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與劍光一同照亮他的臉白皙、淩厲、漂亮到不可思議。


    輪廓就這麽怔了一下。


    下一刻,骨劍帶著淩厲與決絕的姿態,被那人毫不留情地斬下。


    輪廓猝不及防中劍,身體的血水如墨一般融入海水,再順著浪濤遠去。


    所有光影在這一刻消失,那個漂亮男人手執骨劍,帶著強勢到不容拒絕的力量欺近輪廓,沉聲說出一句:


    “山,怎麽樣?服不服?


    “你輸了。願賭服輸,你來當我的坐騎。從此你要誠服於我,效忠於我!”


    曾有無數次,山都想過,要把沈明燭這個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可就連他都很難想象,現在的沈明燭會變得如此可憐而脆弱,是他隨隨便便勾一下手指,就可以被撕成碎片的地步。


    現在他的脖子怎麽看起來這麽容易被折斷?以前也是這樣的麽……


    “巫先生?”沈明燭開了口,“你剛才在床頭櫃上放了什麽嗎?”


    巫潯竹的表情立刻恢複如初,隻不過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顯得略微沙啞了一些。


    “一盒藥膏,就在水杯旁。洗完澡,你記得塗藥,可以疤痕去掉。”


    沈明燭無所謂留不留疤,但也沒有當場回絕對方的好意,於是又道了一聲謝。


    緊接著他眉頭皺起來,再次陷入了沉默。


    瞧見這一幕,巫潯竹微微側目,表情顯得若有所思。


    但他並沒有多問什麽,隻等著沈明燭先開口。


    又過了一會兒,沈明燭果然開口了。


    “多謝巫先生。所以……你怎麽收費?我該付你多少錢?”


    巫潯竹做這些,當然不是為錢來的。


    尋常人砸再多的錢,也很難請到他出山。


    沈明燭也知道自己這話顯得有些無禮,顯得在輕視別人。


    可他偏偏還是說出口了,就像是故意要跟這個人劃清界限。


    巫潯竹倒是淡淡笑了。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沈明燭道:“你幫了夏鏡元,我幫你一把,合情合理。還是說,你要一碼歸一碼,非要和我算清楚?”


    “算清楚一點好。”


    沈明燭道,“沒有無故接受誰好意的說法。我怕自己還不起。”


    “非要算的話,也行。隻不過”


    巫潯竹話語裏隱隱帶了幾分揶揄,“隻是我可不便宜,沈先生付得起嗎?”


    沈明燭遲疑了一下,試探性問道:“所以你怎麽收費?”


    巫潯竹道:“給你打個對折吧,治療費20萬。你手上那藏魂囊、還有剛才那盒去疤痕的藥膏,就算是我送你的。”


    沈明燭:“……”


    “我沒有這麽多現金,可以先賒賬嗎?”


    “可以。但你既然非要和我算清楚,我就要收利息了。”


    “……”


    眉頭微微皺起來,沈明燭道:


    “昨夜是你非要治我的。再來,我也確實救了夏鏡元。那麽,不妨再多打點折,利息也要免去,我就欠你3萬吧。”


    “嗯,好像也挺有道理。”


    “的確很有道理。我會盡快把錢給你的。”


    “好。”


    沈明燭重新端起杯子喝著水,心說這名字帶水的巫潯竹果然克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才見第一麵,我就破了財。


    不久後,沈明燭聽見了的聲音,那應該是在巫潯竹在幫他鋪盲人用的墊子。


    等這樣的聲響停下,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以及房門被打開,再被關上的聲音。


    巫潯竹離開了這裏。


    午夜12點。


    沈明燭跟著鄭方等人去到了縣城上的一家酒樓包廂裏吃夜宵。


    飯桌上,鄭方捧著手機等老婆林寶蘭的電話。


    夏鏡元一邊“哈哈哈”,一邊刷短視頻。


    司星北時不時拿出手機回複著什麽,剩下的時間裏,除了吃菜,就是向巫潯竹投去審視的目光。


    巫潯竹默默吃菜,好似周圍的人與事皆與他無關,隻偶爾看沈明燭一眼。


    至於沈明燭,隻見他一邊吃東西,一邊時不時看向身邊的空位。


    “不行,這些東西你不能吃,你也吃不著。”


    “好了好了,回頭給你喂血。”


    “你吃過我的血,靈慧應該漲回來一些了。”


    “那行,現在你應該弄明白自己出生的年月日了?”


    “嗯。好。我知道了,讓我算一算……”


    “你五行缺火。雖然‘靈靈’二字也含火,但火上麵壓著倒過來的山,不吉利。我給你改個名字。以後你就叫”


    其餘人的耳朵全都豎了起來。


    隻聽沈明燭道:“你就叫‘火火’吧。”


    鄭方、司星北、夏鏡元:“…………”


    鄭方心說,人親媽取的名字是“芷珊”,多好聽啊。


    怎麽現在就變成“火火”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親媽都把她拋棄,把她害死了。


    原來的名字不免晦氣,改了也好。


    老話說得好,把孩子的名字取糙一點,好養活。


    等等……嘶,不是,她已經死了,還怎麽養活?


    很快鄭方沒時間琢磨這些問題了,林寶蘭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去走廊上叮囑了一番,讓服務員不要進來上菜,緊接著就接起了這個漫長的電話。


    許久之後,沈明燭已經吃得很飽了,這才聽見鄭方邁著頗為沉重而緩慢的步伐走了過來。


    隻聽他重重歎出一口氣,將椅子一拖坐下來,悶了一大口酒,對眾人道:


    “太怪了太怪了……怪事簡直一樁又一樁啊!


    “我和我老婆對了一下啊,不僅在石橋古村內,這出古村了,怪事也還在繼續發生!”


    “我不是一直在用dv記錄東西嗎?這喜媚我是沒拍到。但掛在榕樹上的無頭屍,我是拍了的。可你們猜怎麽著?咳……


    “巫先生治療小仙兒的時候,我在套房客廳把dv拍的東西導了出來,想用電腦剪輯幾段短視頻引流。


    “可我發現我拍的榕樹,全都隻有榕樹,沒有屍體!真是奇了怪了……


    “本來吧,我還在擔心拍出來的無頭屍不和諧,視頻會被舉報下架!


    “現在好了,我不用糾結了!某種可怕的力量,直接把無頭屍給我抹去了!”


    話到這裏,鄭方忍不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將這杯酒一口悶了,他再道:“這是第一樁怪事。這第二件事,就更怪了。李良彬、王柔、蘇萱、汪高,這四個人死在了石橋村,這是明擺著的事實,對不對?


    “但是我們離開村子的時候,榕樹上並沒有他們的屍體。它們就好像憑空消失了!所以啊,我本來想過報警,但實在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一切……幸好我沒去。這簡直匪夷所思啊!


    “我老婆那邊,今天嚐試著聯係了他們的家人朋友,你們猜怎麽著


    “汪高是石橋村人……他家人全都死光了,他很早就去外麵闖蕩了。他居無定所,認識他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具體在哪裏。


    “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是一個跟他一起在橫店當群員的橫漂。


    “按這人的意思,他三天前見過汪高,兩人還一起喝了酒。汪高確實和他說過要去很遠的地方錄節目,但沒和他說具體錄什麽。”


    像在講鬼故事一般,鄭方聲音驀地一沉。


    “可就在今天早上,汪高被發現死在了他獨自租的單間裏!那裏距離石橋村有兩千多公裏吧?汪高那朋友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隻聽說是房間失火了!


    “咳,汪高明明死在榕樹燃燒的那場火裏。可現在卻死在他租的房子的火災中!”


    司星北想到什麽,問:“其他人呢?該不會他們的情況,和汪高一樣?”


    “確實,都差不多。”鄭方表情凝重地說道,“去石橋古村之前,蘇萱、王柔、李良彬這三人基本上都和家人提過,要離開一段時間,要錄一檔節目。


    “可是,他們的家人朋友中,沒有人知道他們來的是咱們節目組。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來的是石橋古村!


    “不僅如此,他們也都於今天早上被發現死亡了!


    “蘇萱本是死在榕樹的那場火裏。可根據她朋友的說法,她居然是死於卷頭發的電棒漏電所引起的大火。


    “至於王柔和李良彬……在石橋古村的時候,他倆的頭明明被割了,被喜媚變成的邪神割走了。可根據他們家人朋友反饋的結果,他們屍身完整,死因都是心源性猝死。”


    似是感覺做了一場後勁十足的夢一般,鄭方猛地揉了幾下自己的臉,再道:“總結來講,這四個死者存在一些共性


    “第一,他們的家人朋友知道他們即將出遠門,要錄節目。但沒有人知道他們會來靠近中緬邊境線的石橋古村,沒有人知道他們跟咱們《玄學真人秀》簽了合約。並且這些合約,確實直接消失了,電子版、紙質版,全都不見了!


    “第二,他們的屍體要麽是在自己家裏被發現的,要麽是在他們所在的城市中沒有任何攝像頭的偏僻小巷裏被發現的。


    “沒有目擊證人,或者任何監控設備,能證明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也就是說,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四人曾在石橋古村死亡。”


    鄭方的語氣進一步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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