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旻趴在包廂門前,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透過百葉窗觀察床外的於雷,問道:“怎麽樣,有情況嗎?”


    “沒有特殊情況,長官。”於雷低聲回答。“陳倉方向的騎兵還在與劫匪對峙。武都、安定、隴西三個方向,都已經有騎兵部隊哨探出現,相信一日內都會有騎兵部隊抵達。不過兩日急行軍200公裏趕來的騎軍,基本也就毫無戰力了,所以部隊真正包圍上來,估計至少還要兩天。”


    張平波補充:“車廂外堆積的柴草,劫匪已經超過8小時沒有補充火油,看來他們攜帶的火油已經不足了。就看談判的結果,我估計他們剩餘的火油頂多還能再用一次。之前兩次隻是作態而已。”


    火車已經窩在這裏34個小時了。王旻無法理解,這群數千人的西胡馬幫是如何穿過西部防線,堂而皇之的殺到了已經是涼州腹地的天水,而且在天水過了天水市治所西南80公裏的黑鷹山,挖斷了鐵軌阻截了火車的行進。


    這裏距離陳倉也隻有不到100公裏,過了陳倉就是號稱三輔之地的雍州,而雍州的治所,就是稱為首都圈的華城洛陽。雍州所在包含長安、槐裏、高陵、安邑、弘農、河內、洛陽7市,已是聯邦人口最稠密的地區,少則十萬人口,首都圈所在的洛陽更是人口百萬。


    如果這支部隊不是偷襲火車,而是繼續銜枚疾進,東出陳倉撲向雍州,將對聯邦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壞。


    裁軍還未開始,涼州可是駐紮了六十五萬西軍,比西北軍所部的並州還要多出了十萬。雖然主要駐防的是敦煌、酒泉、張掖、武威、金城、隴西、武都這七個與西胡直接毗鄰的市,但是讓少則三千的胡人騎兵偷偷摸摸來到了靠近雍州的天水腹地,王旻確信西軍肯定是要更換一批首腦了。


    輕者說駐防不利,護衛不嚴,讓敵軍滲透到腹地;往重了說甚至可以懷疑部分將領通敵賣國,放敵軍深入。擺在防線上47個師成為了擺設,這在整個聯邦史上,都是從未有過大事。


    眼前這是三千以上的騎兵,六千多匹馬,就是九千隻蒼蠅從邊防飛過,也應該有上報吧?居然就這樣被放入了聯邦腹心之地。王旻都不自覺的趕到血管爆裂,更何談首都圈的大佬們。


    兩位科技司專家住的都是豪華車廂套房,王旻三人住的隻是四人間的軟臥包間,很慶幸剛一發現火車異動,三人就及時將兩位專家帶到了軟臥包間。但是硬臥車廂行動司的小隊,已經完全失去了聯係。


    車箱被封鎖了。每個包間的門口都站著至少兩名西胡衛兵。胡人還算良好的態度,讓王旻確信,胡人不是為了殺人劫掠而來。那麽他們的目標就一定是車位加掛的兩節車廂。


    雖然兩節車廂是在車站,而且是在他們蹬車以後才加掛上來的。不過調查員的警惕性讓他還是讓於雷去摸了一下底。


    兩節車廂很神秘,和其他車廂無法連通,中間被貨運車廂隔開。於雷還是從列車長那裏探聽到了消息,車上有軍方、國府高層,有胡人。


    了解內情的調查局官員,馬上就明白了,這應該是是談判有進展,估計是到首都圈遞交國書的談判代表。所以也沒有在意。


    可是,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叫做黑鷹山的小地方,火車被劫持了。


    門口的守衛雖然不禁止各包廂的人去洗手間,但是必須提前申請,排隊按順序前往,而且也會有人一直跟隨,不可能遇到別人,也不會回答任何問題。餐車運作正常,但是所有人的食物都是通過守衛送來的。


    上車的時候確認過,這趟列車除了自己這支18人的調查局隊伍,隻有十來個乘客。而且判斷都是休假的軍人。


    涼州人口太少,隻有47萬不到的人口,在長達200年的戰亂中,又不比並州土地大而且有豐美的水草可以用於畜牧,百姓幾乎都已經遷往內地或是益州。剩下的人口基本都是在各城為軍隊服務的人口,或是軍戶。


    首都圈通往涼州治所武威的鐵路,基本完全是替駐軍服務的,運輸糧食給養或者調動軍隊。每周兩趟的火車,返回時基本都是空置。偏偏涼州又是首都圈之外將官最密集的地方,所以火車有2節豪華車廂,1節硬臥車廂,其他5節都是貨車車箱。


    自己身負保護兩位教授級專家的重則,都沒有資格知道加車的事情,那麽,這些西胡劫匪是從哪裏的得到的消息?提前這麽久運動到了涼州腹地,過早顯然容易走露消息,詳細他們啟動不會超過五天,從這個角度追查應該會有所收獲。


    現在,相信局長司長已經收到了消息,甚至司長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要怎樣才能把這個重要消息傳遞給司長呢?行動隊有電台,怎麽樣才能把消息發出去呢?


    自己想得到的,司長一定也能考慮到,王旻對此深信不疑。那麽司長現在需需要的不是這些消息,而是火車的動態。火車、拖掛車廂、西胡使團,王旻陷入了沉思。


    餘不樂帶著幾乎全部檢樞司的下屬,匆匆下車,進入了陳倉車站。


    如此重案,調查局理所當然的享受了聯邦調查優先權的優勢,獲得了國府授權,全權負責此案。檢樞司全體原班人馬,餘不樂經過慎重考慮,留下行出隊長李慧麗帶領全部新人留守,電訊組長鄧秀晶配合協調,其他14名下屬包括還在上學的孫妍顏全體出動,趕來了陳倉。


    火車站內,站長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月台完全由軍方接管。城防軍一位上校親自在月台等候。


    “餘司長你好,西部168師上校師長李煦陽向你致敬。”標準的軍禮,讓人無可挑剔。


    餘不樂肅然向麵前的高大軍官回禮“檢樞司餘不樂,奉國府授權任命前來涼州協助處理使團被劫案。你好李上校。”


    餘不樂又伸出手,和李煦陽上校握手,半躬身算是致晚輩禮。麵對比自己年長20餘歲的一線實權上校,餘不樂低調的選擇了以晚輩身份見麵。


    “這些是我檢樞司的特別行動隊,時間有限,就不一一介紹了。李師長,晚輩也不和您寒暄了,不知道我來的路上這十幾個小時,情況又沒有變化,一線的部署也請你簡單和我介紹一下。”


    “好的,餘司長。這邊請,車站準備了會議室。”李煦陽也是軍隊做派,當下不再含糊,前麵引路。譚佳人熟練的與李煦陽的副官做著交接,樸英敏則聯係電訊,迅速架設電台,一切有條不紊。


    “餘司長,要受累你在車站等候2小時40分左右,軍部和禮賓司授權的相關負責人已經出發,因為比你的隊伍出發晚,雖然也是臨時加調的車頭,要晚一會才能到。”


    餘不樂點點頭道:“麻煩聯係車站,馬上安排我們來的車頭加煤添水,前移兩百米在分道口等候,兩處授權代表到了我們馬上出發。”餘不樂家裏就享有火車機車關鍵技術專利,很清楚火車運作的需要,提前安排了準備工作。


    “好的,餘司長。這邊請。”李煦陽伸手指引著方向。“目前我陳倉駐軍已經急調兩個團前往黑鷹山,目前與劫匪四千餘人對峙。


    會議室裏有一線送回來的照片,餘司長可以看一下。目前劫匪任然保持克製,但是維持原條件不變,要求與女性負責人談判。所以軍部調來的是聯邦最高軍職剛剛晉升上校的後勤副處長陸貞女士,還有戰情參謀孫怡珍少校。


    國府這邊更缺少女性官員,所以派來的是禮賓司禮遇署副處長趙慧女士。陸中校和趙副處長已經是能夠及時找到的聯邦最高級女性官員。


    西軍已經收到國府和軍部的明令,所有事物均由餘司長負責,一線談判人員也由餘司長指定。西軍上下,包括趕來的後續人員,一應聽餘司長命令行事。”


    林臻娜跟在餘不樂身後,聽到孫怡珍的名字,不自然的撇了撇嘴。她身旁的金媛媛輕笑著拉了拉她,繼續跟上長官的步伐。


    說著,已經走到了陳倉車站候車室臨時征用出來的會議室。李煦陽引領者檢樞司諸位落座,邊上茶,邊開始了情況匯報。


    “諸位請看屏幕投影,火車是21日上午11時行至黑鷹山被劫持的,之前西軍已經向貴局詳細通報。這裏是現場照片,可以明確第一手資料。”


    照片上,火車停在一片空地上,火車周身堆滿了柴草。加車的兩節紅色車廂被卸下,與主車間隔20米左右,可以明確看出,堆積的柴堆也好,看守的力度也好,都遠遠高於主車。


    圍繞主車和加車外列隊值守的士兵,均不少於兩百人。主車還好,加車因為隻有兩節車廂,周圍站崗的胡軍士兵,幾乎已經人貼人麵朝外站了兩圈,即使蒼蠅也不可能飛進去。外圈插了一圈引火用的火把,看不清數量,日夜不熄。


    列車周圍已經紮下了行軍帳篷,不遠處是臨時的馬圈,從馬匹數量上看,劫持軍的馬匹數量超過了8千,占據了山腳平原的一大片。西軍估計,胡人的數量超過了4千。


    麵對西軍如此大的紕漏,李煦陽上校也不知該說什麽好,隻能草草略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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