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麵紗的男子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問他要那盒子,道:“拿到了什麽?”


    聞言,他抖了抖身子,拿著盒子的手沁出了些薄汗。


    把這些拿給主上看,他會不會死的很慘?本來主上就因為自己上次的失敗有些不看好他了,再惹怒主上的話……


    他怕是會直接被編入死士中吧。


    “你在猶豫什麽?”主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隱隱釋放著威壓,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哆嗦。


    給了會不會被編入死士他不知道,但看著這情況,他要是不給,現在就會直接命喪黃泉。


    想著,他顫抖著手,捧著盒子遞給主上,道:“藺玄觴陰險狡詐得很,還望主上莫要因這種小人降怒。”


    總要先給自己留條路走的。


    他這麽說了,算是給主上提了個醒的吧。所以就算是看到了裏麵種種不堪入目的話也不會遷怒於自己的吧。


    主上淡淡地在盒子上掃了一眼,抬手將盒子拿到自己眼前,打開了精致的盒蓋。


    本以為會看到什麽秘寶,或者是記錄中原密辛的東西,沒想到——


    居然如此不堪入目!


    “沒用的東西,你拿到的都是些個什麽,沒長眼睛的嗎?”主上直接將盒子摔到了他的臉上,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怒容。


    也不能怪主上破功,關鍵是藺玄觴的話太毒。而且,主上從小長到大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毒的話。


    平日裏哪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的。


    “主上饒命!”


    做屬下一條命都被捏在主上手裏,如今主上遷怒到他身上,他除了求饒命之外,似乎也不能做什麽了。


    可聽著方才主上的話,他現在求饒命也難逃一死。


    主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斂了自己臉上的怒容,轉身負手而立,道:“最後一次機會,中原密辛和藺玄觴的命,你怎麽也得給我拿到一個。”


    見主上沒有取走自己的姓名,他有些驚訝,急忙道:“多謝主上,屬下定不辱使命。”


    “去吧。”


    主上留下兩個字,徑直離開了此處。但誰也不會想到,前腳主上離開,沐雲歌後腳就來到了那個北域屬下身後。


    未見其人,先聞其香。


    那屬下還沉浸在撿了一條命的歡喜之中,就聞到了一陣帶著絲絲縷縷桂花香氣的甜香。這香氣仿佛有著不可言說的魔力,勾著他又深吸了幾口空氣。


    但這香氣若隱若離,深吸時似乎又尋不到蹤跡。


    沐雲歌在後麵看著他到處尋著香氣的樣子,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懶洋洋地往身後的樹上一靠,蔥管般的指甲輕輕敲著一個翠綠的瓷瓶。


    香氣,就是從這個瓷瓶中傳出來的。


    那屬下現在還不會猜到,自己已經掉入了沐雲歌的陷阱之中,一個充滿了美好的陷阱。


    就在他嗅著香氣時,他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力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抽走了一樣,渾身的骨頭似乎也沒了支撐的作用,力不從心地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是真的,宛若銀鈴,清澈不刺耳,淨化了人內心深處晦暗的輕笑。


    沐雲歌搖著瓷瓶走到他身前,撩著衣擺蹲了下去,將瓶口湊到了他的鼻尖,道:“你在找的,是不是這個?”


    他隱隱察覺到了些許不妙,但是這香氣的確誘人,引著他的身體越過了他的意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見狀,沐雲歌笑得更厲害了。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一點都不設防,家裏人放你出來,可還放得下心?”沐雲歌調侃著,收回瓷瓶小心地封好了瓶口。


    那屬下的臉色變了變,終於從雲端落回到了現實,怒道:“你下毒給我?”


    “對啊。”


    沐雲歌一笑,挑起了他的下巴,道:“不然你還以為是什麽?我費這麽大的力氣,總不能是引誘你吧。”


    說完,沐雲歌瞧著他的表情,發現自己好像無意間真的蒙對了什麽,臉色一變,甩開手站起身,後退了幾步說道:“也不看看自己長得有多醜,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聽著這話,那屬下險些被氣得直接背過氣去,咬著牙問道:“是什麽毒,解藥在哪兒?”


    他好不容易在主上手底下撿回來一條命,怎麽能轉頭就交代在了一小丫頭手裏。


    那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沐雲歌挑著眉頭看著他,沉吟片刻後,笑道:“你猜?”


    眼見著自己再逗下去麵前這個中了毒的北域人要撐不到毒發,沐雲歌收斂了笑容,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毒,相反,我覺得這種毒挺溫柔。”


    說著,沐雲歌溫聲細語地替他解釋道:“此毒名為九重天,會讓中毒的人見到自己最想見到的場景,彌補生前的最想彌補的缺憾。”


    頓了頓,沐雲歌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沉了許多,繼續說道:“然後,死在最幸福的時候,一點也不會痛。”


    之所以叫九重天,便是因為這種溫柔的死法。在人間的缺憾,隻能到天上去彌補。


    這種毒製起來十分複雜,並且通常情況下是沒有人需要這樣的毒的,所以配製的方子也就漸漸失傳了。


    沐雲歌還是從那一堆毒聖留給她的竹簡裏找出來的半截方子,加上自己多處查閱和推算,才補全了改良版的方子。


    和原版的一不一樣沐雲歌不知道,但效果一樣就可以了。


    看著眼前人躺在地上無力的模樣,沐雲歌嘴角勾起了一個殘忍地弧度,踢開他想要抓過來的手,轉身朝南府內走去。


    “既然有本事來對藺玄觴揮爪子,你就要做好以各種方式死去的準備。”


    沐雲歌冷言說著,額上的發垂下來,將那雙藏了整片星海的眸子隱入晦暗:“不過看在你這麽蠢什麽都做不好的份上,我就越過玄觴,讓你死的舒服一點。”


    死在缺憾被補充完滿的時候,或許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了吧。


    沐雲歌扭過頭,看著那人已經不再掙紮,閉著眼睛陷入了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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