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身後有人盯著,沐雲歌並不打算打草驚蛇,於是裝作若無其事樣子,一邊和藺玄觴閑聊一些有的沒的,一邊加快腳步,迅速回了南府。


    等到將南府的門關上後,沐雲歌才重重鬆了口氣。


    “今天和他聊,得到了些什麽消息?”


    種種跡象表明,這位慕容北海殿下恐怕不簡單,沐雲歌心下的不安越來越強。


    本以為按照宋曜的本事,應該會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卻見宋曜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也是少見的擔憂。


    “這位慕容北海殿下看似對我並不設防,實際上防備心極重。”


    沐雲歌眸光一冷,垂在身側的時候也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連你都問不出來嗎?”


    宋曜搖了搖頭,“即使知道他目的不純,也是我旁敲側擊,他一時口誤才說出來的。”


    “也就是說想要從他的嘴裏獲得什麽消息,是不可能了?”沐雲歌輕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惱。


    “嗯,隻知道他定是有所圖謀,但是具體圖謀些什麽,卻是再也問不出來了。”宋曜輕搖了搖頭,麵色也冷肅了下來。


    萬萬沒有想到,這位表麵上看似單純的慕容北海殿下竟然有這麽深的防備心,沐雲歌的眉頭不由得皺的更加深了。


    氣氛一下子冷凝了起來。


    藺玄觴伸手一點一點地撫平沐雲歌每天的褶皺,微微笑道:“雲歌不用這麽擔心,不過是個慕容北海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處理好的。”


    感受到眉間那灼熱的溫度,一點一點地縛著自己的臉頰,帶來安全感,沐雲歌心中忽然一動。


    一把抓住藺玄觴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藺玄觴微微一愣,繼而反握住沐雲歌的手。


    感受到那寬厚掌心傳來的灼熱溫度,沐雲歌隻覺得莫名的心安。


    看著旁若無人,在他麵前你儂我儂的藺玄觴和沐雲歌,宋曜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咳!”


    這兩人握了一炷香的時間,還沒有分開的趨勢,宋曜不由得輕咳了一聲:“麻煩兩位看看我好嗎?”


    沐雲歌這才鬆開了自己握著藺玄觴的手迅速低下了頭,臉色紅成一片。


    藺玄觴則是冷冷的掃了宋曜一眼,宋曜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那個小藥瓶呢?”


    宋曜不想和藺玄觴玩這種幼稚的眼神遊戲,於是主動岔開了話題。


    沐雲歌連忙將握在手中已經有些溫熱的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在這裏!”


    “裏麵是什麽?”宋曜看著那碧綠的小藥瓶,心中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沐雲歌將藥倒在了手心,微微嗅了嗅,麵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是毒藥!還是劇毒!”


    藺玄觴見狀將那個藥丸放回了瓶子裏,眉宇間不自覺的帶上了些許不耐煩,“就他那個樣子還敢下毒害人嗎?”


    說著從懷裏掏出手絹,替沐雲歌將手細細地擦幹淨了。


    沐雲歌一手任由藺玄觴握著,一手撐在桌子上,支著下頜,若有所思的看著宋曜。


    看著這無時無刻不在撒狗糧的兩人,宋曜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過來找虐。


    盡力忽視那漫天飛的狗糧,宋曜清了清嗓子沉下聲音說道:“雲歌你可確定?”


    “不是毒藥!”


    正當沐雲歌張口想要回答時,三人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嚇得三人頓時一個激靈兒。


    沐雲歌揉了揉跳得正歡的太陽穴,頭疼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師傅,你老人家能別每次都神出鬼沒的嗎?這樣很嚇人的好不好?”


    藺玄觴抿緊了的唇,默默的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帕,放進了懷裏,繼而用冷漠的眼神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宋曜也被嚇了一跳,唇角微動,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毒聖大人還真是不拘小節。”


    毒聖看著用指責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徒兒,不自在的輕輕咳嗽了幾聲。


    “是你們三個小娃娃警惕性太低,與老夫有何幹係?”


    沐雲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是是是,是我們三人的錯,師父你一點錯都沒有。”


    被自家徒兒的話一噎,毒聖傲嬌的冷哼了一聲。


    “不過方才毒聖大人說這不是毒藥,是何意?”藺玄觴想到剛才毒聖在耳畔說的話,出聲詢問道。


    沐雲歌和宋曜也將疑惑的目光轉到了毒聖的身上。


    “毒聖大人的意思是方才雲歌說錯了?”


    沐雲歌也是在心裏有這個疑問,那個味道她明明記得是毒藥……


    “非也。”毒聖撫了撫自己的山羊胡子笑嗬嗬的說道:“雲歌的診斷沒錯,隻是這藥還有一個用處,那就是用來抑製毒發。”


    “抑製?”沐雲歌不由得失聲說道,繼而沉思了片刻,“以毒攻毒?”


    見自家徒兒一點即透,毒聖滿意的笑道:“正是如此,這藥可為劇毒,也可為解藥。”


    “照這麽看來,這位慕容北海殿下身邊是有中毒之人了?”想明白其中的關鍵,藺玄觴垂眸沉思道:“我們還真是低估了他。”


    沐雲歌點了點頭,同意了藺玄觴的觀點,沉思片刻:“我倒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這位慕容北海殿下自己身中劇毒?”


    “雲歌的猜想也不無道理。”宋曜微微擰眉,“這位慕容北海殿下的口風實在緊的很,我這裏怕是沒有什麽突破的地方了,就看藺大人和雲歌那邊能不能找到些許線索了?”


    沐雲歌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和藺玄觴對視了一眼。


    宋曜見這兩人似乎又是要旁若無人的深情對視的模樣,連忙起身告辭。


    “今日天色已晚,我還有些事,就不奉陪了。”宋曜說完稍一抱拳,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南府。


    沐雲歌看著腳步匆匆的宋曜有些不解的看向藺玄觴,“他怎麽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匆忙。”


    見沐雲歌露出疑惑的模樣,藺玄觴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臉,溫柔的笑了笑,“我在這裏你還有心思想別的男人啊?”


    沐雲歌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看了看四周。


    靜謐的環境,皎潔的圓月,似乎正好印證了花前月下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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