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啊,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


    剛想找個犄角旮旯貓起來,江湖上就偏偏不安生。


    那幾個跑江湖的嘴碎,我可是一個字都沒落下。


    渠童?


    拒了禦賜匾額?


    呦嗬,這小子,有點意思!


    “醫不是賞出來的”,這話說的,我愛聽!


    想當初,我為了混口飯吃,給人當牛做馬,那些個達官貴人,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旁邊那幾個老油條還在那兒陰陽怪氣:“一群毛頭小子搞什麽‘輪值主方製’,出了事誰擔?”


    切,酸!赤裸裸的嫉妒!


    我低頭繼續篩我的藥粉,動作更快了些,心裏卻樂開了花。


    質疑聲越大,越說明這群愣頭青是真的沒靠山,全憑自己本事硬剛!


    這年頭,敢不跪的,都是真英雄!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藥草香,我卻仿佛聞到了理想主義燃燒的味道。


    嘖嘖,有點上頭。


    “客官,您的藥抓好了。”我把藥包遞給一個風塵仆仆的漢子,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去南邊看看熱鬧。


    畢竟,我這顆八卦的心,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幾天後,我混進了一支前往疫區的義診隊伍。


    沒辦法,誰讓咱這張臉平平無奇,往人堆裏一扔就找不著了呢?


    完美!


    一路上,我都在觀察著這群年輕的醫者。


    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眼裏卻閃著光。


    這光,是希望,是熱忱,是……嗯,還有那麽點兒傻氣。


    到了疫區,我更是開了眼界。


    這群家夥,居然用陶爐控溫!


    而且精確到半個時辰一度!


    這特麽是煉丹吧?


    更離譜的是,每爐藥出爐,都要經過三人盲評藥效,記錄偏差。


    這簡直就是現代醫學的臨床試驗啊!


    我湊到一個正在記錄數據的年輕醫者身邊,想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位小哥,請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裝作好奇地問道。


    那年輕醫者頭也不抬,語氣認真地說道:“我們在記錄藥效數據,為後續的用藥方案提供參考。”


    呦嗬,還挺專業!


    我繼續問道:“那如果有人記錄錯誤怎麽辦?”


    年輕醫者笑了笑:“那就要看他有沒有被別人發現了。我們這裏有‘反誤獎’,誰能指出前一日方案的錯誤,就能獎勵半日休假。”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群家夥,真是太會玩了!


    晚上,我躲在義診隊的營帳裏,聽著年輕醫者們激烈的爭論。


    “昨兒退熱太快,是不是壓得太狠了?”


    “或許該加一味緩導之藥,不能硬來。”


    “我覺得還可以試試……”


    他們爭論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讓步。


    但他們的爭論,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為了更好地救治病人。


    我躲在簾子後麵,聽著他們的爭論,心裏百感交集。


    這才是活的學問啊!


    這才是真正的醫者!


    想當初,我在宮裏的時候,見到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爭風吃醋,爾虞我詐,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真是沒眼看!


    我在心裏默默地為這群年輕的醫者點了個讚。


    這群家夥,前途無量!


    又過了幾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小滿的信。


    信上說,火脈線已經裁撤了“尋主令”,改為了“巡源機製”。


    “不再尋找你歸來,而是每月派出探子考察各地自療成效。”


    看到這句話,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小滿這丫頭,長大了!


    她在信的末尾寫道:“姐姐,我們學會了一件事:希望不能寄存在一個人身上,得種在土裏。”


    是啊,希望不能寄存在一個人身上,得種在土裏。


    隻有當希望的種子在每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才能真正改變這個世界。


    我放下信,走到營帳外,望著滿天的星光。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可以安心地離開了。


    我這一路逃亡,一路躲藏,不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可以安心的地方嗎?


    現在,我找到了。


    雖然這裏不是我的家,但這裏有希望,有未來。


    這就夠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也許,我真的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某夜,一名老婦抱著孫兒來找我,跪在地上,哭著哀求:“求求你,瘋醫娘,救救我的孫兒吧!”嘿,這劇情,真是峰回路轉啊!


    我這剛準備拍拍屁股走人,享受一下“功成身退”的快感,結果“瘋醫娘”的名號又冒出來了?


    得,看來這江湖,是真離不開我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了。


    那老太太抱著孫兒,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要不是看她一把年紀,我真想給她來個“愛的鐵拳”,哭喪呢這是?


    “求求你,瘋醫娘,救救我的孫兒吧!”,老太太哭喊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我身上蹭。


    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愛的抱抱”,這老太太,也太熱情了。


    “大娘,您先別哭,把孩子給我看看。”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畢竟,咱現在可是個“隱姓埋名”的醫者,得低調,低調。


    老太太這才稍微冷靜了一些,把懷裏的孩子露了出來。


    呦嗬,小家夥燒得不輕啊,小臉通紅通紅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典型的風寒入體,沒啥大不了的。


    我接過孩子,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心裏已經有了數。


    “孩子發燒了,有些咳嗽,應該是受了涼。”我淡淡地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 yвepehhoctь (自信)。


    老太太一聽,更著急了,拉著我的手,哭著說道:“瘋醫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孫兒吧,他可是我們老範家唯一的根苗啊!”


    我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老太太也太誇張了吧?


    不就是個發燒嗎?


    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


    不過,看在她這麽著急的份上,我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大娘,您別著急,我先看看他之前吃過什麽藥。”


    老太太趕緊從懷裏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遞給我說道:“瘋醫娘,這是我們村的井學堂發的《井約·兒科補》,我一直按照上麵說的給孩子用藥。”


    我接過小冊子,隨手翻了幾頁,呦嗬,還挺像模像樣的,不過,裏麵的內容嘛……


    我指著其中一頁,問道:“大娘,您看看這第七條,‘喘咳夜重者,先暖足’,您記得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顯然是忘了。


    我歎了口氣,心說這老太太也太不用心了吧?


    這可是救命的東西啊,怎麽能忘了呢?


    “您先別著急用藥,按照《井約》上說的,先給孩子暖暖腳,看看情況再說。”我耐心地說道。


    老太太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說道:“對啊!我咋忘了!我這就回去給孩子暖腳!”


    說完,她抱著孩子,急匆匆地走了。


    看著老太太離去的背影,我搖了搖頭,心說這老太太也太馬虎了。


    第二天,老太太又來了,這次,她臉上帶著喜色,對著我千恩萬謝。


    “瘋醫娘,真是太感謝你了!按照你說的,給孩子暖了腳,燒就退了,咳嗽也輕了!”老太太激動地說道。


    我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沒事,舉手之勞而已。”


    其實,我心裏明白,這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


    她隻是聽說這裏有個“瘋醫娘”,醫術高明,所以才來找我。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沒事了。


    我沒有告訴她我是誰,也不需要知道她是否感激。


    對我來說,救死扶傷是醫者的本分,僅此而已。


    深夜,我獨自坐在院子裏,研磨著藥材。


    月光灑在我的臉上,顯得有些清冷。


    突然,我聽到牆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人壓低聲音爭執著。


    “真不去請她?她明明就在附近!”


    “渠先生說了,若人人都找‘神醫’,誰還信自己讀過的書?”


    話音落下,眾人默默地離開了。


    我手中的乳缽停頓了片刻,月光照在未完成的藥丸上,泛著微潤的光。


    春深時節,我行走於丘陵地帶,見田埂邊立著一塊木牌,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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