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寢具之類的,就沒有在家裏那麽舒服了,好在夥伴們都不是挑剔難搞的家夥,幾張床墊拚起來,睡在一起也挺好玩的。


    他放下行李後,在屋外找到個大家視線的死角,坐在荒漠上開始連接大地。


    之前他也感應過這片區域的情況,可距離遠時,他隻能感應出這裏是一片水域,再就沒有了。


    現在降雨地近在眼前,他打算再試試看,如果能感應到什麽,就再好不過了。


    片刻後他張開眼睛,無奈斷開了與大地的連接,降雨區可能是因為湖澤太多,在他的感知中依舊與普通水域區別不大,探測大地這個能力在這裏算是基本廢了。


    接下來的兩天,大家分頭對降雨區進行的實地探測,再結合之前兩批人的成果,形成了自身對此地的最初印象。


    總體來說,降雨區除了大大小小的湖澤,沒有任何奇特之處,苗笙還和夥伴們飛到空中俯瞰,在地形上也沒看到任何奇異之處。


    每次要降雨時,也沒有太過異常的提前征兆,這裏水靈氣充足,會聚集起大量的水分子太正常了,隨著日照蒸騰起來的水氣增多,自然就形成了雨雲。


    至於最初水靈氣是如何出現,又是聚集了多久的水氣才開始下雨的,那已經是三個月以前的事了,根本無從查起。


    咦,也不對。苗笙突然想到,京城還有位可以追本溯源的能人,怎麽會把他給忘了呢。


    跟負責此次行動的領隊一提,對方聽後苦笑起來,他們怎麽可能會忘了那位的能力,之前已經送過去好多沙子石頭和雨水,連蜥蜴蟲子都沒放過。


    隻要是這片地區有的,統統都送去過,可是都沒看出異常來,這個方法根本行不通。


    但苗笙還是感覺,白初曉會是他們找到問題根源的關鍵性人物,追秘能力不是起不了作用,而是之前並沒有送過去關鍵的物品。


    晚上跟隊友們開碰頭會議時,苗笙提出了他的觀點,而且怎麽找關鍵性的東西,他也已經有腹案的。


    聽風者看了眼苗笙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的眼前也是一亮,想到了在海邊執行接應任務時,俘虜的倭國通靈者。


    他的能力是預知,隻要他心中想著某事或某人,就能大致指出個方位來。


    自從被關到科學院後,那家夥是三個俘虜中最馴服的,為了爭取一部分行動自由,向來積極配合一切要求,相信他會很願意幫這個忙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們昨晚提出的要求得到了反饋,從科學院傳回的降雨區地圖上,標注了一個小紅點,降雨區最關鍵的東西,就在那裏。


    從地圖上看是一個小紅點,可實際找起來,就是很大一片區域。


    他們的隊伍中,有嚴靜淑這位地脈能力者,還有沙語能力者,都是在土地中找東西的高手,能不能找到關鍵物品,就全靠他們了。


    嚴靜淑在鄉村長大,幾年偷帶媽媽的金項鏈,一不小心掉到地裏了,她一著急不止找到了項鏈,還成為了覺醒者。


    相比三川肥沃的土地,她在鬆散沙壤中的探測能力可深達幾十米,連苗笙這個土係加靈識強大的人,都達到不這麽深的探測深度。


    相比之下,沙語者烏恩大叔的經曆要更具傳奇色彩。


    早些年,他是西北沙漠小鎮上出去闖世界的少年,因為長得高大威猛,被人以打工的名義騙到境外,賣進了傭兵訓練營。


    刀口舔血十來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控製他們的蛇頭被殺掉了,他逃回國內後,仗著過去積攢的人脈,在中東和華國相連的沙漠地帶做起了買賣。


    做正經生意,也時常在兩邊走私俏緊俏商品。他打小生活在沙漠邊緣,能從風沙刮起的方向和強度,判斷出周圍的地形,找水源也是一把好手。


    依靠豐富的經驗和精準的判斷,他成為了縱橫沙漠的貿易者,很多客商最信任的合作夥伴。


    後來他因為拒絕幫人帶毒,被一群毒販追殺,開車奪命狂奔時,他感覺沙漠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連被風吹進嘴裏的沙子都是指路的親人。


    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練到神功大成,而且還得專注逃命,也並沒太在意。


    直到他帶著一幫毒販在沙漠裏轉悠兩天,成功找到了一片流沙地,並成功把他們都引進了流沙地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跟過去的不同,他可能成為網絡上,被當成神一樣崇拜的覺醒者了。


    他這種老油子,之所以願意加入官方覺醒者隊伍,剛開始隻是打算找個地方養老而已。


    誰都有老的那一天,總不能在大漠裏奔波一輩子吧。反正票子已經賺足了,有個穩定工作,娶老婆生姓兒他不香麽。


    後來在軍隊和覺醒者隊伍中,他遇到了很多滿腔熱血的戰友和年輕人,他們讓他知道,原本這世上真有信任,信仰,信念這些東西存在。


    由此他才開始越來越認可官方的理念,最終死心塌地的忠於國家,為官方做事的。


    隊伍中有兩個在土壤探測方麵,比所有儀器都好用的覺醒者存在,再加上苗笙時不時在暗中幫忙,最終在地下三十多米的地方,發現了一個類似燭台,金燦燦的東西。


    這東西兩個成人巴掌大,看外形和花紋,並不是華國的風格,入手相當沉重,以烏音大叔的手感判斷,這玩意兒很有可能是金的,純度大概有七成左右。


    這麽一大塊金子,外形工藝也頗為精致,被人丟在地下幾十米深的地方,它的上方還出來了連綿不絕的降雨,說沒問題誰能信。


    燭台被裝箱立即送去京城科學院,白初曉在拿到東西後,開通與苗笙這邊的視頻,方便他們接收他追秘時的第一手信息。


    視頻接通後,白初曉跟苗笙好一通報怨,他原本也想去西北的,可靈修總部的人都反對,他又不是紙糊的,來回都有運輸機,又不用他自己飛過去,至於緊張成這樣麽。


    苗笙對此很沒有同情心的大笑三聲,這就是裝過頭的後遺症了,所有人都把他當瓷器看,生怕一個沒看好就碎了,能同意他離開視線就有鬼了。


    不過白初曉在使用能力時,消耗確實比較大,而且本身戰五渣也是事實,他還是老實待在安全的地方,大家才能放心。


    聊天過後,白初曉表情嚴肅的拿起黃金燭台,閉目發動追秘能力。


    不多時他的口中開始喃喃自語,有華語以及發音非常陌生的一句話。


    苗笙從沒聽這種語言,可不知怎的,他卻能聽懂這個語言所要表達的意思。


    這句話說的是以此為引,設下陣法,就不信他們不上鉤。


    這番話聽得苗笙立即警惕起來,難道這個降雨地,隻是敵人用來引敵的手段,等上釣以後,還有更困難的處境等著他們麵麽?


    苗笙因為別人聽不懂的話在傷腦筋,其他人得到的信息則要更簡單一些,黃金燭台是有人特意留下的,在燭台下麵,就是導致這裏降雨不絕的原因。


    燭台的來曆解析出來,探測工作差點被叫停,無論導致降雨的原因是什麽,能憑空製造一個水源地,對西北來說都百利而無一害,破壞了多可惜。


    可這樣的想法,大家也就想想罷了,萬一形成降雨的原因有害呢,治理荒漠可以通過努力慢慢來,用歪門邪道加快步伐,弄不好是會扯到蛋的。


    既然降雨的原因在地層下麵,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挖唄。


    正好之前不堪蚊咬,逃掉的那些土係和水係,隻要沒任務的都跑回來了,這裏有靈氣還有苗笙,是修煉的天堂,不回來的是傻子。


    聽說探測任務有進展了,大家都很熱心的前來幫忙。土係負責向下挖,水係把湧出來的水都抽掉,靈力用光就旁邊修煉去,由下一組頂上。


    兩係配合就是人工版的挖掘機和抽水機,挖掘速度嗖嗖的,比什麽機械都好用。


    有湯圓在,連土層塌方的風險都不用考慮,它可以用重力將即將要倒塌的沙石都浮起來,再由土係堆遠點就好了。


    有嚴靜淑用能力不時觀察沙土下的情況,最終確定在深入地下一百三十多米的地方,有片堆砌起來的石頭。


    大家一看有門,立即擴大了挖掘範圍,花了三天時間,將石堆上麵的沙石都挖掉,才露出被掩埋起來的圓屋頂。


    嚴靜淑原本隻探測到這裏有堆石頭,看到屋頂時她還有些不可置信,難以相信自己連房子都觀察不出來。


    可再次往下感應,還是隻能看到一堆石頭,房子的輪廓根本感知不出來,這也奇怪了。


    圓頂的石頭上依稀可見精美花紋,風格與古代的西域類似,飛天神女還帶著很明顯西方人的特征,這或許是個神廟之類的建築。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確實是古代的西域地界,挖到個西域風格的建築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是什麽人,他們是怎麽知道這裏有個石頭建築,又是如何深入到地下一百多米搞事情的?”烏恩越想這事越蹊蹺。


    雖然他沒有挖掘的能力,但身為這裏最見多識廣,也是年紀最大的覺醒者,他主動擔負起了護衛職責,時刻注意著隊員們的安全。


    見事情越來越詭異了,他趕緊叫停,讓小湯圓把大家從坑裏都弄出來。


    這件事還是聽一聽是上級怎麽說吧,雖然他和這裏的通靈者都沒感覺到有危險存在,但保險起見,還是重新安排一下隊伍,組合成最強防禦力的小隊,再繼續挖掘探索不遲。


    大家在經過最初的激動後,也冷靜了下來,反正房子在那裏又跑不掉,沒有必要爭分奪秒的挖掘,萬一觸發到敵人留下的暗手,造成更嚴重的問題可就糟了。


    官方給出的回複是,連夜又送來五名水係和三名土係覺醒者,以及一個由十多名曆史學家組成的考古團隊,還有兩位退休的高中特級老師,這是專為苗笙準備的。


    大家都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此地一時半會兒是很難探查明白了,苗笙必須全程陪同,否則這裏的人都得被蚊子給吸幹。


    往年進入十月份時,西北已經霜降甚至下雪,蚊子老早就被凍死了,可這些年天氣怎樣要看老天爺的心情,人家樂意看人在十月中旬的西北穿短袖,你也沒處說理去。


    這次送來的物資中還有防寒服,說不定什麽時候老天爺又改主意喜歡降雪了,準備齊全,心裏才能不慌。


    在考古學家大致估算出圓頂下方建築的大小後,又經過一天的小心挖掘,圓頂建築整個顯露在了深達一百多米的沙石坑中。


    為了防止塌方,以及探尋附近是否還有其它建築,以圓頂建築為中心,又花了幾天功夫,將坑下麵積擴充出去好大一片,豪橫的形成了半公裏直行的巨大坑洞。


    在這個範圍內,又發現了許多建築倒塌後,留下的規整大石,別說完整建築了,連生活用品都沒找到一個,就算是墳墓,也不至於連隻碗都找不到吧。


    最後大家隻能將視線又聚焦到圓頂建築上,圓頂建築高五米八,下麵還有兩米高的石座,兩邊應該還有兩個配殿,不過已經是倒塌狀態了。


    建築的所有門窗都是從內部封上的,從外觀也沒看到有人突破進去的跡象。


    這就有些奇怪了,如果這裏是一直封存的,那白初曉追秘到的信息又是怎麽回事,這裏麵到底存在著什麽東西,又是如何突然影響這片區域持續降雨三個月以上的。


    曆史學家們對神神叼叼的事不感興趣,他們圍著圓頂建築看個不停,表情既興奮又糾結。


    從他們的談話中苗笙得知,這個區域在古籍上從來沒有過古城或古國的記載,如果不是此次事件,曆史界從不知道在這片區域,還有古代城邦曾經出現過。


    幾位專家還跑去找領隊,讓他們再向兩側挖掘時,千萬要小心,可能還會有完整的建築出現。


    領隊都無語了,他們是來調查降雨事件的,不是來考古的,挖什麽挖哦。


    隻這一個坑,水係覺醒者就抽水累到吐舌頭了,其餘地方再被水泡一段時間,土裏所有東西都會爛掉的。


    領隊有些暴躁,他們想進到建築裏麵,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導致的這一反常現象。


    可又不敢隨意破壞建築的外觀,連堵住窗戶的一塊石板都不敢推開,生怕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故。


    可這些專家隻顧著考古,快點幫忙想個辦法進去啊。


    這位領隊是個西北大漢,返祖係的黑熊大哥,他蹦蹦跳起來,把幾個學者差點嚇傻,立即哆哆嗦嗦的開始尋找可以進去建築內部的方法。


    苗笙站在建築旁邊,已經觀察好久了,在靈識之下,眼前的建築嚴絲合縫,找不到一點可以突破進去的地方。


    用土係感應,建築就是一塊完整的石頭,好像裏麵也被沙土給填滿了,什麽都看不出來。


    可苗笙知道,一切都是這個建築製造出來的假相,他此時已經非常肯定,此地降雨絕對與這個建築或裏麵的東西有關。


    連苗笙用靈識都找不到突破口,考古專家們更找不到了,糾結了小半天後,還是得請爸爸拿主意,上麵給出指示,可以用打孔的方式,強行製造突破點。


    可以搞破壞那就好辦了,選了個下雨的時間段,這樣方便判斷鑽孔行為有沒有破壞掉導致降雨的東西,如果雨一直不停,他們才好繼續搞破壞麽。


    工程兵哥帶著大型鑽孔設備,打開搭好的塑化防水篷下降到坑底,由考古專家選了處在建築中類似死角的地方,固定好設備後開始鑽孔。


    大家緊張的看著石塵從鑽孔處飛散,還時不時抬頭看眼天空,生怕寶貝雨水突然停止,到時周圍治沙的人會過來把他們給滅了。


    緊繃的心情持續到機械傳來鑽空的響聲,大家的第一個反應是集體抬頭,然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天還是那麽陰,雨還是那麽大,坑頂透明的頂篷上雨水嘩嘩流向兩邊,站在坑下會有一種他們正身處深海中的錯覺,還挺帶感的。


    將視線再次投向鑽孔設備,兵哥在深深呼氣後,緩緩將鑽頭抽出,隨著鑽頭離開石牆,一絲光亮從被打開的孔中透了出來。


    大家盯著光線,屏息沉默了一會兒後,領隊清了清喉嚨開口,“要不,我過去看看?”


    “別,還是先送幾隻螞蟻進去,如果它們沒死,我們再上。”苗笙立即阻止了黑熊哥的行為。


    給建築開孔後,他的靈識依舊伸不進去,苗笙可不敢貿然讓隊友接近。


    指揮一隊沙蟻爬進孔洞,為了防止它們進去後失聯,苗笙命令沙蚊們一隻隻咬在一起,形成一條蟻鏈。


    他可以通過這個蟻鏈控製前麵螞蟻的行動,甚至還可以施展好多年沒有使用的靈附技能,以螞蟻的感知來觀察裏麵的情況。


    苗笙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將螞蟻送進去後,他發現情況並沒有想像中複雜,靈識可以順著蟻鏈很輕易突破進去,但裏麵的情況卻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大量水係和土係靈精,被擺放在一座石像腳下,石台上的六芒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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