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亥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炸裂在眾人的耳邊。


    那白鷺僧人更是臉色一變,手心猛地一抖,差點露餡。


    趙亥接著說道:“你弟子,明明已經承認了,景明布莊之案,是他夥同其他的天心廟弟子一起做的。”


    “就你身邊的這個誡貪,也參與其中。”


    “而且,命令就是你這賊禿下來的。”


    他的聲音高亢、自信、堅定、不容置疑。


    即便是白鷺僧人,也根本無法察覺趙亥是在詐他們。


    他整個人身上立即如同一股冰水澆上來,如墜冰窟之中。


    他的心自然也是亂了起來。


    趙亥見狀,將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全部都是收入眼底,他當即了然,其中必然是有貓膩的。


    他繼續說道:“怎麽,要不要朕多跟你說一點?”


    “景明布莊的案子,你們還把他們的財物還有衣服洗劫一空!”


    “做了那麽多的惡事,竟然還想要來瞞住朕!”


    趙亥說這句話自然也是有所根據的。


    當時錦衣衛查到景明布莊被滅門之後,進去搜捕現場,就發現景明布莊的錢糧金銀還有一些上等的衣服,都被翻過。


    這證明那一夥人殺了人之後,還劫財離去。


    “我勸你們,還是如實招來,不要逼朕對你們下手。”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景明布莊滅門的事情,整個過程,是怎麽來的,朕要你們說清楚。”


    “否則,不要怪朕無情了。”


    誡貪聞言,當即有些繃不住了,看向一旁的自己師傅白鷺僧人。


    他的目光,是在詢問,應該怎麽辦。


    隻見白鷺僧人的眼神在這短短的幾秒之內,竟然變化幾十上百次!


    他的內心當中,充滿了憂慮和恐懼,以及忐忑不安。


    一股股的冷汗,從他的脊背上流出來,打濕了身上的衣衫。


    就在此時,他的眼神之中,忽然閃過了一抹狡猾的光芒。


    他看向趙亥的眼神,突然明白,趙亥也許是在詐他們。


    若是自己的弟子戒色真的招供了!


    那麽,現在他們已經沒有機會跪在這個地方,而是應該被打進天牢裏了。


    畢竟這一次,這景明布莊的事件,此次的總負責人,就是他自己啊!


    他的臉色恢複平靜,內心當中也再次有了自信。


    他看向趙亥,目光之中露出疑惑,“陛下,不知道陛下要我等承認什麽。”


    “沒有做過的事情,我等怎麽承認?”


    “陛下,您所說的事情,我們也是剛剛知道,而且根本沒有任何參與。”


    “那景明布莊竟然被歹人滅門,小僧聽了,心中隻有更痛,回去以後,一定為他們超度祈禱。”


    “若是小僧的那孽徒滿口胡言,還請陛下讓他來跟小僧當堂對質,一看就知道真假!”


    說到此處,他也表現得越來越自信。


    聞言,趙亥目光之中,微微露出了一抹失望的表情。


    這表情雖然轉瞬即逝,卻也被白鷺僧人給捕捉到了。


    白鷺僧人麵露微笑,他知道,趙亥果然是在詐他。


    他繼續說道:“陛下,天心廟之中,絕對不會包庇任何膽敢違法亂紀,危害百姓之罪人。”


    “這一點,小僧敢用性命來擔保。”


    “今天來,小僧除了為陛下請罪之外,還想要接回來戒色這頑劣之徒,將他帶回寺裏,好好地調教。”


    “以免敗壞天心廟在外麵的名聲。”


    “還請陛下看在天心廟的份上,準許小僧帶回劣徒。”


    “小僧保證,回去以後,一定嚴加看管調教小僧的劣徒,讓他麵壁三年,日日誦經念佛,以消除他身上的罪孽。”


    趙亥聞言,當即笑出了聲。


    “朕看你,是如此迫切地想要讓那個什麽戒色和尚,回到你的身邊。”


    “這樣,你心裏的石頭,就能放得下來了。”


    “朕問你,天心廟的麵子,朕就要給嗎?”


    “你是不是以為太原天心廟在朕的心裏地位很高?”


    白鷺僧人目光閃爍,低頭不語。


    他仿佛是在默認,是在用一種姿態言說,說我天心廟的麵子,你皇帝就要給。


    因為滿朝文武百官,都要給我們天心廟麵子。


    趙亥當然從他的姿態之中,看得出來這種意圖。


    現在的太原天心廟,就跟太原郡的劉玉兒一樣,擁兵自重,目無王法。


    他們甚至可能在謀劃著讓宗教權力淩駕在君權之上。


    “朕一個做皇帝的,豈能跟你們這些人稱兄道弟,賣你們的麵子?”


    “大秦的疆土,是你們打下來的?”趙亥一陣靈魂發問。


    而後,趙亥的雙目之中,放射出淩厲的光芒。


    “白鷺和尚,你現在可以滾回去你的天心廟了。”


    “你對你的徒弟管教不周,觸犯了寺廟規章,不能做一個清心寡欲的和尚,朕罰你們三年之內不允許再出來。”


    “否則朕再看見你們,就將你們的腦袋割下來,以警醒天下之人。”


    就在這僧眾三人,以為自己就能夠回去的時候。


    趙亥卻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麵前的誡貪。


    趙亥說道:“此人,你不可帶走。”


    “戒色已說,這人乃是牽連了景明布莊滅門案的重要人犯,朕不能輕易放他離開。”


    “這個人,得留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如雷,簡直如同天威滾滾,壓迫的麵前和尚三人,麵露慘白。


    尤其是被趙亥指著的誡貪,他心中本來就有鬼,更是差點嚇尿了。


    這算什麽意思?自己的師傅能走,可自己卻不能走。


    白鷺僧人見狀,也是伸出一隻手,維護住自己的弟子。


    他知道,誡貪比戒色膽子還要小。


    誡色可能不會出賣他,但是誡貪可就不一定了!


    若是誡貪真被趙亥抓進天牢之中,受點酷刑,恐怕他們所有人都要被供出來。


    “陛下,天心廟乃是整個大秦佛教寺廟的聖地。”


    “自春秋戰國以來佛教傳入,從來沒有如此興盛過。”


    “而天心廟今日之興盛,也是因為陛下早年親筆禦題過的金匾,封天心廟為天下第一寺廟。”


    “若是天心廟的僧人參與滅門案的消息被傳出去了,被世人所知,這可不有損陛下清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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