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花般的雪花漫天飛舞,落在帝瑾軒的狐狸風雪帽上。他側了側臉,將季清歌摟的更緊了。


    “我問個事。”


    季清歌纖瘦的身軀微微顫了顫,伸手為他拍打著風雪帽上的飛雪,道。


    “問。”


    “你剛剛說看到後院有個人頭什麽的,是故意說出來,試探我膽量的吧?”季清歌柳眉輕揚,衝帝瑾軒眨了眨眼,問道。


    “憑什麽跟你講?”


    帝瑾軒壞壞的笑著,低聲調侃她道:“怎地?你匆匆的趕來,莫不是就為了和本公子在人家的後花園,吹吹冷風吧?”


    還是就想賴在他懷裏,耽誤他做正事?


    “哪有,我還等著帝債主爺你講故事呢。


    在一個風雪交加的黑夜裏,某位達官貴人的郊外府邸,傳來了一聲淒厲慘叫:‘啊——’。待那聲……”


    季清歌發揮著她的想象力,給他想了個靈異故事的開篇。本以為能得到他誇獎,卻不成想,他回了她兩個字:


    “無趣!”


    如此有創意的開篇,反倒成了無趣?


    好心幫他編個故事,卻沒能得到他的認可,她才是無奈呢。不服氣的撇了撇嘴,她抬起右腳,使勁踩著雪毯,道:


    “討厭你。”


    “……”


    怎麽聽著,感覺像是她在反著說:“喜歡你。”


    哎呦,可不是嘛?


    若不是她喜歡他,怎會冒著嚴寒,不顧危險,潛進人家的庭院裏尋他呢?若不是離不開他的懷抱,怎會……


    “砰、砰。”


    兩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劃破了寒夜的寧靜,惹的帝瑾軒和季清歌都循聲望去。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向東南位置看去,異口同聲的道:


    “走。”


    “你留下。”帝瑾軒鬆開擁抱她的雙手時,囑咐道。


    “又不是你家的庭院,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管不著。”季清歌用力將他一推,搶先一步往傳出聲音的屋子走去。


    “誰讓你收留的?說!”


    在一陣劈裏啪啦的摔碎瓷器的聲響過後,季清歌聽到了冷冽如千年寒冰一般的男聲。那聲音……太熟悉了。


    “燕王?”


    她回頭看著緊緊跟在她身後的帝瑾軒,輕聲問道。


    “嗯。”


    見帝瑾軒承認了。季清歌便忍不住輕聲說了句:“你那大哥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分明家裏有個漂亮王妃,上次還帶了個美女進迷穀幽會。這回……”


    “住口。”


    帝瑾軒附在她耳邊,輕聲提醒她道:“燕王深夜至此,定有原因。我們隻需尋一處僻靜之地,靜聽就好。”


    有理。


    “燕王殿下息怒。奴婢收留那老婦人,皆因為她是奴婢的同鄉,儼城人。看著她被打了個半死不活的,又沒錢醫治……”


    聽婦人的聲音,有一點點滄桑感。


    “嗯?”


    雖隻簡短的一個字,卻是充滿了疑問的。


    “……嗚嗚……”


    一聽到婦人的淒厲哭聲,季清歌很快就通過哭聲,尋找到了傳出聲音的那間房屋。她同帝瑾軒在人家的鏤空雕花木窗下蹲了良久,總算是盼到人家舍得點油燈了。


    “這麽有錢的人家,還在黑燈瞎火的屋子裏吵架,真是夠節省的。”


    她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了句。


    半蹲著身子的季清歌,在伸手捅破了窗戶紙後,才眯著眼瞧屋裏的動靜。


    透過亮如白晝的油燈光芒,季清歌很快就瞥見了站立在精致木床前的頎長身影。那人麵對著做工精致的床,她和帝瑾軒透過捅破的窗戶紙,就隻能看到男子的背影。


    隻見屋內的那張床,足足占了整間臥房的一半空間。


    不但是做工精致,還是兩世為人的季清歌,很少見到的床。


    細細一看,隻見那床有卷篷頂,往下,還設有踏步。


    踏步前有雕花柱架,以及掛落,還有花罩組成的廓廡。


    而油燈,就擺放在廓廡右邊的一處小小台子上。看上去,還是比較高端大氣的。


    思索了良久,她才記起某本小說裏介紹過的一種床,和屋子裏的床有些像。叫……千工床!


    男子的高大身影緩緩移動,來到了淺粉紗幔前。右手輕撫著紗幔,一動不動。此時,有隻如蔥似玉的纖纖玉手,從紗幔處緩緩伸出……


    那手好看的啊,真叫一個養眼。


    讓季清歌這種同性見了,都羨慕不已。


    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伸出他纖長手指,輕輕捏住了女子的玉手,放到了唇邊。薄唇極自然的湊近,一個熱吻就落在了女子白皙手背上。


    “你……”


    女子嬌|嗔道。


    “還沒歇息?”


    剛剛這一聲兒,若不細聽的話,還真有些像帝債主爺高興時哄人的性|感男聲。


    大雪天兒的在人家的臥房外守著,還無端被撒了狗糧,想起都傷神。季清歌含嗔帶怒的瞪了身邊的帝瑾軒一眼,心中的那抹落寞感更甚了。


    “外麵好大的風雪,你又來作甚?”


    微弱的女聲自屋內傳出,帶著幾分嬌|嗔幾分癡情。這聲音,是季清歌曾經聽到過一次,卻至今都還記得的聲音。


    前一次聽到女子的聲音,是在西山迷穀中。


    “我不來,你睡的著?”


    正說著,黑衣男子就……


    雖說隔著淺粉紗幔瞧不出個什麽來吧,可有人還是很不友好的捂住了她雙眼,並且附在她耳邊輕聲問了句:“你還看?”


    什麽叫她還看?


    就算她想看,也得給機會她看到,是吧?可問題是,剛剛看到黑衣男子在脫鞋,她雙眼就被蒙上了,讓她還怎麽看?


    耳邊瞬間傳來了淺吟低語的聲響,想必屋裏的那兩位,正在享受銷i魂時刻吧。


    蹲到季清歌雙腳快要麻木的時候,屋裏才傳出了一句問話聲:“哎呀,這可如何是好?都怪我,給你抓傷了。”


    這時,帝瑾軒才放開蒙上季清歌雙眼的雙手。


    她往裏瞧了瞧,還是隻能看到淺粉色的紗幔……


    “為何要怪你?孤王就喜歡這樣兒。”男子低沉喑啞的聲音道:“何時再去迷穀,回味一下曦芸瘋狂的時候,抓到孤王渾身是傷的感受。”


    “你,過分!”


    女子的話語,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曦芸,對你,孤王就得過分一些。要知道,你是孤王這些年來,唯一愛著的女子。是你讓孤王體會到了愛與被愛的滋味,讓孤王成長為了一個真正成熟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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