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鸞神秘一笑,幽幽說道:“說不定,現場其實是那個醫生,嗷嗚一口把崽給扒出來啃了,這也說不定。”


    衛希:“……”


    敲裏馬閉嘴!


    衛希吐槽:“不可能,要是那樣,就算那個產婦化成厲鬼,也不可能就在裏麵嚇唬一下大家,肯定得亂殺。”


    沈飛鸞意味深長地看了衛希片刻,在他被噴了忘憂草噴霧之前,女鬼小姐姐可不就是從裏麵爬出來,拿著兩把手術刀在走廊裏亂殺嘛。


    幾人重新回到唯一一扇窗戶那裏,抬眼就看到前方的樓梯間木門悠悠地自己朝兩邊打開了。


    沈飛鸞感覺到從裏麵傳來的濃濃煞氣,祁堯天自然也有所感應。


    但不同的地方在於,沈飛鸞覺得這股煞氣就像是棉花糖似的,很舒服,很誘人,讓他想要過去全部吸食一空吃幹抹淨。


    但對於祁堯天而言,這股煞氣讓他很不舒服,甚至讓他想要直接衝進去做個法場,直接把煞氣給全都送去西天。


    對於嚴月和衛希兩個普通人來說,他們隻感覺到一種陰寒從前方掠來,那種陰寒像是從骨子裏麵滲出來似的,讓人禁不住想要抱住胖胖的自己,但饒是裹被子恐怕也無濟於事。


    “要下去嗎?”衛希忐忑地看向沈飛鸞和祁堯天。


    “要去。”沈飛鸞舔了下唇角,眼睛發亮,說:“我到要看看,什麽東西居然在這兒擺滿漢全席,都有人邀請我們了,不去入席未免暴殄天物。”


    衛希:“?”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祁堯天見狀,也隻是輕描淡寫看了沈飛鸞一眼,知道他身體對於煞氣有種特殊的接納能力,也並不太擔心。


    幾人沿著樓梯往下走,越往下便越覺得陰冷。


    沈飛鸞莫名覺得心跳加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刺激他的神經似的。


    這不會是煞氣,因為就算之前他在煞海裏麵修煉,也從來沒有過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覺得有點激動。”沈飛鸞想了想,還是決定把異常告訴祁堯天,他捂著心口,說:“這兒砰砰跳,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刺激了,我覺得估計要發生點兒啥。”


    祁堯天沒忽視,立刻拉著沈飛鸞在樓梯半截兒站住。


    “之前有過嗎?”


    沈飛鸞想得特別認真仔細,點點頭說:“有。”


    祁堯天心頭一緊:“什麽時候?”


    沈飛鸞瞅了他一眼,有點兒小羞澀,說:“你突然衝到我宿舍,非要跟我告白的時候,我心跳可快了,比現在還快。”


    祁堯天抽了抽嘴角,整個人都一言難盡。


    “臥槽,都啥時候了你倆還在這兒談情說愛。”衛希服氣了,說:“咱要不還是趕緊幹正事兒吧,要不然真出不去,到時候就完球兒了。”


    祁堯天冷笑,對沈飛鸞說:“我倒是要下去看看,還有什麽東西能比我對你的吸引力還大。”


    沈飛鸞:“?”


    這種事情就不要比較了吧?


    祁堯天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手裏麵還拎著個從樓上隨手順過來的消防斧,那架勢那姿態,像是要去把下麵的東西給劈死似的。


    衛希禁不住咋舌,湊到沈飛鸞身邊說:“我覺得你男人比鬼還嚇人。”


    沈飛鸞斜了他一眼說:“放屁,見鬼的時候你嗷嗷叫,見我男朋友的時候你沒少偷瞄他,別以為我沒看到。”


    衛希:“……”


    衛希還挺羞澀,說:“誰讓你男朋友長得那麽帥,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比我帥的男人呢,你男朋友勉強排我前麵。”


    沈飛鸞覺得他挺自信,自信即巔峰,所以他隻是給對方豎起了大拇指,什麽廢話都沒多說。


    樓梯異乎尋常的長,幾人走了大約十分鍾,都沒走到頭。


    嚴月挺有想法,覺得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太響,容易招來某些東西的主意,索性直接把鞋給脫了。


    然後就在沈飛鸞矚目下,嚴月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包裏麵,拿出了一雙人字拖。


    沈飛鸞:“……”


    在沈飛鸞複雜且震驚的注視下,嚴月淡定穿上人字拖,說:“出門必備,工作和休息隨時轉換。”


    沈飛鸞覺得這位姐是個牛人。


    衛希說:“這麽走下去,該不會通到陰曹地府了吧?”


    沈飛鸞笑了,說:“想得美,活人沒資格去陰曹地府,等你掛了再說吧。”


    衛希撇撇嘴,說:“不好說,保不準現在我們都已經死了,隻是我們自己不知道而已。”


    沈飛鸞說:“你想象力還挺豐富,變成鬼就沒有心跳了,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


    衛希趕緊過去摸了摸,雖然嘴上說著變成鬼,可他還是想當個好端端的人。


    衛希又惆悵起來,說:“要真不行,我們還是回去吧。”


    在前麵帶路的祁堯天,聞言說道:“別想了,我們進入樓梯間之後,我回頭特意看過了,樓梯門已經消失了,這是一條有進無出的路。”


    衛希:“……”


    他又想暈過去了。


    又走了大約五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厚實的鐵門。


    周圍的燈光師藍綠色的,整個短短的走廊都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氣息,有種讓人說不上來的不適。


    “是屍氣。”沈飛鸞靠著敏銳的嗅覺,抬頭看著那個牌子已經掉了的大門,說:“有很多屍氣,而且都是死了沒多久的,要是我沒猜錯,這地方恐怕是醫院的停屍房。”


    “臥槽!”衛希又是一叫,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鑰匙,滿臉古怪驚慌地說道:“這是什麽時候在我口袋裏麵的?我沒見過這個鑰匙啊?”


    祁堯天把鑰匙拿過來,上麵纏著一塊膠布,膠布上麵用圓珠筆寫著“負一北停屍間”幾個字。


    祁堯天拿出一直都沒使用過的羅盤,算了一下方位,這地方剛剛好就在正北位置,看來,有“人”在故意引導他們進去。


    祁堯天看了看沈飛鸞。


    沈飛鸞點頭,很堅決地說:“開,既然想讓我們過來看,那就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牛鬼蛇神在這兒故弄玄虛。”


    祁堯天讓大家往後退幾步,他拿著鑰匙直接捅進鎖裏,往右邊擰了幾圈後,停屍間的門哢哢嚓嚓打開了。


    停屍間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鬱的陰氣撲麵而來,沈飛鸞也是十分挑剔,這種純粹陰屍之氣對他來說沒什麽吸引力,相比之下他更喜歡煞氣。


    沈飛鸞並未理會,因為他的心髒突然之間跳的特別快,就像是裏麵有什麽東西在牽引他似的。


    祁堯天進了停屍房,裏麵還放著幾具新陳列的屍體,其中最中央放著的那個最顯眼,和周圍冷冰冰的標準停屍床顯然不一樣,是個看起來挺漂亮的小冰棺,裏麵躺著一個似乎隻有一兩歲的小孩子。


    第288章 和他一樣的娃娃


    祁堯天走過去,隻看了一眼,便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幼崽雙目輕輕閉上,看起來玉雪可愛,像是睡著了似的,身上穿著好看的厚實小衣服,兩隻小手被交疊放在胸口,那模樣就像是個精致的人偶娃娃。


    但是,讓祁堯天整個人都像是被雷猛劈的地方在於,這個幼崽的額頭上,有一個和沈飛鸞額心別無二致的鬼枷!


    鬼枷還沒徹底長開,但是圖案形狀隻要看上一眼便絕不會認錯。


    對於戴罪一族來說,每個人頭上都有天罰鬼枷,但每個人的鬼枷都並不完全一樣,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橫著來,有的豎著搞,有的隻有一朵地獄蓮,還有的有三朵。


    沈飛鸞的比較特殊,他的鬼枷圖樣是玄門流傳下來的標準圖樣,所以當初祁堯天一眼就看出他沈家人的身份。


    冰棺被祁堯天擋的嚴實,所以沈飛鸞剛進來的時候沒看到。


    他雖然心跳很快,但還是留意到祁堯天突如其來的僵硬。


    “怎麽了,祁哥?”沈飛鸞有些擔心地走過去,剛準備開口,就看到了冰棺裏麵躺著的那個崽,頓時所有話都卡在了嗓子眼兒裏,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飛鸞徹底麻了,瞪大眼睛盯著那小孩兒猛看片刻,然後才怪聲說道:“這、這小孩兒不就是我嗎?”


    祁堯天臉色僵硬,是從未見過的陰沉,他在沈飛鸞說完這句話後,轉過頭看著他,說:“別亂說,你多大了,他多大,別亂攀關係。”


    “可是。”沈飛鸞在自己額心指了一下,說:“真的是我,祁哥,而且我家還有一張我穿這個小衣服的照片呢,我媽還說這是她給我千挑萬選的。”


    祁堯天真想堵住他這張叭叭個不停的嘴。


    “祁哥,這事兒有點奇怪。”沈飛鸞皺著眉頭,倒也沒覺得多嚇人,隻是驚訝多一些,說:“為啥是我躺在這兒?我小時候應該沒住雲城,而且這娃娃顯然是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我還是活蹦亂跳的大活人一個,我總不可能有兩個身體吧?”


    衛希也狗狗崇崇的摸索進來,看到那個躺在冰棺裏的漂亮奶娃娃,聽到兩人對話,還挺費解地打量著沈飛鸞。


    “為啥說這娃娃是你啊?一個一兩歲的小嬰兒,還是閉著眼睛的,怎麽也不可能看到二十年後。”衛希還挺費解。


    沈飛鸞沉默了,正常人的確看不出他和那個崽之間的聯係,但是瞞不過他和祁堯天,別的不說,光是額心的咒枷就很難洗白。


    祁堯天忽然伸出手,要去開那個冰棺,沈飛鸞心頭一緊,卻沒有阻止他。


    冰棺的蓋子被推開,祁堯天的手指在小崽子眉心輕輕觸碰了片刻。


    那小崽子突然睜開了雙眼,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一瞬之間和祁堯天的雙眸對上,祁堯天的瞳孔驟然緊縮,變成了一個點。


    下一秒,他仿佛置身於一片嘈雜的環境中,耳畔是各種混合在一起的交談聲


    “要九百九十九個死嬰的亡魂和心髒,做了法陣才能凝成地陰煞。”


    “要是死了這麽多小孩兒,會引起上麵注意。”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要救我兒。”


    “你瘋了,就算救回來,也不是人,而是煞氣凝成的惡鬼。”


    “惡鬼就惡鬼,我們沈家人,本來就是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的惡鬼呀。”


    “沈從容,別救了。”


    “……”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他可以活下來,但又不完全活。”


    “你造下的孽,卻要讓他用一輩子來償還。”


    “沈從容,你忍心嗎?”


    “……”


    “祁哥。”沈飛鸞看到了那詭異的娃娃睜開雙眼的瞬間,就察覺到不妥,立刻結了一個法印,卻還是晚了一步。


    鬼娃娃從冰棺裏麵跳出來,額頭上的咒枷已經不見了,它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滿嘴都是尖銳的獠牙,舌頭上張著眼睛,正在衝著沈飛鸞轉來轉去。


    祁堯天隻恍惚了一會兒,等他回過神來,就看到沈飛鸞已經一把將那隻鬼娃娃掐著脖子按在地上。


    鬼娃娃眼睛裏麵冒著猩紅色的霧氣,給給給地怪笑兩聲,化作一陣煙塵竟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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