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裏停頓,再開口並沒有續上這句話:“但是研究這麽多年,我知道了一個事實,也是一個真相。”


    她沒有說下去,對方不由得問:“什麽?”


    寧歸晚:“你們抗爭派不會想聽見的。”


    對方笑:“…寧老師,你…傳言中的你可不是這麽體貼的人。”


    寧歸晚冷冷:“因為我知道你是我團隊的人。”


    如果不是,不可能能成功劫機。


    但是究竟隻有他一個,還是還有更多的……


    對方不僅沒有心虛和沉默,反而是又笑了下:“寧老師果然聰明。但我還是想聽聽寧老師你知道了什麽真相。”


    寧歸晚滿足他:“世界病變是必然,異能者是必然,我們這些無法感染x病毒的人才是真正被舍棄的人。”


    .


    因為寧歸晚出事,京陽市異管局和羊舟市異管局都有些混亂。


    首先消息肯定不能外泄,然而在成行接到電話時,沈霧和珍就在他的對麵,雖然沈霧聽不見電話的聲音,但他很禮貌地先說了句:“成隊,是不是出事了?你的精神波動情緒不太對,而且……好像和我有關?”


    成行不是愣頭青,沒有回複他,而是說了句“有點事,抱歉”,然後起身去撥電話。


    珍咬著飛機上供給的奶油蛋糕,厚重防寒的絨麵大衣已經脫下,裏麵粉色的冬裙也是絨麵的,看上去有些華貴,配上她的狐狸麵具,讓她有點像公主。


    她不高,所以座位坐到底後,依然可以晃著自己的腿玩兒:“出了什麽事嗎?”


    沈霧攤手:“我也不知道。”


    沈綏淵在他腦海裏問:“不急?”


    “沒事。”沈霧語調瞬間就軟了下來:“暫時沒事,而且異管局那邊會拜托我的。”


    沈綏淵哼笑:“你的尾巴。”


    沈霧:“?”


    他不明所以,下意識摸了下自己身後、藏在衣服裏還沒完全消失的尾巴。


    沈綏淵悠悠補上:“得意地翹起來了。”


    沈霧也沒不高興,就是放下手,在心裏撒嬌似的嘀咕:“我還以為露出來了呢…哥哥你別嚇我好嗎?”


    “露出來怎麽了?”


    “醜…現在看上去就像是老鼠尾巴一樣。”


    “?明明那麽可愛。”


    沈綏淵真不是哄他,提到這,還有些不舍:“想到會消失我就很心痛好嗎?你真的沒有辦法留住?”


    沈霧知道他在說什麽可愛,他耳後紅了一片,不由得想起前幾天被沈綏淵按著被迫接受幫忙第二次時,沈綏淵的手就捏著他的尾巴,還特意輕撚著尾巴根部。


    沈霧被他揉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其實早就想走了,但偏偏沈綏淵堵著,就是不讓,弄得他又羞又惱,最後眼淚都流出來了。


    沈霧恨不得讓沈綏淵出來咬他一口警告他,但一想以沈綏淵的性格,多半不僅樂意受了,還要反過來逗他……沈霧切齒:“你閉嘴。”


    沈綏淵失笑,卻故意裝得無辜可憐,真是好一朵茶味白蓮花:“你凶我…我就是覺得你有尾巴很可愛而已,我誇你,你卻凶我。寶貝兒,你對我的愛是不是消失了?”


    沈霧:“……”


    他一時被沈綏淵噎得無言以對、接不上話,但在那一刹那的哽噎過了後,他又忍不住想笑,眉眼蕩漾開春意,柔和得像是能夠讓著寒冷的冬日迎來溫暖:“哥哥。”


    沈霧彎眼:“你好可愛。”


    沈綏淵成功轉移他的注意力,不再讓他計較他某些惡劣過分行徑,也很滿意:“當然。”


    他悠悠:“畢竟‘我’那麽可愛。”


    沈霧:“……自戀。”


    沈綏淵:“反彈。”


    “……”


    沈霧小小聲:“反彈成功。”


    沈綏淵狠狠被勾到:“嘖。”


    他有點躁:“想親你。”


    沈霧:“!”


    他現在一聽這個字就有點ptsd,這幾天沈綏淵一說想親他,沈霧的嘴巴就要遭罪,心髒也像是被他吻住含進嘴裏積壓,無論怎麽跳動都掙紮不得。


    “…哥哥。”


    沈霧怕他現在就出來:“現在不行。”


    沈綏淵當然知道:“嗯,所以我先記上,等空了再收利息。”


    沈霧:“……”


    你不如不記。


    .


    正如沈霧所料,在飛機落地後,因為京陽市異管局有點混亂,所以他們暫時被安排在了異管局內部的招待所裏,不到半小時後,就有人來請沈霧了。


    珍皺皺眉:“no.1。”


    沈霧偏頭:“知道,放心。”


    他示意麵前穿著製服的異管局工作人員:“麻煩你再跑一趟,跟他們說一下【絕對治愈】得和我一起去,畢竟是我把人拐來的,我總得負責她的安全。”


    於是工作人員隻好再跑一趟,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珍就能和他一塊兒過去。


    會議室裏的人不少,沈霧和珍出現時,所有人的視線都第一時間掃過來,卻又默契地在同一時間挪開。


    珍跟在沈霧身後,絕不離開沈霧超過兩米。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她也並不信任異管局。


    會議室裏有點安靜,見過沈霧的、認識沈霧的人麵色都有些複雜,沈霧倒是自若:“現在是什麽情況?”


    成行:“已經失聯三個小時了,在京陽市飛往羊舟市,快到羊舟市的一個縣城上空信號消失的。”


    有異能者抱胸,說話帶著點刺:“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誰做的,異管局有ai監管著飛機,但ai和飛機突然斷聯…抗爭派的黑客做不到這一步。”


    沈霧還沒說話,珍就勾起個明媚的笑:“你不如直接說你們懷疑我們。”


    她含著淡淡譏諷跟沈霧說話:“no.1,人家不信任我們,你還要幫他們?”


    成行看了眼之前說話的那個異能者,他沒有多說什麽,但就這一眼足以讓人悻悻閉嘴。


    成行在異管局的存在可比沈霧在白神那兒的存在更有威嚴。


    沈霧也看向珍,有點無奈:“你不要煽風點火了。”


    珍切了聲,拉了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沈霧這才說:“既然是在飛機上失聯的,結合那些先決條件,我想有可能是有內鬼和抗爭派裏應外合。”


    他稍頓:“反正我可以確定不是新人類這邊幹的,因為沒必要。”


    如果他們想招攬寧歸晚,是件很簡單的事,根本不需要這樣大動幹戈。


    對於在場的人對他的話有幾分信任又有幾分懷疑,沈霧並不在意。尤其成行其實和他有著一樣的見解與想法。


    沈霧:“能給我看一下和她一起出去的人員名單嗎?”


    成行把手邊的電子屏遞給他。


    沈霧仔細看了看,因為寧歸晚這一次是去羊舟市做研究的,所以她帶了自己一個團隊過去,團隊算上她就有二十一個人,再加上隨行的“保鏢”以及飛機上的工作人員,這架飛機上共有四十六人。現在這四十六個人都失蹤了。


    羊舟市在南方,再往南走走就是甘襄市,甘襄市屬於一個島城,四麵環水。而沈霧當年和寧來山以及沈滿時被綁架,就是被帶到了甘襄市。


    抗爭派還會在這裏再建基地嗎?


    答案是會。


    沈霧想,燈下黑,誰都會玩。


    “…去查甘襄市。”


    他重頭再掃了一遍每個人的資料:“她這麽些年來發表的研究成果並不少,偏偏在這個關頭才遭遇綁架,那麽就是近一年來有什麽研究被抗爭派盯上了。”


    寧歸晚的成果可不僅僅是“爆血”和“x冷卻劑”還有關於二次病變的研究,要知道銀色子彈的主要成分就是寧歸晚在研究異能並延伸研究感染種時發現,還有很多關於異能、異能者的研究都和她有關。有些國家公布了,有些沒有。


    反正這麽多年,隻要關注研究這一塊的,就都知道寧歸晚的名字,因此這個時候才動手綁架,那就隻能是因為寧歸晚近期的研究了。


    “我們問過研究所了,她最近還是在做二次病變的研究,因為【神樹】已經確定進入二次病變,她懷疑全球二次病變即將開始…畢竟【神樹】一直以來都被視為一個開端的標識。”


    沈霧明白成行的意思:“我覺得抗爭派不會因為這個綁架她,因為沒有意義,所以……”


    沈霧想到了他還在異管局時寧歸晚讓他試的兩瓶藥劑。


    “爆血”


    “x冷卻劑”


    沈霧想他大概知道了,但會是誰呢?


    他第三遍過寧歸晚身邊的人的資料,最終緩緩停在了一個人的資料上。


    成行見他停下,剛要湊近看一眼,沈霧就先將電子屏遞過來,也不知道是本來就要給他看,還是為了保持距離:“這個人能再深查一下嗎?”


    成行一邊吩咐下去,一邊問:“你覺得他有問題?”


    沈霧看不見人,也不好說,隻能先道:“有結果再聊吧,你先帶我們去治療【全知】?目前沒有太多進展,在這耗著也是浪費時間。”


    成行沒有意見,他站直身體:“跟我來吧。”


    要是明願能醒來,他們很有可能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去查。


    要見【全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層層關卡看得人瞠目結舌,珍跟在沈霧身邊,看著成行不停地解鎖:“…這到底是保護他還是關著他?”


    沈霧倒覺得沒什麽:“【全知】身體狀態不好,抗爭派對異能者又那麽偏激,不多設點保護措施,萬一哪天有人混進來了,【全知】跑都跑不掉。”


    珍一想也是,但語氣有點酸溜溜的:“這麽說我們還要感謝他們了?”


    沈霧無奈:“‘鹿蜀’,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給別人,你不喜歡異管局,但總有異能者喜歡。”


    鹿蜀是珍的偽裝名字。


    珍並不認同沈霧的說法,但她也沒有要在敵人的地盤裏跟沈霧吵起來的意思。


    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後才見到【全知】,他在一個透明的無菌休眠倉裏,看上去是那麽的脆弱,珍隻看了一眼,就心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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