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你怎麽了?我可以做什麽幫到你嗎?”


    是哥哥啊。


    聽出來哥哥的聲音,少年唇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可是沒有辦法呀,他生下來就是如此扭曲恐怖痛苦的存在。


    上杉十心中甚至感到幾絲抽痛,因為自己這副狼狽的醜樣子竟然全被哥哥看到了。


    “沒有藥嗎?”


    一陣叮叮咣當的翻找聲。


    “這藥好像也失效了……”


    上杉十聽到哥哥的聲音越來越慌張,心中竟然生出了喜悅的心情。


    原來也是會有人真心實意為他感到擔心的呀。


    好像確認這一點之前受過的委屈就不再受委屈了。


    “你別哭啊,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太痛了怎麽辦?我一定得想出個辦法來。”


    楚波光認為自己肯定知道某種治療別人的方法,沒有任何原因,就是確信自己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


    他盯著自己的手,慢慢蓋在上杉十那流淚的眼睛上。


    那紅色的眼睛總讓他生出微妙的熟悉感和好感,這也是他想要幫他的一個原因吧。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但是身體的直覺告訴我……”


    好舒服。


    真的真的好舒服。


    上杉十都懷疑自己已經徹底死了,所以上天堂了。


    所以才會這麽的舒服,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可當他期待地睜開眼睛,以為會見到天使和上帝


    隻看到哥哥擔心的表情和他腦袋後麵依然燦爛盛放的櫻花樹。


    上杉十第一次覺得,櫻花樹開的真得很美呀。


    第143章


    看到上杉十恢複如初,喊疼的聲音也漸漸消失,楚波光疑惑地望著自己的右手,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治愈的能力,剛剛隻是在情急之下依靠身體的直覺使用了出來,沒想到效果意外的好。


    “小十,你沒事吧?還疼不疼?”


    上杉十睜開眼睛,總算恢複了正常,隻是眼神中還有對剛剛痛苦的恐懼。


    “哥哥,謝謝你救了我……我、我還以為你看到我那個樣子會討厭我呢,之前有一次我就暴露了身份,結果爸爸就把那個看到我的阿姨給殺掉了。”


    說著說著,上杉十眼眶紅了,低下頭去。


    他的話語之間有些幼稚,但正是這種孩童般的幼稚,才讓“殺掉了”這三個字,顯得特別驚悚。


    楚波光蹙著眉頭上下打量他。


    現在眼前的少年恢複了正常,但是他知道如果發生意外,他還是會像方才那樣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你這到底是什麽病?難道他沒有想過治療你嗎?”楚波光還是不想叫那個奇怪的男人爸爸。


    “爸爸說把我創造出來的技術還不是很成熟,所以我天生就有缺陷,而且就像一個弱智,笨笨的,永遠長不大,”上杉十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波光低聲說,“哥哥是最完美的,爸爸總是特別想找到哥哥。”


    “原來我們都是他創造出來的實驗品?”楚波光若有所悟,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忍不住生出一種同情,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不笨也不是弱智,你很可愛。”


    聽到哥哥誇自己可愛,上杉十心情瞬間燦爛起來,唇角帶了點笑,就給他病弱陰鬱的臉上帶去一絲難得的陽光。


    “他對我們這麽殘忍,為什麽我們這些實驗品不逃跑呢?還是說我本來就跑過,結果被他抓回來了,所以說才失去了記憶?”楚波光越想腦袋越疼。


    他的記憶好像被什麽人給封鎖起來了,而且時不時還有一些奇怪的片段夾雜進來。


    似乎就是想板上釘釘地告訴他,他就是從未婚夫的蟲卵裏麵孵化出來的。


    可事實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為什麽他覺得哪裏都不對勁呢?


    聽到哥哥說要逃跑,上杉十連忙阻止他,讓他小聲一點:“不行的,我們這樣的異類跑出去也沒有人敢要,馬上就會被抓走,也會害死別人。要是被爸爸知道了,我們肯定會被教訓得很慘。”


    聽到這番話,楚波光再次回望整個生機盎然的庭院,頓時不再覺得這裏美好,而覺察出一種陰森森的鬼氣。


    從那一天起,楚波光和上杉十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親密。楚波光不僅幫助上杉十擦藥,還經常陪伴他一起玩耍,把比蓋爾送給他的一些玩具都轉贈給他。


    “哇,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好玩的玩具。特別是這個風車,好漂亮。”


    那純白色的風車,如同旋轉的百合花,當風吹過來的時候,葉片就會圍繞著中心軸旋轉起來,上杉十像小狗一樣,看得目不轉睛。


    得到這些禮物的時候,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裏滿滿都是對哥哥的喜歡跟依戀。


    楚波光覺得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應該已經取得了上杉十的信任。


    不管去到哪裏,總比待在這個鬼地方好。


    就算上杉十不想離開他,也得想個辦法把他騙走。


    這個庭院看起來毫不設防,實際上到處都是監控。一旦他做出什麽異常的舉動,馬上就會被發現。


    可他曾經聽上杉十說,他逃出去過。


    “我看電視上說最近外麵會有花火大會。”


    上杉十疑惑的問:“什麽是花火大會?”


    “你喜歡我送你的風車嗎?”


    “喜歡,小十,哥哥送給我的禮物我都很喜歡。”


    看到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眼神,楚波光抹去心中的內疚:“花火大會的時候就會有很多人放煙花,天空中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絢爛圖案,比風車還漂亮,我們一起去看怎麽樣?”


    “這麽漂亮啊,我當然想去看……可是爸爸是不會允許我們出去的。”上杉十那張單純的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見他動搖,楚波光趕快繼續勸說:“我們偷偷出去不就行了,反正你之前出去過,對不對?”


    上杉十覺得自己心裏麵現在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在說千萬別出去,出去會惹爸爸生氣的,一個在說好想跟哥哥一起出去玩。


    他咬著嘴唇,心中天人交戰。


    “我們一起去看煙花,還可以一起吃蘋果糖,總之我們兩個出去,你想幹什麽都可以。”楚波光繼續畫餅。


    聽到楚波光的種種承諾,上杉十的眼睛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終於下定決心。


    “好吧,我知道地下室裏有通往外麵的密道,我們可以從那裏溜出去。”說這句話的時候,上杉十的聲音特別特別小,幾乎聽不到。


    這大概是膽小如鼠的他,最最最勇敢的時候了吧。


    為了和哥哥一起出去,看一場傳說中的花火大會。


    花火大會的當日,楚波光跟著上杉十從地下密道裏偷偷跑了出去。也幸虧這幾日上杉十為了修複楚波光的身體,一直在忙著找實驗素材,所以讓他們能夠鑽這個空子。


    “把這個麵具戴好。”


    幸好在這種活動慶典的時候,到處都有賣麵具的地方,他們可以帶上掩蓋自己特別的外表。


    “小狐狸的麵具好可愛。”


    上杉十美滋滋的戴上麵具,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加上現在很多年輕人也會染成銀發,所以說他們的頭發也並不顯得特別。


    天色越來越暗,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本來上杉十不敢直接觸碰楚波光,但好幾次被別人擠開之後,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引起了楚波光的注意。


    “想牽我的手嗎?”


    楚波光今天穿了一件亞麻色條紋的和服,戴著狐狸麵具,碎發隨風舞動,像極了混入人類祭典的神明,顯得非常溫柔。


    上杉十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戴著麵具,耳朵卻紅了


    “那就牽吧,等會走散就不好了。”


    和哥哥牽手的時候,上杉十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實驗品。


    那些被關在地下室裏的弟弟妹妹,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和幸運。


    花火大會即將開始,人們早早地聚集在指定的觀賞區域,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夜幕降臨,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空中,映襯著上杉十期待的麵龐,楚波光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總覺得有人在偷偷跟著自己。


    突然,一個響亮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打破了寧靜。


    緊接著,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猶如盛開的花朵,將整個夜空裝點得五彩斑斕。


    “哇,哥哥你快看,好漂亮!!”


    上杉十指著天空,驚喜無比,想把這份快樂也分享給自己最愛的哥哥。


    煙花的形狀也是千姿百態,有的像盛開的花朵,有的像閃爍的星星,還有的像絢麗的流星,全部映照在上杉十的瞳孔裏。


    可他卻沒有等到楚波光的回答。


    “快跟我走。”


    在一片混亂當中,米契爾終於找到了楚波光。


    一開始他隻是在這裏感受到了楚波光的存在,但奈何聚集的人類太多,花了些時間才找到他。


    晏雨鈴果然推測得沒錯,上杉博士帶著楚波光來到了自己的故鄉。


    可是讓米契爾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楚波光望著他的眼神竟然有些陌生。


    他拉著他的手,卻拉不動。


    對方似乎根本不想跟著自己走。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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