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殿後,我反複思考那句“她已蘇醒”。


    範景軒沉默良久,忽然開口:“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解答你的疑問。”


    我抬頭看他,眼中滿是疑惑與期待。


    他片刻後,他低聲道:“她曾是先帝的謀臣,後來因觸犯禁忌而被流放。”


    我立刻明白他說的是誰——那位被稱為“鬼策子”的女子。


    傳聞中,她是大晟王朝最神秘的命理師,精通奇門遁甲、陰陽五行,甚至能窺見未來的碎片。


    她曾輔佐先帝奪位,卻在一場宮廷變故中被逐出京城,自此銷聲匿跡。


    “她還活著?”我忍不住問。


    範景軒點頭,“她隱居在城郊的一座廢棄道觀中。若有人能解開這些謎團,那隻能是她。”


    我心頭一緊,隱隱覺得不安,卻又被強烈的好奇與渴望驅使著。


    趙無咎的犧牲、命輪的破碎、虛淵的降臨……這一切背後,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


    而那隻手,可能正握在那位神秘的“長明公主”手中。


    夜色如墨,我們悄然離開皇宮,沒有驚動任何人。


    範景軒換上了一身便服,披著鬥篷,身形隱在夜色中,像一縷無聲的風。


    我則穿上了他事先準備好的黑衣鬥篷,遮住了麵容。


    一路無言,直到我們來到城郊外的一座荒廢道觀前。


    道觀殘破不堪,青磚剝落,藤蔓纏繞,仿佛被遺忘在時光深處。


    可當我踏進門檻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空氣中仿佛彌漫著某種古老的符咒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銀針,指尖微微發涼。


    範景軒走在前方,腳步沉穩,似乎早已習慣這種詭異的氛圍。


    道觀內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四壁布滿了符咒與陣法,有的已經泛黃剝落,但仍有部分散發著微弱的幽光,仿佛在低聲吟唱某種古老的語言。


    “小心腳下。”範景軒低聲提醒。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地麵上竟然布滿了細如蛛絲的紅線,一旦踏錯一步,便可能觸發未知的機關。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終於穿過了那片詭異的陣法區域。


    前方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身披灰袍,眉目冷峻,眼神如刀,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你來了。”她淡淡地看著我,“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讓我心頭一震。


    我從未見過她,可她卻仿佛早已認識我。


    “你……認識我?”我下意識地問。


    她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抬手,一道符光在她指尖流轉,照亮了她的臉。


    我這才看清她的麵容——蒼白如紙,眉心一點朱砂紅得刺眼,仿佛是用血畫上去的。


    她的眼神,像極了夢中那個曾在我耳邊低語的女人。


    “你終於來了。”她又說了一遍,語氣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範景軒站在一旁,神情凝重,並未插話。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疑問,緩緩開口:“你知道‘她’是誰?”


    鬼策子看著我,目光深邃如淵,緩緩點頭。


    她轉身走向道觀深處,那裏有一張石桌,上麵擺放著一枚水晶球。


    她輕輕將手掌覆在球上,閉上眼,低聲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刹那間,水晶球中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我瞳孔一縮,心跳驟然加快。


    那個身影,竟然是我曾在夢境中見過的女人!


    (未完待續)我謹慎地問道:“你知道‘她’是誰?”


    我屏住呼吸,跟在她身後。


    這水晶球看起來普通,但不知為何,光是靠近它,我就感到胸口一陣壓抑,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正在窺視我的靈魂。


    她身穿白衣,長發如瀑,眼神空洞無神,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威嚴與悲傷。


    她的臉龐被光影籠罩,看不真切,可那一瞬間,我幾乎確定,她就是那個一直在夢中低語、引導我前行的人。


    “她是‘命母’。”鬼策子睜開眼,聲音低沉而肅穆,“也是最初設定命運之人。”


    我怔住了,一時之間,腦海一片空白。


    “命母?”我喃喃重複,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與恐懼。


    鬼策子點點頭,繼續說道:“當年她創造了命輪陣,也設下了‘命外之人’這一變量。你之所以能打破循環,是因為你是她親手植入的命運之外的種子。”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穿書和係統的出現,是一種偶然。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早有安排?


    “那我……到底是誰?”我艱難地開口,喉嚨幹澀得像是被人扼住。


    “你是她留給世界最後的答案。”鬼策子的目光直視著我,“是你打破了命輪的輪回,是你讓趙無咎得以解脫,是你讓虛淵現世的裂縫不再擴大。”


    我隻覺耳鳴心跳加劇,整個人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可我不想要這樣的責任!”我脫口而出,聲音微微發抖,“我隻是個普通的醫生,穿越到這裏後隻想活命,不想成為什麽救世主!”


    範景軒一直沉默,此刻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靈犀,你從來不是被動的棋子。你用自己的智慧與勇氣一次次改變命運的方向。這不是別人強加於你的宿命,而是你選擇的結果。”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震。


    是啊,我一路走來,從最初的自保,到後來救人,再到如今對抗整個命運的操控者,我真的隻是在被動接受嗎?


    不,我是在一步步成長,在一次次抉擇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鬼策子靜靜地看著我們,


    “命母即將覺醒。”她緩緩說道,“她不會允許自己的作品被破壞。你們必須在她完全複蘇之前,找到‘命源之心’,否則這世界將徹底毀滅。”


    “命源之心?”我皺眉,“那是什麽?”


    “它是命母力量的核心,也是命輪陣真正的源頭。若失去它,命母將失去掌控命運的能力。但若她先一步恢複力量,便會重新織就命運之網,屆時,所有‘命外之人’都將被抹除。”


    我握緊拳頭,掌心已被冷汗浸濕。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會一次次夢見那個女人,為什麽我會擁有打破命輪的能力。


    因為,我是她留下的變數,是她對自身造物的一次反叛。


    而現在,她要蘇醒,要把一切重歸原位。


    我不能讓她成功。


    這一次,我要主動掌控命運,而不是被它操控。


    “我們要怎麽做?”我抬頭看向鬼策子,眼神堅定。


    她輕歎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殘舊的羊皮紙,遞給我:“這是我所能給出的唯一提示。去找‘命源之心’,它藏在世界的盡頭,也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接過羊皮紙,指尖微微發燙。


    範景軒站在我身旁,目光沉靜:“不管前方有多危險,我都陪你。”


    我點頭,嘴角浮現一抹苦笑:“你總說這些深情的話,是不是又在套路我?”


    他挑眉一笑:“你覺得呢?”


    空氣中的凝重稍稍緩解,可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我們離開道觀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霧彌漫,像極了夢境的邊緣。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荒廢的道觀,心中隱隱有種預感——我們與鬼策子的交集,絕不會就此結束。


    回宮的路上,我始終捧著那張羊皮紙,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命源之心”四個字。


    直到回到寢殿,我將羊皮紙攤開在案幾上,開始仔細研究。


    可越是看,越覺得它像是一幅地圖,卻又似乎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正當我陷入思索時,範景軒忽然輕聲道:“我記得父皇生前,曾提到過一本古籍。”


    我猛然抬頭:“哪本?”


    “《天機策》。”他淡淡道,“據說那是先帝親自編撰的秘典,記錄了許多關於命理、陣法與禁忌之術的內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機策?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我努力回想,突然想起,那是我在禦書房翻閱過的眾多典籍之一,隻是當時並未在意。


    “它現在在哪?”我急聲問。


    “應該還在皇宮藏書閣的禁室裏。”範景軒答道,“不過那地方,除了皇帝親臨,無人可以進入。”


    我咬唇思索片刻,忽然笑了:“那就隻能勞煩陛下帶我去一次了。”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這是在命令朕?”


    我雙手叉腰:“廢話,命都快沒了,你還在這講尊卑?”


    他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好好好,隨你。”


    但我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我要親手撕開命運的謊言,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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