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牛車的拉扯人是個老翁,剛才的那三個女子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此刻不管顧水靈環顧四周多少遍,都沒能找到別的人影。


    曹小姐膽怯問詢道:“水靈,你到底怎麽了?”


    顧水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覺得有些力不從心地恍惚,閉上眼睛,耳邊就傳來了各種紛擾的說話聲,都是討論她的。


    站在這裏,便覺得四麵都是目光在盯著她,渾身像是被針紮一樣難受。


    顧水靈惶恐崩潰,緊緊抓住曹小姐的手臂,緊得指甲都嵌入了肉中。


    曹小姐吃疼,大叫一聲,侍女忙上前分解,護著曹小姐退後。


    看到被推,摔倒在地上的顧水靈,曹小姐怕得要死。


    “誰在說我壞話!你們都是誰啊,我是王妃!”


    曹小姐抱著自己的肚子很快冷靜下來,立刻吩咐道:“命人將馬車駕過來,扶著顧小姐,我們一並去安王府!”


    這日正好林雲微在府中等著曹小姐的消息,早早下值就回來了,聽得侍女的傳話,立刻起身出了書房。


    在廂房內,顧水靈正疑神疑鬼地坐著,眼珠子亂轉,雙手在驅趕什麽,口中嘰嘰咕咕隻聽得什麽,走開的話。


    林雲微一看,就知道顧水靈有些失心瘋了,忙去請神醫來。


    神醫過來,隻一眼便也斷定,先拿出迷香來讓顧水靈睡倒。


    林香荷拿著自己的銀針過來,給顧水靈紮針。


    等到收了銀針,熏了火盆之後,顧水靈安穩睡著了。


    神醫再來查看,出來對林雲微和曹小姐說道:“不知道可有跌倒,有些碰撞了腦袋,頭疼引發了神情恍惚和幻覺幻聽。”


    曹小姐拿手捂著嘴,驚恐地說道:“摔倒過一次,就在草坪上,難道是碰到石頭了?”


    神醫含笑寬慰道:“不用擔心,我想這應該不是病人第一次出現這種幻視幻聽了,這並不是你的錯。”


    林雲微和曹小姐都是一起瞪大了眼睛,呐喊了一聲:“什麽?”


    神醫含笑道:“是的,病人脈象波動很亂,心緒難寧,況且還有夢魘的狀況,我想她必然不能正常安睡。”


    林雲微立刻截住道:“我看她也不像是一直在熬夜的樣子啊?”


    神醫一麵落筆一邊解釋道:“是啊,剛才我給她弄的迷香和此刻用的安神香,都是很大計量的成分,都能夠迷暈一屋子的人了,可對她來說才剛好。”


    “也就是說,水靈一直都在借著安神香入睡?”


    曹小姐的神色驚訝、擔憂又自責。


    “我沒想到水靈竟然沒有釋懷,我卻沒有幫上任何忙,我……”


    林雲微抱著曹小姐拍著她的後背安慰,一麵繼續問神醫:“難以入睡是一回事,幻聽幻視又是怎麽回事?我卻知道,這個人的精神若是不崩潰的話,是不會出現這種症狀的!”


    神醫點頭,拿起自己寫的方子吹墨:“我剛才讓林香荷查看了一下她的指甲、眼睛和舌頭,又讓指尖放血來看了看顏色。”


    “我想這位顧小姐,每日都在服用藥,這個藥我不能盲目推測,但是聯想到她無法懷孕的事情上來看的話,有可能是一種避子湯。”


    “好的避子湯對人體的傷害小一點,但是多少都會有一些,再加上大量的迷藥,人的身子和精神恍惚,那是遲早的事情。”


    聽了神醫的推測,林雲微憤怒轉身就走,卻被曹小姐拉住了。


    曹小姐拚命搖頭,含著淚對著林雲微道:“你別去,水靈不會希望你去的!”


    林雲微聽得曹小姐的話,憤怒稍降低,冷靜下來,對著曹小姐點頭:“你倒是提醒了我,趕緊派人去長公主府通知,免得有些人等會倒打一耙!”


    蕭平笙回到長公主府中,見到顧水靈不在的時候,氣得將侍奉的侍女都讓人綁了,捆在柴房等待發落。


    這就要備馬去尋顧水靈,在後門,聽得前廳安王府的人來傳話,立刻回到前廳來聽。


    聽說是路上發病被送到安王府去看神醫,蕭平笙立刻冷著臉衝到了安王府。


    冷著臉一路隻管往裏麵走,見到躺在床上的顧水靈,一句話也沒有,伸手就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轉身就走。


    林雲微站在門外等著,冷眼看著蕭平笙:“神醫開的藥方,你可需要?”


    蕭平笙抱著人,蹙眉盯著林雲微,用一種戒備敵人的眼神看著她,林雲微將藥方塞入顧水靈的袖中,冷冷道:“我府中的大夫說,顧水靈出現幻視幻聽並非是一日,在這樣下去的話,她會徹底瘋了的。”


    “話我就說到這裏,你走吧,我安王府,這是最後一次收顧水靈!”


    蕭平笙咬了咬牙,抱著顧水靈回去。


    將顧水靈放在床上,見她睡得香甜,終於是放心了。


    心中思忖,不知道安王府那個神醫到底用了什麽藥,能讓水靈睡得這樣好,若是能要來就好了……


    但是猛地一下跳出了林雲微的麵龐和她說最後一次收留顧水靈的話,頓時咬牙握拳,憤怒地呼吸著。


    府中的大夫來了,侍女在門外通傳,蕭平笙放下帳幔,出去,將房門關上。


    “不需要你,走吧!”


    看到大夫走了,蕭平笙對著新安排來照顧顧水靈的侍女道:“不要進去打擾夫人睡覺,你們都小心伺候著,聽懂了嗎?”


    侍女們戰戰兢兢,答應著,都圍站在房門口,誰也不敢走,冷颼颼地,不得不縮著身子取暖。


    一個侍女忍不住抱怨道:“早知道會被調撥來照顧夫人,我今天就應該摔斷腿的!”


    “你說什麽呢,這如今府中還能找得到人來伺候夫人嗎?”


    “你們快被說了,夫人本來就瘋瘋癲癲的,若是聽到我們說話,又發瘋起來,你們不要小命了?”


    誰知道三個侍女的悄悄話,還是被蕭平笙聽到了。


    他在圍牆外,還沒有進院子,便聽得這話,本來是很憤怒的,但是聽得最後一句話,忽然就停住了。


    是的,府中已經找不到妥當的可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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