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尋芳離開了書房去廚房尋了些酒菜準備自己回房間去吃飯,在回來的路上,瞧見林雲微衝出府中去,忙將托盤交給侍女問情況。


    管家將原因說了,蔣尋芳曾經聽說林雲微罵他的時候,說他和諸葛明一樣讓他頭疼,便生了好奇心,也不吃東西了,問了地址就跟了過來。


    諸葛明的府中隻有一個侍女、做飯的老媽子還有一個小廝,老媽子在廚房燒熱水,侍女在產房準備繃帶,小廝已經出去請大夫去了。


    現在府中忙的人仰馬翻,沒人看顧房門,蔣尋芳便自己從虛掩的門進來了。


    一進來便聽得產房內林雲微的說話聲,蔣尋芳站在門外便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這股味道讓他覺得有些惡心,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蔣尋芳聽得林雲微的話便明白了,這孕婦生不下來,林雲微要破開孕婦的肚子取出孩子,但是孕婦能不能活,她不管。


    這自然是選破開肚子了,保住一個是一個不是嗎?


    但是裏麵的諸葛明卻痛哭失聲:“林雲微,我就求你這一次,救你保住他們兩個,我誰都不能失去,誰都不能!”


    蔣尋芳聽得,咋舌心中想,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林雲微便說道:“沒用的男人,我不能等你的決定了,我要先做手術了,你在旁邊守著丹婷!”


    說著林雲微就吩咐侍女,但是侍女聽得要破肚子,和穩婆一樣,都嚇得縮手縮腳,穩婆道:“那不行,你們可不能壞我招牌,我不做了!”


    穩婆掀開簾子衝出去,撞見蔣尋芳在外麵一臉平靜站著,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還是走了。


    侍女端著盆子走到門口,就暈倒過去。


    蔣尋芳見狀,看著一盆子的染血的毛巾,想了想,起身將侍女扶起來靠在門邊,對著裏麵喊道:“幹娘,我是蔣尋芳,那個侍女暈過去了,還是讓我來幫忙吧?”


    林雲微聽得,掀起毛巾給丹婷蓋上身子,對著蔣尋芳道:“洗手進來!”


    大夫來了之後,聽得林雲微的治療辦法,轉身就跑了。


    林雲微也不管,吩咐蔣尋芳準備好做手術的簡單東西,消毒之後,就開始做手術。


    蔣尋芳真的是一個絕佳的幫手,他就是那種第一次見大體老師,親自動手解剖,都能手穩,心平氣和的人。


    林雲微完全不知道時間的留走,破開幾層肚皮之後,從子宮之中將孩子取出來。


    孩子整個身子已經烏青,是早已經沒了活體征兆的樣子。


    林雲微托著那孩子,都感覺像是一灘將爛而未曾完全腐爛的肉。


    原來孩子已經死了……


    林雲微推測,這個孩子怕是在羊水破了之後,沒多久就停止了生命,所以丹婷掙紮了四個小時都沒能生下來。


    又因為死胎在腹中,引發了子宮收縮陣痛,導致了大出血。


    若是能早點,早點叫她來就好了!


    林雲微深吸一口氣,卻吸了滿口血腥如肚,還是強撐著,見個孩子放在盆子中,立刻就過去全力想法子救丹婷。


    止血,縫合傷口,林雲微在這個滿是血汙悶熱的房間之中,因為緊張而有些脫水,眼睛有些花,手開始抖起來。


    蔣尋訪見狀,伸手過去,學著林雲微的手法打結止血。


    他的手太穩,麵上甚至都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林雲微實在是做不了了,便教導蔣尋芳如何做,他來做,甚至比林雲微自己動手還要仔細和完美。


    林雲微心中此刻也顧不得震驚,諸葛明的小廝也將林雲微府中的神醫給請了過來。


    神醫最近身體一直都不太好,自己都躺在府中養病,今天是實在沒辦法,不能不請他過來。


    林雲微用手帕給咳嗽的神醫做了一個簡單的口罩,諸葛明扶著他坐在床邊,查看丹婷的狀況。


    神醫看診之後,立刻就開了許多的方子,補血消炎,然後吩咐道:“從我藥箱裏麵拿出人參片來,先放在她舌下。”


    一番折騰,等丹婷呼吸漸漸平穩,林雲微才走出那個屋子,抬眼一看,已經黃昏,這折騰了一夜一天,她累的精疲力竭。


    但是林雲微喝了幾杯水回頭,卻沒有看到蔣尋芳,這未婚的男子就待在人家產婦房中還不出來,像什麽樣子?


    林雲微撐起身子起身進去看,卻發現蔣尋芳正在查看那個死嬰。


    蔣尋芳正在用手按壓那個死嬰的胸口,似乎在做心肺複蘇。


    林雲微伸手將他拉出來,在門外才低聲問道:“你在做什麽?”


    蔣尋芳也不瞞著:“我想那孩子身體未免也太軟了……”


    林雲微不想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直接截斷道:“那孩子已經死了,如今都一天了,你去碰他做什麽?”


    “趕快去洗手消毒,很危險的!”


    蔣尋芳聽得,完全沒有被嚇住的意思,反而有些依依不舍。


    第一次在人身上動刀子,蔣尋芳似乎還上癮了。


    林雲微就知道蔣尋芳不可能沒看出那孩子已經死了,他是想要用刀子劃開孩子的身體看看,這份純粹的好奇心,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諸葛明寸步不離陪在丹婷身邊,自始至終都隻看了那個死去的孩子一眼。


    林雲微便做主先命人將孩子給送去下棺埋了。


    老媽子做了些飯菜出來,林雲微先端著送過去,送到諸葛明跟前道:“快吃,吃了收拾了,還要給丹婷熬藥。”


    聽得這話,諸葛明才接過來吃了。


    林雲微帶著蔣尋芳坐在門檻上吃了,蔣尋芳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對著林雲微道:“我可以去學仵作嗎?”


    ……


    林雲微先想了一想花花聽得這個話,會是什麽反應。


    然後想了想蔣尋芳當仵作的樣子,他的性格真的很適合當仵作。


    “我給你三天假,你回去看你母親,若是說服了你母親,就帶著你母親上門,準備謝禮物,正式拜我為師。”


    蔣尋芳像個沒有煩惱的少年一樣,放下碗徑直就跑了,林雲微聽得馬兒聲音,知道自己騎過來的馬被他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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