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範景軒劈手打落我摸向機關的手。


    火把突然齊刷刷熄滅,冷風卷著磷粉擦過麵頰。


    我嗅到硝石的味道,這可不是好兆頭。


    我反手將銀針紮進他虎口:“趴下!”


    爆炸聲掀飛瓦片時,範景軒將我整個罩在披風下。


    碎磚砸在他脊背的悶響裏,我聽見他心跳快得嚇人。


    煙塵散盡後,鎏金匣子所在的位置隻剩焦黑深坑,坑底隱約可見生鏽的鐵鏈絞著半截白骨。


    “跟著我的腳印走。”範景軒撕下龍袍下擺裹住我滲血的手掌。


    我們踩著滿地碎瓷片挪到枯井邊時,井沿忽然傳來機械轉動的吱呀聲。


    我踩到塊青石板時就知道要糟。


    範景軒轉身撲來的瞬間,地麵突然下陷。


    我拚命抓住井繩,卻見整片地磚如魚鱗般翻起,數百支淬毒銀針從四麵八方射來——


    井繩突然繃斷的刹那,範景軒將我甩向身後石柱。


    我撞進禦林軍堆疊的盾牌陣裏,抬眼看見他玄色衣袂掠過毒針密網。


    地麵開始劇烈震顫,那口枯井深處傳來鐵鏈崩斷的轟鳴,仿佛有什麽龐然大物正掙脫束縛破土而出。


    “認命吧,江靈犀,你別想活著出去!”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幾分得意。


    “就憑你們這點手段,還想困住我?做夢!”我嘴裏雖然硬氣,但實際上心裏也在快速盤算。


    這機關雖然複雜,但也不是沒有破綻。


    我立刻指揮身邊的禦林軍:“分散開,每人選一塊石頭,用力踩下去!”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照做。


    幾塊石板被踩動後,原本翻起的石板開始慢慢複位,顯露出一條隱秘的通道。


    我拉著範景軒的手,一起跳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


    “你真是一個令人驚喜的奇女子。”範景軒低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寵溺。


    “少來這套,咱們現在要趕緊找到證據,不能讓這幫人跑了。”我白了他一眼,兩人順著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隱秘的密室,裏麵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證據:神秘組織的名單、與叛軍勾結的信件、甚至還有幾本記錄了整個陰謀的冊子。


    我迅速翻閱著,將重要的文件一一收好。


    “你幹得漂亮,這一切都在這裏了。”範景軒攬住我的肩膀,聲音低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推開,何貴人站在門口,眼神中滿是驚恐。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眼神在我們之間遊移,顯然是在尋找逃出生天的機會。


    “何貴人,你最好老實交代。”我淡淡地說道,手裏捏著一封信件。


    “你……你別血口噴人!”何貴人顯得有些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血口噴人?這信上的簽名可是你的親筆簽字,你還有何話說?”我冷冷一笑,將信件遞給她。


    她接過信件,手微微顫抖,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最終低下了頭。


    禦前侍衛們立刻上前將她製住。


    “來人,將何貴人押下!”範景軒冷冷吩咐道。


    “不……不要!”何貴人絕望地喊道,但已經為時已晚。


    “還有,你忘了一個人。”我突然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威脅。


    何貴人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我:“你……你說什麽?”


    我微微一笑,示意禦林軍:“去,把趙丞相也押上來。”


    範景軒的何貴人和趙丞相相繼被押上來,兩人眼中盡是恐懼和不甘。


    “你們以為能逃得了嗎?現在,所有的真相都大白於天下了。”我高聲宣布,聲音在密室中回蕩。


    範景軒輕輕握了握我的手:“靈犀,做得很好。現在,該輪到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了。”


    我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


    但我知道,這還隻是個開始。


    我看著手中的證據,心中的計劃漸漸清晰。


    “皇上,臣妾有個建議。”我微微一笑,眼神中閃爍著堅定。


    範景軒微微眯起眼睛:“說。”


    “我們帶回朝堂,讓所有大臣都看看這些證據,徹底揭穿他們的陰謀。”我語氣堅定,眼神中帶著不可動搖的意誌。


    範景軒點點頭:“好,就依你。”他的話音剛落,密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正急速靠近。


    好了,小家夥,係好安全帶,因為這個故事馬上就要變得“瘋狂”起來了。


    我趾高氣揚地走進那個悶熱的舊法庭,懷裏抱著一摞證據,那證據比卡戴珊的妝容還要厚,幾乎都在顫抖。


    空氣中彌漫著期待的緊張氣氛——你幾乎能聞到那些一直密謀對付我們的卑鄙小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懼氣息。


    說真的,這戲劇性的氛圍濃得都能用黃油刀切開了。


    我的聲音清晰得像鍾聲(或者鑒於音量大小,也許像一口調試精準的鑼聲),在鍍金的椽梁間回蕩。


    我詳細地揭露了整個陰謀。


    從趙的權力欲作祟的陰謀詭計(夥計,他在反派這方麵可真是個“卷王”)到那個秘密組織的暗中運作,甚至到反叛聯盟參與其中的細枝末節。


    我事無巨細,毫無保留。


    我豎起手指,盡情發揮我內心的法庭劇女主角特質。


    我戲劇性地揭開了加密信息、秘密會麵地點,甚至還有趙讓人給自己畫的那幅尷尬的帝王肖像(說真的,這家夥品味為零)。


    聚集在一起的大臣們的驚呼聲對我來說就像美妙的音樂。


    有些人昏了過去,有些人目瞪口呆地盯著,還有些人隻是嘟囔著:“厲害啊,姑娘。”說真的,這是一場史詩級的表演。


    連我自己都對自己印象深刻。


    我的心在肋骨間勝利地跳動著。


    這,這就是我渴望的勝利的甜蜜滋味。


    這就是那些熬夜、險象環生和九死一生的經曆所引領我到達的時刻。


    我幾乎能聽到腦海裏響起“升級”的音效。


    範景軒看起來威嚴又得意(而且不可否認地帥氣),用熾熱的目光注視著我。


    他身上散發著的驕傲就像火爐散發的熱氣。


    他顯然很享受“我的女孩是個天才”這種感覺。


    我向他眨了眨眼。


    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差點而已。


    接著,高潮來了。


    範景軒用他那洪亮的、“我是國王,都給我聽好了”的聲音,對那些陰謀者宣判了。


    流放、監禁、剝奪頭銜,甚至還有傳統的公開羞辱——應有盡有。


    隻要你能想到的懲罰,他們都受到了。


    法庭裏爆發出歡呼聲。


    正義,甜蜜的正義,得到了伸張。


    那天晚上,我們為勝利舉杯慶祝,舉辦了一場奢華的宴會,配得上一位國王和他極其聰慧的王妃。


    範景軒一直用那種傻乎乎的、陷入愛河的表情凝視著我,讓我感覺自己仿佛沐浴在陽光裏。


    他不停地在我耳邊低語著甜言蜜語,說我的聰慧、我的勇氣,還有……嗯,總之這些話足以讓我臉紅。


    隨著慶祝活動漸漸平息,我漫步在宮殿花園裏,夜晚的空氣輕拂著我的肌膚,十分涼爽。


    月亮沉甸甸地掛在天空中,投下長長的、陰森的影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享受著這份寧靜。


    這是完美一天的完美結局。


    我本是這麽想的。


    當我在皇家醫務室附近轉過一個彎時,一股奇怪的、刺鼻的氣味鑽進了我的鼻子。


    那氣味很淡,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那氣味聞起來……像是疾病的味道。


    我停了下來,感官變得敏銳起來。


    醫務室的牆壁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呻吟。


    接著又是一聲呻吟,然後又是一聲。


    我脖子後麵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有些不對勁。


    我悄悄地靠近窗戶,透過玻璃往裏看。


    我所看到的景象讓我脊背發涼。


    幾個宮女躺在床上,她們的臉色蒼白而潮濕,呼吸急促而艱難。


    其中一個宮女把頭轉向我,她的眼睛因發燒而迷離。


    她的嘴唇動了動,形成了一個無聲的詞,我隔著玻璃幾乎能讀出來。


    “瘟疫……”


    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伸手去抓範景軒,卻隻抓到了空。


    “範景軒,”我低聲說道,我的聲音在心中湧起的恐慌中幾乎聽不見。


    “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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