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看著自己手中的殘片,宛如在看一個燙手山芋,道:“沐小姐,這怎麽妥當呢。要保存,也該是小姐你保存著啊。”


    聞言,沐雲歌挑起來眉頭,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都不方便帶著它,隻有你合適。”


    陳彥的表情再度凝固,有些不情願,道:“可……這麽貴重的東西,萬一我一個不注意,弄丟了它……”


    聽著陳彥的話,沐雲歌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這還沒收下呢,就開始為他將殘片送個麵具人的事情打提前量了?


    弄丟,笑話。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但她怎麽可能說出來,和善地笑著,安慰道:“稍微小心點就好,你又不怎麽出宮,總不會丟的。”


    見沐雲歌絲毫不退讓,陳彥隻好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先收著吧,不過沐小姐,要我幫著收多久?”


    沐雲歌見陳彥收下,也懶得再和他搭話,站起身說道:“不清楚,總要等著小逸事情辦完再說吧。”


    推脫來推脫去,這不還是收下了。那剛剛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是做戲給誰看啊。


    說完,沐雲歌離開了池塘。


    “沐小姐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陳彥看著沐雲歌的背影,喃喃自語:“總是剛說完話就匆匆離開,這要是忙成了什麽樣子。”


    沐雲歌回到自己的屋子,看到藺玄觴正在等著她,笑道:“陳彥已經收下殘片了,剩下的事情,可就要看你了。”


    監視陳彥這件事,可不是她想做就做得了的。


    眼下隻有愛藺玄觴和拓跋濂可以調動人手,隨時盯著陳彥的梢。而拓跋濂最近自身難保,自然不能分出人手來給他們做事。


    藺玄觴拍了拍手,喚出了霍磬,命他帶人隨時盯著陳彥的一舉一動。


    次日清晨。


    沐雲歌的目光落向了對麵吃飯的藺玄觴,終於是忍不住做著口型說道:“玄觴,盯出來寫什麽沒有?”


    看懂了沐雲歌的詢問,藺玄觴微微搖了搖頭。


    他也很奇怪為什麽什麽都沒發現,但是霍磬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他一整夜都守在陳彥屋子裏,陳彥的的確確是安穩地睡了一覺。


    霍磬做事他還是肯相信的,於是他猜測,或許是陳彥覺得他剛剛放走了永安王,如果再有動作很可能會被人察覺。


    也可能陳彥根本就不是他們想找的內鬼。


    此後一連三天,霍磬都沒有發現陳彥做出什麽小動作。沐雲歌心有懷疑,道:“要不然這樣,今晚我們也過去一起看著。”


    藺玄觴猶豫了一下,道:“想必沒有什麽大危險,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當天夜裏,沐雲歌收拾好了東西,便跟著藺玄觴一起站到了陳彥屋子旁邊。那裏正巧是個暗處,就算陳彥出來四處張望,也不會注意到他們。


    雖然知道不會出現其他意外,藺玄觴還是緊緊抓住了沐雲歌的手,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沐雲歌就出了什麽意外的樣子。


    沐雲歌看著被藺玄觴緊緊握住的手,嘴角微微揚起。


    兩個人直等到深夜,陳彥的屋子裏依然沒有動靜。沐雲歌昏昏欲睡,靠在藺玄觴的肩膀上,幾乎是睜不開眼睛了。


    藺玄觴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問道:“雲歌,要不回去睡吧。”


    這麽睡的話,醒來之後很可能會脖子疼。而且外麵風涼,若是受了風寒,他也會心疼沐雲歌的。


    沐雲歌搖了搖頭,說道:“不了,再等等。”


    她不相信,陳彥真的會一點動作都沒有。


    藺玄觴正要說些什麽,突然陳彥屋子的門被人推開一道縫隙,陳彥探出了一個腦袋,四下張望著什麽。


    見狀,沐雲歌困意一掃而空,道:“看吧,我就說他一定是內鬼。”


    終於坐不住開始行動了,若是他們真的被前幾日他的安穩騙了,那豈不是虧大了。下次在想抓到他,可就更不容易了。


    藺玄觴盯著陳彥,道:“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吧。”


    那邊的陳彥真的沒有看到沐雲歌和藺玄觴,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將門緩緩合上。


    陳彥向前走了幾步,總覺得好像有人再看著自己,心虛地向後看了看,卻並沒有看到什麽人。


    “難道是錯覺?”


    陳彥皺了皺眉頭,繼續邁步走向牆邊,雙手放到唇邊,學了幾聲鳥叫。


    幾秒鍾過後,牆的另一邊穿出來三聲柳葉哨子的聲音。沐雲歌握緊了拳頭,若不是藺玄觴拽著她,她甚至就要直接綁了陳彥了。


    “再看看。”


    藺玄觴看著陳彥的一舉一動,麵色冷靜異常。


    陳彥和牆外的人對好了暗號,一道黑色的身影翻牆而過,看著身形曼妙體態婀娜,似乎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站到陳彥幾步開外的地方,摘下帶著的鬥笠,幾步撲到了陳彥懷裏。


    沐雲歌怔怔地看著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互動,挑了挑眉頭,問藺玄觴道:“這是在……傳遞什麽消息嗎?”


    藺玄觴搖了搖頭,目光不錯地看著陳彥,道:“不知道,或許吧。”


    陳彥和那女子足足卿卿我我了半個時辰,兩個人才揮手告別。那女子還未離開,就又被陳彥叫住。


    “等下,有個東西要給你。”


    那女子有些錯愕,扭過頭看著陳彥,笑道:“嗯?是什麽?”


    陳彥紅了一張臉,走到女子身邊微微蹲下身子,從懷中取出一個香囊,係到女的腰間:“香草美人,絕配。”


    說著,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流蘇,複又站起身。


    “喲。”女子眼前一亮,彎腰看著這個香囊,臉上滿是笑意:“是你自己做的?”


    陳彥點了點頭,道:“裏麵放了東西,等你回去了再拆開看。對了,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說這話時,他不自知地又紅了一張臉,宛如熟透了的櫻桃。


    女子微微頷首,縱身翻過高牆,離開了陳彥的視線。


    藺玄觴的耳力極好,聽到陳彥說香囊裏放了東西,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片複製的青銅殘片。


    果然,他就是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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