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端見金村五郎允了,趕忙把胡文平叫來,將主意向其複述了一番。胡文平聞言大喜,三人說的入巷,便模仿茶館裏說書先生講的《三國》一般,捏土為香,結為異姓兄弟,才掏出本錢合夥去做生意。


    “什麽時候開船?”馮保氣哼哼的喝了口茶:“我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十天了,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到馬刺甲?”


    “馮公公你不用著急!”周可成替馮保倒滿茶杯:“該開船的時候就會開船的!”


    “什麽時候才會開船?”馮保急道:“別忘了某家可是有上命在身的,不到馬刺甲就沒法去找金州,找不到金州就沒法向老祖宗交代!”


    “如果您此行的目的是金州的話!”周可成悠然自得的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其實我們腳下的這塊土地就是金州!”


    “我們腳下的這塊土地?”馮保冷哼了一聲:“周大人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這裏哪裏有金礦,我怎麽沒看到?”


    “那我就隻能說馮公公您是視而不見了!”周可成笑了笑,他彎下腰隨手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放在桌麵上:“這是什麽?”


    “一把土!”


    “隻是一把土嗎?”周可成笑了起來:“這可是天底下所有財富的源泉呀!馮公公,這泥土裏有大量的火山灰,周圍的島嶼上有堆積如山的鳥糞可以當做肥料,雨量充沛,一年可以種三季稻,如果種甘蔗也可以收獲極為豐富,而這樣的土地我們一樣都看不到邊,而在海裏有捕撈不盡的魚蝦,還有大片的沙灘可以曬鹽嗎,難道這裏不是金州嗎?”


    “我知道這土地很肥沃!”馮保有些不耐煩的答道:“但老祖宗讓我出海來是找盛產金銀礦的金州,而不是找肥沃的土地,難道你讓我帶幾船稻米回去交差?”


    “那倒也不必!”周可成笑了笑,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來,遞給馮保:“馮公公,請看!”


    馮保看了周可成一眼,接過紙細看了起來,卻發現上麵密密麻麻的羅列著各種款項,他皺了皺眉頭,問道:“這些都是什麽?”


    “這些是這些天我蘭芳社在呂宋一地變賣收入!”周可成笑道:“包括出賣捕獲生口,土地、森林,向土著征收人頭稅、貢金等等,共計一萬五千兩白銀,這裏麵還不包括直接分配給士兵的戰利品,馮公公,我說這裏是金州錯了嗎?”


    “一萬五千兩?”馮保大吃一驚,他在宮裏時也曾經聽過幾個負責監管官產銀礦的老太監閑聊過,一處銀礦能夠年產兩三萬兩便是相當大的呢,而周可成到呂宋才十天,就有一萬五千兩的收入,這個效率大明最大的銀礦恐怕也做不到,絕對可以說是金州了。


    “怎麽會有這麽多?”馮保問道。


    “怎麽不會有這麽多?”周可成笑了笑:“馮公公,你應該知道我們剛到的時候,當地的土著村落結盟設伏襲擊我的人未遂吧?”


    “是呀,好像你的人當天夜裏就去報複,大獲全勝是吧?”


    “不錯,那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幾天裏,聖迭亞哥領兵四處出擊,將參與盟誓的一共九家村落一一掃平,斬其酋首,俘獲丁壯婦孺一共四千餘人,光是這些生口就賣了快五千兩銀子。”


    “你要那麽多生口作甚?”馮保問道:“這些土人我見過幾個,長得黑乎乎的,看上去凶神惡煞的,拿來做家仆都不行!”


    “不是我要,是別的商人要!”周可成耐心的解釋道:“這次一起去馬刺甲的除了汪公公你還有許多蘭芳社的老朋友,他們當中許多人都是生意人,做什麽生意的都有。比如於功,他家做的是燒磚的生意,光是淡水一地,每天就要幾萬塊磚,將來呂宋,大員需求量更大。您應該知道這燒磚是個苦力活,尤其是挖土和泥更是做不完的活計,偏生淡水那邊最缺的就是能幹活的苦力。他這次從我這裏買了一百個八九歲的孩子,五十個壯婦,最多兩年就能把本錢賺回來。還有礦山、伐木、修路、棉田等等,都需要勞力,你說怎麽會賣不出去?”


    馮保聽得瞠目結舌:“你,你這麽幹難道不怕兵禍連綿?”


    “這是早晚的事情,又有什麽好怕的?”周可成笑道:“打仗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好處。隻要有好處的仗,越多越好!”


    馮保一愣,旋即明白了周可成的意思,有了這麽大的進項,軍餉火藥鉛子所費不過是九牛一毛,這種仗越多,賺的越多,當然是越多越好。他有些不服氣的問道:“那田土呢,我就不信你那些商人朋友會在這裏種田!”


    “種田有什麽不好的?”周可成笑道:“如果是種甘蔗,榨出來的糖,無論是阿拉伯人、印度人、波斯人、日本人、歐羅巴人都很喜歡。就算是種稻米,我蘭芳社的軍隊每年行軍打仗,安南南北兩邊也在打仗,也都要采購軍糧,規模隻會越來越大,怎麽會擔心大米賣不出去呢?”


    聽了周可成這番話,馮保再也說不出話來。半響之後方才歎道:“那這麽說來根本就沒有什麽金州?我這趟辛苦是白吃了?”


    “金州當然是有的,隻是每個人眼裏的金州不一樣罷了!對於那於功來說,這裏就是他的金州;對於您來說,盛產金銀之地才是您的金州!您放心,周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定然不會讓您白跑這一趟的!”


    馮保將信將疑的看了周可成一眼,但事已至此他也隻有硬著頭皮走下去了,總不能就這麽空著手回去吧?他又等了兩天,船隊方才起錨,沿著海岸線向西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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