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葉西杳和部門的人關係以極快的速度變好。


    也多虧了這幾位前輩幫忙,最近總部那些想要接近葉西杳的人,也終於慢慢冷靜了下來。他們不再那麽瘋狂地找上門,而是試圖繞著彎子要葉西杳的聯係方式。


    一開始喬林川說不給,但葉西杳擔心,如果一直拒絕,大家會不甘心,因此幹脆就給了。


    這一招確實撫平了大多數人好奇的情緒,有了葉西杳的聯係方式,他們也就不用每天上趕著假裝在餐廳食堂偶遇。


    不過喬林川他們還是不放心葉西杳,堅持每天下班都主動送葉西杳回家。


    秦在負責開車,有時候陸蔻陪著,有時候喬林川陪著。


    如果換做過去的葉西杳,對這種事情肯定是不好意思接受的,他不想麻煩別人,也覺得自己不需要被保護。


    但因為之前玫瑰花的事,他隱約還是怕被人跟蹤,也就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在前輩們的照顧下,葉西杳這幾天過得很好,也很安全。


    他忽然就長了幾分誌氣:


    就算不找邢恕,別人也能幫他。


    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他了,他有別的朋友了。


    周五下班的時候,喬林川說到做到,為葉西杳正式舉辦了一次新人歡迎儀式。


    他找了一家環境很不錯的烤肉店,帶著全部門的人一起聚餐,從未體驗過的熱鬧氛圍,讓葉西杳短暫地忘記了邢恕所帶給他的壞心情。


    -


    “要是薛翹知道你這次跑寒洲一口氣殺了三隻惡魔,我猜測下一個被殺的就是我。”駱以極親自開車來接邢恕,看了一眼邢恕的手,確認戮魔陣的反噬沒有突破最壞的那個極限,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邢恕坐上車,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算不上惡魔,隻有其中一個魔種快要化出實體,順手就殺了。”


    駱以極光聽這話都覺得心驚膽戰的,忍不住歎氣:“你這個順手說的還真輕鬆,就那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少廢話。”邢恕有些煩躁地打開車窗。


    駱以極問他:“回哪?飯點了,要不去我那兒吃點。”


    “不吃。”邢恕想了想,忽然掏出手機,給喬林川打了個電話,簡單問了兩句以後,掛斷,說,“去長鼓街。”


    駱以極聽到了他的電話內容,有些驚訝:“你要去參加你們部門的團建?”


    “葉西杳也在。”邢恕言簡意賅。


    但駱以極更不讚同:“你才動用了戮魔陣,身體能量不穩,這個時候最好別靠近葉西杳。”


    邢恕沒說話。


    駱以極又問:“你脖子怎麽回事,受傷了?”


    邢恕和惡魔作戰,很少會受傷。一旦他受傷,說明對方一定很強,所以駱以極很在意他貼的那張大號創可貼。


    邢恕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妙地扯了扯,但很快壓下:“前幾天貼的,忘摘了。”


    在寒洲這幾天,他一直追蹤魔種,一刻沒合眼,自然也忘了摘創可貼。被駱以極提醒後,他先是撕掉它,再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


    駱以極餘光看到他的動作,誤解了他的意思:“沒沾上血,放心。”


    邢恕卻蹙眉,說:“先去附近找個酒店。”


    駱以極:“?”


    他幾乎整個人轉過來看著邢恕:“你去參加個團建還要特地先洗澡?”


    邢恕:“別廢話。”


    駱以極:“我懂了。”


    邢恕:“你懂個屁?”


    駱以極:“你是打算利用自己的肉體色誘惡魔。”


    邢恕斜他一眼:“我打算弄死你。”


    -


    等邢恕趕到聚餐的烤肉店時,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他掃看一眼淩亂的桌麵,發現這幾人人手一個啤酒杯。


    這是喝上了?


    大家看到邢恕以後,剛才說說笑笑的氛圍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邢總好。”


    從眾人假笑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邢恕顯然是個不速之客。


    邢恕並不明白,在一場部門聚餐中,領導的到來是多麽的掃興。他也不在乎其他人是什麽心情。


    他找到葉西杳的位置,直接坐在葉西杳身邊。


    “喝酒了?”邢恕看著葉西杳雙手捧著喝到一半的酒,有些驚訝。


    他以為葉西杳是不喝酒的人。


    葉西杳大概是微醺了,轉過頭看他一眼,緩慢地眨了眨眼,喊了他一聲:“邢總?”


    邢恕:“嗯。”


    葉西杳謔的站起身來,所有人都盯著他。


    隻見他三兩步,往旁邊走去,對喬林川說:“喬哥,我們換位置。”


    喬林川:“!”


    邢恕:“?”


    邢恕這幾天為殺三隻魔物,集中於魔氣追蹤,精神高度緊繃。


    也因此,他忘記了自己離開以前對葉西杳是什麽態度。


    現在看到葉西杳這副拒他千裏的模樣,才回想起來那天的事。


    他當時做了什麽呢?把葉西杳關在了門外。


    他為什麽要怎麽做?因為……


    他一個驅魔師,竟然可恥地對著惡魔心跳加速耳根通紅。這是不正常的。


    邢恕把自己關起來冷靜一下,卻沒想到臨時接到寒洲那邊打來的救援通訊。


    他還來不及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冷漠找個很好的借口敷衍過去,就這麽匆匆離開。


    一走就是三天,中途也沒有聯係的機會。


    葉西杳不知道自己在心裏腦補了什麽,現在看起來,好像已經不打算原諒邢恕了。


    喬林川端著自己的碗筷和葉西杳換位置。


    邢恕這時,也謔的一下站起來。


    他的身形要比葉西杳高大得多了,往那兒一杵,差點把光都擋完。


    他兩三步繞到葉西杳身邊,低頭看著葉西杳。大家以為他要發火,都有些惴惴不安。陸蔻坐在葉西杳旁邊,差點就要拽著葉西杳逃跑。


    下一刻,就聽見邢恕輕聲細語說:“我那天有事走得急。”


    像是在解釋。


    奈何這人一看就從未向人低頭認過錯,連解釋都顯得生硬。


    葉西杳喝得半醉,能聽明白邢恕說什麽,但頭也不抬,隻是把下巴抵在杯子上,小小聲:“……哦。”


    邢恕從另一桌抽了一根凳子,放在葉西杳一側,就這麽坐下,問他:“我可以坐嗎?”


    葉西杳哼哼唧唧:“你都坐了才問。”


    邢恕說:“那就是可以。”


    與此同時,喬林川的下巴好似脫臼一般收不回來,陸蔻的眼珠子仿佛快要瞪出來,秦在看似麵無表情,實則偷偷摸出手機拍下了邢恕這千載難逢溫柔的這一麵,打算日後萬一得罪邢恕了可以把這個視頻拿出來當免死金牌。


    隻有許星陽喝高興了,拿著一根啃幹淨的雞腿骨在唱死了都要愛。


    “想吃什麽?”邢恕挨著葉西杳,問他,“我幫你。”


    葉西杳抱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口,仍舊不看他,說:“不要你烤。”


    邢恕忽然覺得有點躁動難耐。


    明明不久前的葉西杳還對他那麽熱情,一看見他就雀躍歡喜地跑來。但就因為一個失誤,他們的關係進度就回到了0。


    不對,甚至比0還糟糕。


    葉西杳現在分明是在生他的氣了。


    邢恕對於這種事情不太擅長:如何討好一個人,如何維持一份關係,如何示弱和道歉。


    盡管他把葉西杳當做任務目標,可以放下臉麵,但也實在對生悶氣的葉西杳無從下手。


    “葉西杳。”邢恕喊他的名字,問他,“你那天想和我說什麽?”


    葉西杳沒有醉得那麽厲害,腦子還是清醒的。被邢恕一提醒,很快就能想起來那天的事。


    但他不想和邢恕說話:“哼。”


    然後轉過頭去看著陸蔻。


    陸蔻嘴裏包著一口菜,被葉西杳盯著也就算了,還被葉西杳身後的邢恕盯著。她突然就難以下咽了。


    陸蔻從未像此刻這麽聰明過,她好像看懂了邢恕的表情。為了不被邢恕遷怒,陸蔻機敏地替邢恕問:“小寶,你想和邢總說什麽?你可以跟我們說啊。”


    葉西杳一想,對啊,他本來就是想和朋友們商量怎麽辦的。邢恕不給他當朋友,他就和其他朋友說。


    “嗯嗯。”葉西杳鄭重地點點頭。


    他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直播彈幕看到的那句話,還有門口的玫瑰花,以及半夜偶爾會聽到有人在門口走動的事情,都告訴了大家。


    陸蔻越聽越覺得滲人,說:“你門口沒有監控嗎?”


    葉西杳搖搖頭,說:“我們小區有點老了,監控應該早就沒啟動了。”


    “不是小區的監控,我是說你自己安個智能監控。”陸蔻說,“現在的智能鎖不是都有這個功能嗎?”


    葉西杳聽得耳熱,乖乖掏出自己的鑰匙給大家看:“我家用的是這種老式的門鎖。”


    “那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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