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參見陛下!”


    “臣女參見陛下!”


    藺玄觴和沐雲歌一同向坐在禦書房裏正擺弄著那塊奇石的皇帝行了一個禮。


    原本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的皇帝,聽見藺玄觴的聲音驚喜地抬起了頭,“藺愛卿來了?快過來看看許愛卿剛剛進獻給朕的這些奇珍異寶。”


    許舟送的奇珍異寶?


    藺玄觴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卻還是依言走上前去。


    那些奇珍異寶和那一塊形似娃娃的奇石被萬分珍惜的放在了一個盒子裏,就擺在禦書房的桌案上。


    緊緊的挨著玉璽……


    藺玄觴看著被閑置在一旁的玉璽,眸光微冷,低聲喚了一句:“陛下!”


    卻見皇帝的目光仍舊是癡癡的看著盒子裏的奇珍異寶,對他的聲音置若罔聞,那樣專注的目光,令人心悸。


    “陛下!”藺玄觴微微沉下了聲音低聲喝道。


    皇帝方才如夢初醒般的轉頭看見藺玄觴,英氣的劍眉微微皺了起來。


    “藺愛卿有何事?”


    藺玄觴微眯著眼睛看著那堆奇珍異寶,再見目光轉回到皇帝身上時,卻發現皇帝眉眼間滿是不耐煩的情緒。


    正當藺玄觴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是沐雲歌卻搶先開了口。


    “陛下看來是很喜歡許大人送的這些奇珍異寶?”


    華帝這才將目光從藺玄觴的身上放到了沐雲歌的身上,瞧見沐雲歌眉眼間隻有淡淡的笑意,心中的煩躁微消。


    “許愛卿是國之棟梁,懂得為朕分憂。”


    見他言辭間滿是對許舟的讚賞,藺玄觴眉間的不悅越發明顯了起來。


    “陛下,當日臣的諫言,不知陛下可還記得?”


    任由誰滿腔熱情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心情都不會好。


    皇帝那帶著笑意的眸子一點點的冷了下來,看向藺玄觴的目光也發冷漠。


    “藺愛卿,朕才是天子,你所作所為是否僭越了?”


    見皇帝居然因為這種事情動了真火,藺玄觴的心情越發沉重了起來。


    “還請陛下聽臣一言,玩物喪誌!還望陛下不要忘記自己身為國君的本分。”


    “夠了!”出乎意料的,皇帝這次沒有如同往常一般應下了藺玄觴的要求,反而發起了很大的脾氣。


    “國事和私事朕分的清。”皇帝看向藺玄觴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冷漠和厭惡。


    “朕時刻都記著朕是九五之君的身份。”說到此處,他不自覺的垂眸看向放在桌案上的盒子,幽深的眸子裏是難以察覺的悲傷。


    “難道身為九五之君,就不能擁有一個人正常人的喜怒哀樂了嗎?就不能擁有一個自己的愛好嗎?”


    後麵那句話低不可聞,可站在他身邊的藺玄觴還是聽到了。


    藺玄觴捶下頭,微微眨了眨眼掩下眼底的冷意。


    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要能忍受品嚐高處不勝寒的孤獨,皇帝還是太年輕了些。


    沐雲歌看著君臣二人之間冷凝的氣氛,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藺玄觴卻比她更快。


    “陛下,既然已是九五之尊,就該明白想坐穩這個位子絕非想象的那麽容易,那些不該有的情緒,臣奉勸陛下一句,還是莫要生出這些注定沒有好結果的期望才是。”


    沐雲歌聽著藺玄觴這冷酷至極的話,微微皺了皺眉,想要反駁,卻被藺玄觴一把拉住了手腕。


    二人一起向皇帝行了一個跪拜禮。


    “聖上若無事,臣便告退了。”


    說完也不待皇帝回答,徑直拉著沐雲歌離開了禦書房。


    皇帝看著藺玄觴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微微抿緊了唇,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的握指成拳。


    他沒錯!


    他也知道坐上這個位子,就注定要割舍掉那些情緒,但他隻是想有一點點的愛好,為什麽就不能被允許呢?


    “玄觴。”


    沐雲歌看著藺玄觴越走越快,不由得出聲喚了他一句。


    卻見藺玄觴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攥著她手腕的手愈發用力,用力到她覺得手腕微微疼了起來。


    “玄觴!”沐雲歌沉聲喚道,手也開始微微用力,試圖掙開藺玄觴的束縛。


    藺玄觴卻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腳步不停的向前走去。


    沐雲歌微微皺了皺眉,停住了腳步,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怒氣。


    “藺玄觴,你發什麽瘋?”


    藺玄觴這才仿佛如夢初醒般停了下來,看見沐雲歌被自己攥得已經有些發紅的手腕,有些歉疚地說道:“雲歌,對不起……我……”


    很少見他有這樣情緒失控的時候,知道藺玄觴心裏恐怕很難受,沐雲歌將自己的委屈咽了下去,朝藺玄觴微微笑了笑,“沒關係,倒是你,清醒過來了嗎?”


    藺玄觴聞言微微垂下了眸子,目光落在沐雲歌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上,胸中有些煩悶。


    見藺玄觴這垂頭喪氣的樣子,沐雲歌微微歎了口氣,“也不能全然怪你,走吧,咱們邊走邊說。”


    藺玄觴輕輕應了一聲,和沐雲歌並肩向宮外走去。


    看見沐雲歌那垂在身側的手腕,藺玄觴略一猶豫,便將那纖細的柔荑包裹在了寬厚的掌心中。


    沐雲歌身體微微一僵,繼而輕勾唇角朝藺玄觴笑了。


    “我沒事。”


    “嗯,我知道。”他微微垂眸看向沐雲歌,眼裏滿是溫柔和寵溺。


    “我想牽著你!”


    感受到另一雙手傳來的溫度,沐雲歌剛才心裏的不滿也被一掃而空。


    “陛下他隻是壓抑的太久,你莫要怪他!”


    提到這個話題,藺玄觴周身的氣氛又不自覺的沉重了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漫無目的的落在遠處,“我也並非是怪他。”


    說著他又握緊了沐雲歌的手,像是想從那雙纖細的手中汲取一絲溫度,唇邊蔓延開一抹苦澀的笑容。


    “隻是為人臣子,總希望他能替社稷,替百姓多想一些。”說到這裏,他唇邊的笑意似乎更加勉強了些,“可是我卻忽略了,即使再心冷的人,也會有渴望溫暖的時候,我們都知道那個位置不好坐,卻還是逼著他,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是我過於苛求了。”


    見藺玄觴不再執意皇帝喜好這些奇珍異寶的事情,沐雲歌心裏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兩人就是這個話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春日的微風,仿佛也格外的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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