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歌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確定了上麵都是較為溫和的藥材,點了點頭將藥方遞給隨後趕過來的商雪,說道:“雪雪,麻煩你照著這藥方去抓藥,途中不要讓任何人插手這件事,麻煩你了。”


    “雲歌這是哪裏話。”商雪笑了起來,說道:“這件事交給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沐雲歌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扭過頭再去看乳娘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像是被冰霜凍結住,冷得嚇人。


    “乳娘,跟我出來說吧,在這裏會吵到糖糖和阿英休息。”說完,不等乳娘回話,徑自走出了屋門。


    見狀藺玄觴和丫鬟說了一聲,讓丫鬟好生照看糖糖,隨後也跟著沐雲歌來到了屋外。


    此時的乳娘低垂著頭,似乎在想著要如何分辨。


    “說說吧,為什麽糖糖被養在這麽大的一個南府,居然會營養不良?”沐雲歌靠著牆站著,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冷眼看著乳娘。


    她自認為自己待這個乳娘不薄了,每個月都會在談好的價位上多給她一些銀兩,務必讓她每個月過得都會比較寬裕。


    就在這種情況下,乳娘居然還不好生照顧糖糖?


    乳娘有些張口結舌,看著沐雲歌的樣子,哆哆嗦嗦地說道:“糖糖她不愛吃東西,夫人您也不能全怨在奴婢頭上不是?奴婢不是不喂,是她喂了也不吃。”


    “喂了也不吃?”


    聽到乳娘說這話,沐雲歌冷笑了一聲,說道:“那你這意思,是錯都在我家糖糖身上了?”


    不等乳娘答話,沐雲歌的聲音猝然提高了音量,道:“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她能挑食挑到哪兒去。再說了,你身為乳娘,孩子挑食你不知道想辦法嗎!”


    “這麽長時間沒有想出來對策?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說?啊?”


    藺玄觴走過去將沐雲歌攬進自己懷裏,安撫地順著她的背,柔聲說道:“仔細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她說糖糖挑食是吧,好,那等著糖糖睡醒了,我喂她吃的你看著,看看她到底有多挑食!”


    沐雲歌說著,狠狠剜了乳娘一眼:“這事過不去了,你給我等著。”


    說話間,商雪已經抓好了藥,帶著輕喘停在沐雲歌身邊,說道:“抓好藥了,是現在就煎藥嗎?”


    沐雲歌點了點頭,沒應聲,目光鎖在乳娘身上。


    這目光好像萬把鋒利的刀子,正在活生生淩遲麵前這個蛇蠍心腸的乳娘。沐雲歌知道所謂的糖糖挑食不過是乳娘的借口罷了,實際上,就是她的失職。


    不過也怨沐雲歌她自己了,這些日子居然一次也沒有詢問過糖糖的事情。如果她表現的在意糖糖一些,或許糖糖也不會遭受這些苦頭。


    藺玄觴看出了沐雲歌的心思,環在沐雲歌腰間的手緊了緊,說道:“你不需要自責,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而且,事已至此,自責是沒有用處的。”


    “嗯。”沐雲歌輕聲應了一下,掙開了藺玄觴的懷抱,重新回到糖糖身邊。


    看著糖糖那張稚嫩的臉,沐雲歌心底不知名的地方似乎被觸動了一般,漾出一股暖意。


    緊接著就是鼻尖一酸,想想自糖糖出生以來,她似乎就沒有將目光凝聚在她身上過幾次。仔細回憶起來,她還真的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


    內室裏,張英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身邊沒了人,摸索著下了榻,想要出去透透氣。


    剛走到外室,就看到沐雲歌在暗自抹眼淚。再仔細看看,張英心裏跟著一驚,急忙走過去問道:“糖糖這是怎麽了?”


    藺玄觴將糖糖的事情和張英說了一遍,期間沐雲歌隻是握著糖糖的手默不作聲地哭,看得人心酸。


    張英弄清楚了事情原委,歎了一口氣說道:“還好發現的早,糖糖及時補回來的話,應該還會很健康的。”


    “對啊。”藺玄觴也跟著說道:“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剛剛那個乳娘,我會解雇她。”


    聽到藺玄觴的話,沐雲歌抬起了頭,說道:“她這麽對我們的糖糖,隻是趕出南府是不是未免也太仁慈了一點?”


    這可是他們的骨肉,如果不是糖糖高熱,他們及時發現,那日後再想要補,豈不是會格外費力。


    很有可能,糖糖以後的生活就離不開藥物和補品了。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是有多殘忍。


    她恨不得扒了乳娘的皮,抽了她的筋,剔了她的骨,將她挫骨揚灰。


    藺玄觴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那你想要怎麽做?沒關係,都聽你的。這樣吧,乳娘就交給你處置了,這幾天,我來照顧糖糖。”


    “別。”


    沐雲歌阻止道:“你別忘了你還要處理北域的事情,糖糖交給我就好,至於乳娘……她不是喜歡不給糖糖好好喂飯嗎,那就餓她幾天,等著糖糖好了,再去處置她。”


    說著,她眯起了眼睛,深黑色的瞳孔裏,透露出平日裏沒有的晦暗。


    “當然,如果糖糖一直不好起來,那她就慢慢餓死好了。”


    她的善良總不是任憑他人無度消費的,對於乳娘這樣的人,她不會吝惜自己的所有歹毒。


    藺玄觴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樣也好,我先去將北域的事情了解了。不過如果你這邊忙不過來的話,可以隨時叫我。”


    “如果雲歌忙不過來,不是還有我們嗎。”張英插言道:“放心好了,我們都會幫著照看糖糖的。至於乳娘……以後就別請了,看著孩子委屈的,都成什麽樣子了。”


    商雪煎好了藥,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對沐雲歌說道:“這藥味道極苦,又不能放甜的進去衝淡苦味,你看糖糖她肯吃嗎?”


    看著燒得迷迷糊糊的糖糖,沐雲歌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不過,再怎麽也得把藥吃了。”


    這時糖糖也睜開了眼睛,看著沐雲歌張開了手,想要沐雲歌抱抱。沐雲歌不由得一笑,微微彎下腰將糖糖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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