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腳扔了枚硬幣,決定了方向之後,衛便出發了。


    半下午出發,當天夜裏,他便已經離劍宗少說上百裏了。


    衛從來不是個委屈自己的性子,進城便挑了最大的酒樓。酒樓內還配了一個說書人,這種的消息一般要比靈石那種要快!


    但也不是時常都有最新消息。


    如今講的便是半月前的一樁事。


    說是戚景琛把戚家一處分家給點了,當然也不是無緣故的,後者家中老祖出門追殺對方。戚景琛比那人小整整一個大境界,卻硬生生的不知道怎麽饒的,將人給甩開了,回頭進了那分家,一把火燒完,順便把自己的小廝給救了回去。


    這事兒衛知道。


    或者說自從那次分開之後,也就安生了一個多月,戚景琛的行蹤便爆露了,自此跟戚家交手不斷。


    “不愧是新一輩的天之驕子,渡雷劫一下多跨一個小境界不說,如今麵對戚家追殺遊刃有餘,還能反擊。”


    隔壁桌的一位修士忍不住道。


    衛垂眸笑了笑,戚家,戚家現在可不好過呢。


    鬧出那種事情,戚家可謂是名聲大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先前與戚景琛算是相輔相成。


    戚家做為戚景琛的後盾,而戚景琛的天賦讓他日後必然不可限量,有些家族就要顧忌到這些,既然不可能冒著得罪戚家的風險提前滅殺,就不能太過份,免得日後戚家起勢他們不好過。


    於是大家你好我也好,甚至因為有幾次戚家傳的,讓人隻以為戚景琛要進劍宗了,還有人多給讓利。


    然而如今卻不同了。


    本就是個二流末尾的世家,還當你能靠著生個好兒子進一流,如今這一鬧,就憑現在家裏這點兒底子,跌下三流世家是遲早的事情。


    更別提名聲又不好了,先前那些人就是毀約也是理直氣狀的。


    就連他們家招的一些客卿長老,聽說因為此事都有離開家族的……畢竟停靈丹都能用給戚景琛,安知哪天不會為了綁死他們也給他們用。


    就是沒走的也泛嘀咕,暗地裏麵找丹修確認,自己身體內有沒有停靈丹的藥力。


    也是因為這些事情鬧的,戚家根本沒辦法傾族出動去找戚景琛。不然哪怕戚景琛再強,到底也才過金丹,還帶著戚夜這個築基期,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正琢磨著,突然外麵一陣騷亂。


    緊接著不少穿著戚家服飾的人進來,他們氣勢洶洶的,一進來便被店小二迎上前攔住:“諸位這是做什麽?”


    “我們來找人。”戚家人道:“我們看見有人翻進了你們店,這也是為了酒樓好,莫名其妙的人不花錢摸進來,誰知道是想幹什麽呢。”


    哦,


    衛想,這個翻進來的人,不會正好叫戚景琛吧!


    正好這邊講戚家事,把戚家踩得一文不值,這就過來敗壞戚景琛的名聲,說他偷溜進酒店?


    是不是後麵還要有人說丟了什麽東西了?


    “潑髒水是吧!”


    衛一開口,也有旁人反應過來了,“這幸好這店不姓戚,不然誰知道會說成什麽樣呢。”


    “店要是戚家開的,也不能光撿著他們家的樂子一直說啊!”


    第37章


    沒人是傻子,酒樓能開這麽大,背後也不可能沒人。光是樓內坐鎮的,就有一名元嬰期在。


    店掌櫃這時也出來了,“諸位若是來吃酒歇息的,我這店裏歡迎八方來客。但若是來找事的,對不住了。”


    可能是覺得方才對方那個理由太過糟糕,也或許是為了證明酒樓內的安全。


    店掌櫃緊接著便是一句:“店內的防護陣法是特意請了四相門的人來擺的,更有元嬰期坐鎮樓內,便是一般化神也無法偷偷進來而不被發覺。而且那等大能要進店,又何需翻進來,更何況……”


    就算要翻,當著你的麵你也看不見啊!


    這謊說得,被店掌櫃這一分析,越發顯得蠢了。


    有人朝著衛一拱手:“還是這位道友反應快,我還愣了一下呢,心說酒樓還能被人翻進來……再看他們是戚家的,想做什麽,估計已經很明顯了。”


    戚家人也是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他們就是路過聽到裏麵的聲音,不滿戚家被如此貶低。再加上近期確實名聲不好,就有人出了這麽個主意。


    隻要戚景琛變得人嫌狗憎的,他們戚家完全就能說是為民除害。


    衛掃了他們一眼,“一看便是底下人私自行動,戚家還沒這麽蠢。他們要做,髒水自然得潑在合適的地方。”


    因為他先前一口斷出那些戚家人是何目的,這時有不少人便又看向他,“道友細說。”


    “例如拍賣行,找家勢力比較大的,或者影響較廣的。他們差族中高手偷一兩樣金丹期恰巧用得上的,不,這個太明顯,最好是當期至寶。雖然難到手,但到時候留一些痕跡,指向戚景琛……對方從小生活在戚家,都能被下停靈丹,戚家再有他什麽東西簡直太正常了,可能留下的都不是普通的穿過的衣服之類的,而是特別明顯,旁人沒有的。”


    “這樣一來陷害戚景琛,洗白戚家名聲,二來還可以多一些人幫他們劫殺戚景琛,三來嘛……”


    有人立即接話:“三來至寶到手,怎麽都不虧,日後就算暴露了,也能說是追殺戚景琛徒中,從其手中奪來的。”


    “沒錯。”


    衛讚同道,緊接著又說“當然,也可能不是拍賣行,而是別的什麽地方……再黑心一些,大門大派或者一些大家族,就例如日月樓吧,他家少主就挺憨的,修為也不高,偏手裏寶貝還多,他們殺人越禍,然後嫁禍給戚景琛,亦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戚家人麵色大變。


    “哦,心虛了。”衛悠悠然道。


    戚家人:“……”


    他們中大多數還真不是心虛了,戚家就是要幹什麽,也不可能讓他們知道。但衛就是要把這個鍋扣上去,他今日這麽說了,日後戚家就不可能這麽做。


    偷家人拍賣行的東西其實還是好的,要是殺人嫁禍,又得有一個人死在陰謀之下。


    但如今點破了,戚家隻要不蠢就知道,就算事情當真發生,首當被懷疑的不是戚景琛,而是他們。


    畢竟戚景琛在外名聲一直很好,反倒是戚家,又是停靈丹,又是追殺的。若說前麵戚景琛在秘境外同戚家斷開關係之時,還有人說他不顧父母養育,但後麵一樁樁事情一出,現在都沒有人說這話了。


    但凡有人提起,就會有人反問,要不我給你下個停靈丹,你來為我當牛做馬。


    做得好讓你順順利利,做不好你就別想更進一步。而且我家孩子脾氣不好,要是他為了外人想弄死你,你就擔待著點兒……


    別的家族有點兒陰私還按著,在外起碼看著光鮮亮麗的。而戚家,現在幹出什麽事情來大家都不奇怪。


    衛垂眸冷笑,他得先把這些陰謀詭計給壓死了。


    “對了,還能……”


    “夠了。”戚家人忍不住大聲道:“閣下這般精通這些陰謀詭計,難不成就是天天靠這個算計人的。”


    衛先前一直背對著他們,這會兒才回過頭來,“我不需要算計別人,我要打誰,光明正大的打。”


    頓了下,“哦,要是我自己打不過,喊我師尊去打。”


    戚家人中還有人道:“好大的口氣。”


    然而還沒等繼續開口,就先被自己人拉住了,“你仔細看看,他是誰。”


    衛戴了玉佩,還做了偽裝,但也架不住他這麽出頭啊!先前渡劫一事後,他的容貌修行界大多數人都已經得知,此時早就有人看著不對覺得像了。


    戚家人倒吸一口冷氣,怎麽又是劍宗的,怎麽又是這個衛。


    這要是他的話,還真的不怕打不過,主要是人家師尊確實誰都敢打,也誰都打得過。


    酒樓之內,一個四相門的陣修正好也在,心道,是啊,衛他是真的會喊師尊的,他們吳師叔前段時間不就被打了麽。


    恰逢這時,早已經被戚家人鬧停的說書人又是一拍手中撫尺,“最新消息,戚景琛在血月城內日月樓名下的拍賣行出現,拍走了一塊烈焰玄鐵。”


    衛簡直要笑抽了,這臉打的。


    “哈哈哈哈哈哈!”他邊笑邊道:“我倒是不知,這戚景琛這麽天才,不過才區區不到三個月,已經從金丹中期到了大乘!”


    此地距血月城少說也有八百裏,別說金丹,就是元嬰和化神也不可能這麽快的時間,才潛入完酒樓,幾句話功夫就出現在血月城。


    更別說還拍了東西……


    戚家人臉色戚黑如墨,卻到底不敢再說什麽。


    適逢店掌櫃故意問道:“諸位到底是要住店,還是吃飯?”


    啥都不幹就趕緊滾。


    戚家人無法,也隻得暫且退走。


    他們一走,酒樓內就笑開了。


    “不是說戚景琛的劍在渡劫時被戚家要走了麽?如今拍烈焰玄鐵,恐怕就是為了重新再打一把。”


    “要是我的話,當時肯定不還給戚家。那劍也不是白來的,可是拿貢獻點換的。”當然就算不是換的,這人心說,他也不還。


    到他手的東西,雙方還撕破臉了,更別說還在渡劫呢,打死都不還。


    “也是虧了……”那人正準備提及衛借劍一事,才想起本人還在這兒呢,話到半途又不好改口,於是隻好朝衛示意了一下,“多虧了衛,衛前輩仗義借劍,不然還不被戚家人陰謀得逞?”


    “叫道友就行。”衛道:“我現在還稱不上前輩。”


    那人尷尬道:“還是要喊的,我同劍宗的一位弟子是朋友,同他道友相稱,喊您也喊道友,不是在占他便宜麽。”


    而且這稱呼應當也糾結不了多久,以這位劍宗小師叔的速度,恐怕很快搞不好就化嬰了。到那時候,就真是他這個金丹的前輩了。


    飯也吃得差不多,熱鬧還差了一樁,衛知道提戚景琛現在就得帶上他,他在這兒大家也討論得不痛快,便上樓休息去了。


    他這一走,頓時人們就說開了。


    “其實也沒什麽,不是說這劍宗小師叔脾氣很好,以前有人當著他的麵說他的壞話,他還讚成得連連點頭,都沒翻臉呢。”有人開口道。


    同一桌的人笑道:“那方才也沒見你高談闊論了。”


    那人:“……”


    好是好吧!這種事誰也不敢賭啊!


    “咱們沒說壞話不是,都是事實,事實!”又有人說起了戚景琛,感歎:“方才說到哪兒了,戚景琛還真把劍還回去……”


    “要不說人品貴重,為人坦蕩,就不占你一丁點兒的便宜。能把這樣的人逼到斷絕關係,可見戚家實在太過。”


    “說起來如今最常提及的三人,戚景琛自是不必提,衛亦是半點兒不差,就這謝江源,人都廢了。”那人說著一頓,又表示:“不廢也比不上這二人,他連築基大圓滿都不是不說,在秘境之中的所做所為,實在令人不齒。”


    “前麵不提,後麵傳承就在眼前,換誰都不可能再謙讓起來。”有人提出。


    立即就又被人反駁了,“那他平日裝得什麽勁兒。”


    要是衛在這兒,立馬就得想著這就是立人設啊!人設一塌可不就完了。


    不過謝江源已經秋後螞蚱幾個月了,如今一日比一日更難受的,還得看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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