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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上歌舞升平絲竹亂耳,外麵卻是槍炮聲隆隆越來越近,張宗昌心中亂七八糟的根本就靜不下來,坐在那裏強顏歡笑神不守舍,幾個日本人看在眼裏,卻是根本不點他,張宗昌想說都找不到由頭。


    便在不知如何開口的當兒,張宗昌的參謀長金壽良忽然從外麵衝擊來,跑到他的旁邊小聲附耳說道:“大人!不好了!北伐軍已經把萬德拿下來了,咱們兄弟都守不住了!東麵鐵路也過不去了!咱們還是趕緊撤吧!”


    張宗昌大驚失色,他滿以為自己剩下的那點鐵杆能撐上兩天,也好讓自己上下那麽多的家眷和資財都收拾齊整了都運到天津!他可不是手下那些官員那麽點浮財啊,張大人督魯三年,姨太太幾十位,貪汙搜刮的財富以億計,那裏是三兩日就能收拾停當的?這北伐軍來的也太快了吧!他還打算著回煙台老家安置一番的呢!


    看出來他的神思不屬,西田井一嘿嘿笑道:“張大人,何故如此驚慌啊!良辰美景當前,不可讓快樂時光虛度啊!來來,喝酒喝酒!”


    張宗昌滿頭大汗的站起來,抓起酒杯衝西田強笑道:“領事閣下!這個眼下比較麻煩了!剛才報告說南軍(北伐軍)已經快到濟南了!我看咱們還是準備準備怎麽迎敵的吧!大日本的軍隊已經整頓完畢,是不是可以前出布防了?”


    西田井一但冷笑不語,十一旅團司令官齋藤把眼一番,刀條臉上陰狠的笑容一閃而過,很是不客氣的說道:“派什麽兵?布什麽防?大日本帝國的優秀士兵是要保護僑民的,可不是來聽你們這些人隨便支使的!南軍和你們的戰爭,這是中國的內政,我們日本國不便幹涉!”


    張宗昌氣的差點當場跳起來,心中大罵:“去你***內政啊!你們這幫該死地短腿小鼻子,錢也拿了,人也進來了吃幹抹淨了翻臉不認人?”但是這話是無論如何不能說出來的。他們哥倆誰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大哥別說二哥!


    他強裝笑臉,衝著幾個日本人把那細長的腰杆子折下來,陪著小心的說:“諸位!咱們不是說好了的,這擋住南軍的來路,貴軍保護濟南青島煙台一帶地安危嘛!這南軍都打上門來了……。”


    酒井隆一手插進張宗昌不知道第幾個姨太的懷裏大力揉搓著。冷笑道:“張大人,好像你跟我們都是口頭上那麽一說的吧!沒有真憑實據,我們軍隊可不敢違反內閣的規定,隨便幹涉中國內政,這可是要受到上麵責罰的!”


    張宗昌明白了,上次談的條件要讓他白紙黑字的落實下來,他沒幹,這一次火燒眉毛了,日本人便拿喬。讓他幹著急沒辦法,看來這一刀無論如何是得挨了!他原本的打算讓日本人幫忙把北伐軍再次趕出山東後,自己繼續這麽糊弄著。就算日本人事實上占了主導地位又如何?


    但是日本人不可能讓他這麽糊弄著過關了,腳踩兩隻船渾水摸魚的有張作霖一個就足夠了,山東到了瓜熟蒂落地時候,豈能再容張宗昌這麽稀裏糊塗的搞下去?隻要將這既成事實落到紙上,便是大功一件,西田井一怎麽會輕易放棄了?


    看著張宗昌那一會清一會白地臉皮。西田心中一陣快意。他順手從**後麵地夾包裏麵拿出來薄薄地兩張紙。在張宗昌地臉前晃了晃。笑道:“張大人!咱們地協議我已經帶來了。你隻要把它簽了。咱們這筆交易就算做成了。我們地軍隊也好師出有名啊!時間不多了。你可要慎重考慮啊!”


    張宗昌地眼珠子急速地來回轉動。光頭之上汗水涔涔不止。一張長臉上泛著不正常地油光。咬著牙根不知道思忖了多少個念頭。最後一拍桌子大叫道:“媽了個巴子地!簽就簽!老子豁出去了!”


    他“騰”地站起來。甩開長腿大步走到旁邊地桌子前。從兜裏掏出來隨身攜帶地打印。抓過那兩張紙。上下看了兩眼。狠狠地將臉上汗水擦去。閉著眼在上麵“梆梆”使勁戳了兩下。又掏出金筆來胡亂簽了字。扭頭便走。


    西田井一將其中一章撚在手裏。雙眼放光地看著上麵紅豔豔地大印。哈哈狂笑著。轉頭衝齋藤司令道:“司令官閣下!我地任務完成了。剩下地事情便完全拜托閣下了!”


    齋藤站起來。刀條臉上盡是倨傲地說道:“放心!我們陸軍部地軍人必然不會讓你們外務省地人比下去!等明天福田中將來到地時候。一切都會幹起來地!”


    當天晚上快到半夜地時候。張宗昌乘坐自己地鐵甲炮車匆匆忙忙地過了黃河大橋往北逃竄而去。車過黃河地時候。他衝著窗外黑沉沉地夜景。吩咐金壽良道:“去把橋給老子炸了!狗日地南軍我讓你們追!”


    炸掉黃河大橋,津浦路便高斷絕,北伐軍便不可能派重兵乘火車急起直追,這樣他能逃得快些,追兵來地慢些,也能騰出時間來從容布置。隻是這樣的事情陳曉奇他們怎麽會不知道?不過陳曉奇地計劃卻是考慮到了這一環,要求下麵,讓他炸!不僅讓他炸,還不準別人修!北伐軍就算要過黃河,也隻能老老實實的走浮橋跑步前進!


    炸掉大橋,斷的可不僅僅是北去的路,同時也是斷了北方南來的路,這是兩害的舉動,這一炸,張宗昌就別在打算回來了!而天津的日本駐軍,也別想乘火車進濟南了!


    張宗昌人跑了,留下的後手卻很多。而他的忠實狗腿子、憲兵司令田有望留下來,執行一係列配合日本人占領濟南的勾當,但是,此時又怎麽會讓他們輕易做成呢?


    當夜,曾任青島禁煙局局長的薑寰受命進駐了緯九路的清喜洋行內,跟隨他的,是一夥奉軍中最為鐵杆的士兵,他們分駐此地和製錦市街的真武廟內,目的,除了潛藏在此準備伺機搗亂破壞北伐軍的進攻之外。更重要地,便是看守藏在這裏麵的大批軍火物資!


    夜幕之下,濟南城和商埠區內,無數條人影從民居建築之中流水一般的湧了出來,他們身穿美華護衛隊的製服,手中拿著長短不一的槍械。分隊分組的迅速占領城內外所有地製高點和火力點,整個圩子牆以及周圍城門上方,少量根本無心把手的奉軍一槍沒放的就被繳械處理,而警察廳下麵的黑狗子們更是沒有那膽量幹活,直接被驅趕到指定的地方看管起來,不得妄動!


    清喜洋行內,數十條人影突然攀過牆頭翻了進去,看門狗隻是哼哼了幾聲便沒了動靜,剛剛睡下的薑寰朦朧之中突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他猛的睜開眼睛想要坐起來,突然看見眼前一條高大的人影站在床前,黑暗之中看的並不真切。


    那黑影突然打開手電。明亮地光束將薑寰那張驚慌失措的肥臉照的一清二楚,同時也把來人地臉麵給映照了出來。


    薑寰看著這個咧開嘴露出一口的白牙,衝他森森獰笑著的大漢,失聲叫道:“郝兵!是你?!你想幹什麽?!這裏是日本人的洋行!你不能亂來!”


    郝兵嘿嘿低聲笑道:“老子為什麽不能亂來?這是中國人的地方!不是日本狗的窩!你個王八蛋幹的什麽事情還用我說麽?張宗昌給你留下的錢呢?在哪裏?!”


    薑寰剛想扯開嗓子大喊,意圖驚起周圍不遠的日本人地注意,郝兵將手一晃,一條帶著鐵腥氣的槍頭塞進他嘴裏,冷笑道:“你老老實實的合作!我可以不殺你!否則的話,那就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老子的槍硬了!說!”


    郝兵的名聲,在濟南也算是有兩把了,自從當年奉軍南下路過濟南的時候,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在銀行裏外攪合的偌大動靜傳揚出去後,這個表麵上文質彬彬地大堂經理的名號響亮了起來,知情者再看到他的時候,那眼色就絕對不一樣,這樣有樣貌有性格還比較有錢的大好青年,很是受如今的新時代女性歡迎。這小子便也借著職務之便出入各色燈紅酒綠的場合,很是風騷。


    表麵上,他就是銀行的一個高級職員,能文能武嘴頭子便給,實質上,他卻是從保密部出來的高級情報人員,此時率屬於軍情局特別行動處,是整個濟南城暗地裏的行動大頭目。


    薑寰可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他隻把郝兵當作了想趁亂撈一把地家夥。張宗昌臨走之前安排下地暗棋不少。他這裏算是一個大頭,但是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傳揚了出去。難道?!


    但是郝兵卻不容地他想明白了,手中的槍使勁往裏捅了捅,噎的薑寰直翻白眼,手腳掙動的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的都要往外流。郝兵將手一鬆,薑寰都不用催,趕緊說道:“我說我說!東西都在下麵庫房裏!”


    “都在?!”郝兵惡狠狠的瞪著薑寰,大有一個不對勁當場搞死他的架勢。


    薑寰猛力的點頭:“都在!一點都沒少的!一百萬大洋全在這裏!”


    就算知道了大概數目,薑寰還是倒吸了一口氣,這丫的手筆真夠大的啊!一百萬大洋!這是張宗昌這些年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中不起眼的一部分,但是關鍵的是,這都是真金白銀啊!不是紙鈔,這些攜帶不便的黃白貨,卻正是戰場上用來收買人心的最佳寶貝,紙鈔輕飄飄的,哪有叮當作響的銀洋來的實誠啊!


    郝兵一把將他光溜溜的身子提起來,隨便抓了一條毛巾將他的嘴巴堵上,控製了雙手扯著他往下走,那架勢簡直就是自家客廳一般的熟絡,都不用薑寰指引的,就穿廳越戶的到了後麵相連的倉庫之外,早有其他人將門鎖打開,提著手電筒擁了進去。


    這裏是日本人的貨棧,倉庫裏麵堆放的也是打著他們旗號或者偽裝成中國貨的日用品,木頭箱子一個個的歸置的很是整齊,不過數量看起來並不多,貌似買賣也不是十分的好。但是在裏間靠牆根的地方,卻擺著大大小小百多口箱子,摞地跟小山似的!每口箱子外麵都用鋼片箍紮的結結實實的,表麵上根本看不出來裏麵都是什麽內容。但郝兵清楚得很,這是總值一百萬兩的金銀財寶!


    一百萬兩銀洋,如果全是銀元的話,那都有三十噸重,裝箱子地話,起碼得幾百口箱子才成。但是這裏的數量很顯然不夠。郝兵狠狠瞪著薑寰,怒道:“你個王八蛋還說東西都在這?這箱子根本不夠數!”


    薑寰翻著白眼,有些痛苦卻又無奈的,在鬆開毛巾的時候狠狠喘了兩口氣,而後委屈的說:“郝兄弟啊!實實的東西都在這裏了!這裏頭有一小半是黃魚啊!要不你打開箱子看看!”


    黃魚,就是金條的別稱。郝兵一聽盤算了一下,這才比較合理嘛!要知道這時候的黃金白銀比例可是一比六十的,這麽算起來,箱子數量少也就情有可原了。亂世地黃金最是好用不過了,此誠為至理名言啊!


    郝兵旁邊的一幫兄弟大體點算了一下,過來跟他低聲匯報道:“老大!這些東西太多了!咱們要想弄出去。動靜小不了啊!這大半夜的,日本人都盯著呢!怎麽辦?”


    郝兵捏著下巴盤算了一下,咬著牙根嘶嘶地小聲嘀咕道:“這事是有點麻煩!這要弄出去,起碼得兩輛重卡啊!不過這兵荒馬亂的,白天反倒比夜裏好辦多了!小鬼子把緯八路那一段都封了,咱們隻能繞道過去,這卡車出入的都不大好辦啊!”


    想了半天,他忽然想通了似的下定決心將手一揮,歎道:“咱這不是犯傻的麽?這時候什麽最多?亂匪啊!明天一早商埠區亂匪搶劫商鋪。多正經兒的買賣啊!到時候咱們護衛在裏麵趁亂攪合一番,管他娘的咧!把這裏看好了,堅持到明天早晨調集人手一起動起來,我倒要看看小鬼子到底怎麽應付!”


    留下部分人看住了這批金貴紅貨,郝兵帶著人悄悄的退了出去,至於薑寰,自然是不能便宜了他,自有專門的人等著收拾他呢!


    這注定是不平靜地一夜,張宗昌連夜逃遁。將商埠區交給日本人駐防,而北伐軍在濟南城內發展起來的人手,卻也準備到時候獻關迎接,奉軍布下的棋子,也要破壞注定要到來的占領,而人手最多底氣最足的護衛隊卻早已經將大局控製在手裏。


    製錦市真武廟內,昏黃的電燈長明,這裏是張懷芝、王占元、靳雲鵬等人合夥成立的民安麵粉廠,這兩年已經給擠兌的快撐不下去了。生意不怎麽好。但是這家的背景足夠大。股東們都是名噪一時地大軍閥,靳雲鵬甚至還當過元首級別的大佬。手中的銀錢不是一般的多,在山東,他們的總資產加起來上億,這投資幾百萬的麵粉廠卻也貼補的起。現在,這裏卻便成了一個藏汙納垢的巢**。


    黑暗中,上百條人影突然從周圍的房子裏街道上竄出來,手腳利索地分成小隊相互配合著,前頭地人在牆根下半蹲,後背僅靠牆身,雙手放在膝蓋上交叉成托,後麵人竄身跳起來,在其手中一踩,借著猛力往上掀的力量猛地竄過牆頭。


    隨後,不到一分鍾地時間,絕大部分人都越牆而過,裏麵頓時傳來一陣驚呼和身體到底的沉悶聲響,緊接著有人大聲喊道:“不好了!有人進來了…!”喊聲戛然而止,各種槍械“砰啪”的呼嘯起來。


    進攻的一百多人待到關帝廟大門“吱吱呀呀”的徹底打開後,蜂擁而入,他們手中拿著短槍迅速朝著後麵的庫房衝去,沿途警戒的對方崗哨不是被抹了脖子放倒,就是發現動靜後呼喊開槍暴露了行蹤,緊跟著被這邊強大的火力集中攢射壓製下去,然後被緊跟上來的人打死在掩體裏。


    留在真武廟裏麵的人約有上百人,有些歇息在各處房舍內,有些則隱蔽在暗處值哨,長短槍械配置齊整,因為幹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輕易不會搞出大動靜來。


    但是他們想不到的是,張宗昌前腳剛走,任務剛剛派發了下來,後腳就有人摸上來了!不但動作異常迅速,連他們內部的詳細情形都搞得好似親眼看到過似的,連牆角處那裏能藏人那裏能躲避,都清清楚楚!


    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更加沒有準備充分,原本都是在養精蓄銳準備明天之後大幹一場的,完全沒有想到這就糟了猛烈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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