不是在欺負他。


    如果不是欺負的話,那……


    殷玉晗徹底僵硬了。


    直到這時,謝長淵說了如下幾句話,徹底刺激到了殷玉晗的神經。


    他道:“你別瞎猜了,其實你長得跟他相似之處並不多,他不如你好看,也不如你身量高挑。之前我並沒有覺得你是他。”


    “雖然,昨夜那個時候我確實差點都以為你就是他了。”


    “但既然你說不是,看來也是我認錯了。”


    殷玉晗:………………


    最終,殷玉晗在謝長淵那古井無波卻又略帶一點無奈意味的目光裏跳了起來,徑直便扭頭往閣樓上跑。


    謝長淵見狀,眉頭一皺就道:“你當心腳下。”


    殷玉晗忍無可忍:“我不是你那個徒弟的替身,離我遠點!”


    最後還有一句‘死變態’在殷玉晗的嘴邊盤旋了許久,但殷玉晗終究還是沒敢說出來。


    謝長淵神色微滯,還想再解釋,結果殷玉晗就已經跑進了閣樓裏,哐的一下關上了門。


    一聲震響,靜靜在偌大的洞府內回蕩。


    謝長淵沉默了,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他神色異常複雜。


    這時,一旁的小雪貂晃悠了過來,看了謝長淵一眼,又看了看小閣樓。


    謝長淵見狀,眉頭皺了皺,最終他閉了閉眼道:“去吧。”


    小雪貂得令,頓時飛一樣地躥了出去,三兩下就順著小閣樓的窗子鑽進了小閣樓。


    謝長淵看到這一幕,神色稍霽,半晌,他靜靜從草地上站了起來,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多此一舉。


    原本不管有沒有寧鈺的事,他對殷玉晗都是一樣的。


    隻是在知道這件事之後,謝長淵忍不住就想窺測一番殷玉晗的心理。


    結果陰差陽錯弄成這樣,真是得不償失……


    隻是……謝長淵始終很奇怪,殷玉晗什麽都不記得的樣子不像是演戲,可到底為什麽他會失憶?


    當年不告而別又是因為什麽?


    ·


    小閣樓中


    殷玉晗快氣瘋了。


    他覺得這件事簡直就是他人生中的奇恥大辱。


    比被謝長淵捉到這裏關起來還要奇恥大辱。


    畢竟,謝長淵如果隻是為了捉他過來,證明他這個人多少還是有些分量。


    可偏偏,現在告訴他,他很可能是個替身。


    還是個長得不如他,身量不如他,修為也一塌糊塗的小破孩的替身。


    殷玉晗:……


    他隻能拚命地在地上走來走去,告訴自己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忽然,窗戶吱呀響了一聲,原本神經就異常緊繃的殷玉晗這會立刻就扭頭往窗戶處一看。


    一隻雪白的小貂就這麽鑽了進來。


    原本有些想發火的殷玉晗:……


    沉默了片刻,殷玉晗俯身,靜靜對小雪貂伸出手。


    小雪貂就這麽哧溜一下,順著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身上。


    殷玉晗順勢抱住了小雪貂,摸了摸小雪貂身上柔軟的毛皮,終於還是忍不住吐槽道:“你那主人,真是個混賬東西。”


    小雪貂舔了舔殷玉晗的手指,十分乖順。


    殷玉晗抱著小雪貂,默默坐到一旁的床上,憤憤道:“而且他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明褒暗貶嗎?反正我就是不如他那個小徒弟就對了。”


    小雪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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