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季寒就看到了等候許久的季文、季鴻。


    季鴻看季寒一副喪氣心累的模樣,大概就知道結果了,拍拍季寒的肩膀安慰道:“四弟,你已經盡了該盡的義務,她不聽那便是她的事了,日後二哥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季文幽幽歎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當初季軒就跟我說過,大伯母已經失了道心,做事看的不夠長遠,囑咐我在時要看好你,就怕你也變了,至於楚楚,她自幼跟著大伯母,除了你們二哥,她也不願跟我們幾個兄弟相處,哪會願意聽我們的話。”


    “如今還是找玄冰虎要緊,至於大伯母還有楚楚的那些小心思先放著吧。”季鴻道。


    另一邊,邱家也得到了季母的傳話。


    邱靖三兄弟外加幾個小輩皆聚在客廳裏商議。


    季母的傳話很簡單,就三點,一點是藍玉錦幾人去到季家的原因。第二點是季軒昏迷的原因。最後一點是她與季楚的計劃。


    季母無非也是把女兒當做聯姻工具,隻要季楚嫁的好,她這個嶽母,從女婿身上,還能撈不著好?


    邱靖甚是頭疼的扶額,忍不住抱怨,“四妹這虛榮貪權的毛病還是沒改,現在把女兒都算計上了。”


    邱書聳聳肩,一副早有預料的淡定模樣,一點都不驚訝,“四妹的為人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要是改的過來,當年父親也不會一氣之下要跟她斷絕父女關係了。”


    邱芸芸不屑的道:“姑姑膽子不小,誰都敢打主意,也不看看季楚配不配,以為來人也是萊蕪城那幫沒見識的紈絝子弟嗎?一個不甚,那可是要被記恨上的。”


    邱芸芸話音一落,邱域立馬嗬斥起來,“芸芸,隔牆有耳,她是你表姐,有話也得給我憋著。”


    邱雲南見自家三叔怒了,趕緊出來勸,“三叔何必動氣呢,芸芸說的也不無道理,在坐的都是自己人,不會有誰多嘴跟姑姑說這些話的,隻是姑姑做事確實……欠缺考量了,父親跟兩位叔叔還是好好勸勸吧,莫要讓季軒表哥日後為難才是。”


    邱靖歎氣,“你姑那心思我們勸了能有用嗎?這些年來,她可沒少拿季軒的身份在外占便宜,連我這個做大哥的都看不下,你們以為你姑姑真的很疼你們表哥?”


    要不是因為季軒、季寒兩個外甥,他們邱家都不願搭理季母,嫌丟人。


    邱雲南幾個小的自然懂季母的為人,一個個都替季軒季、寒鳴不平,奈何那是人家家裏人,是長輩,是季軒的母親,他們作為表弟,插手太多便是過界,該惹人煩了。


    邱書:“此時暫且先放一邊,如今還是先把玄冰虎找出來才是要事。”


    邱家人一致覺得尋找玄冰虎才是要緊事,與季寒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正是季、邱兩家對季母的失望,間接的也決定了季楚、季母日後的境地。


    還不知道被人看上的顏一伽正滿臉好奇的看季淩布置陷阱。


    既然決定要幫季軒,穆少棠幾人肯定都得出謀劃策一番。


    同行的季淩自然不能置身事外當個觀眾,隻好跟著一塊想辦法引出玄冰虎。


    是的,穆少棠幾人決定改變策略,季、邱、高三家與陣法閣四大勢力那麽多人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玄冰虎,他們六個人出手,難道就一定找到了?


    那必須不能,幾人又不是虎見虎愛的存在,還想玄冰虎聞到他們的肉味自己送上門來不成?


    既然對方藏的那麽嚴實,為何不換另外一種方式找呢?


    所以,穆少棠幾人決定把它引出來,至於用什麽引,可以提升靈獸修為的丹藥、靈草都行。


    他們能想到的,其他家族未必想不到,既然玄冰虎一直不出現,隻能說明,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對方瞧不上眼罷了。


    藍玉錦幾人還打算著去尋些對玄冰虎有用的靈草丹藥來,季淩蹙眉想了想,萊蕪城與周邊臨近城鎮的丹藥,恐怕早已被邱、高幾家搜刮幹淨,他們再去也尋不到有用的東西。


    “不用了,我身上正好有一顆丹藥,拿這丹藥應該足夠了。”說罷,季淩掏出一個小玉瓶。


    當初在空間裏發現的丹藥中正好就有一種叫“醒脈丹”,顧名思義,此丹便是能夠覺醒獸類體內高級血脈的丹藥。


    這丹藥丹方已失傳已久,其丹藥藥效還是廣為人知。


    付傑拿過丹瓶掀開一聞,動作當即快到隻剩下殘影,旁人眼沒眨,丹瓶已經被他封好了。


    藍玉錦幾人不用問,跟付傑當了幾百年同門,他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動作,丹瓶裏的丹藥恐怕是極好的。


    “季淩,你確定要拿這麽貴重的丹藥做餌?”付傑不確定道。


    顏一伽好奇,“是什麽丹藥?”付傑動作太快,丹香都沒溢出就被他封好了,他們連個味都沒撈著。


    “是醒脈丹。”付傑說的一臉慎重。


    穆少棠聞言,整個人一晃,差點沒忍住將丹瓶搶過來。


    醒脈丹!那可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丹藥啊!現如今連丹方都失傳的紫階丹藥啊!他是龍族,醒脈丹對他的誘惑不異於龍玉丹!


    這等貴重的丹藥,季淩居然就這樣拿出來了,還隻是為了引誘玄冰虎這麽一隻高階靈獸,他到底知不知道醒脈丹有多難得,多珍貴?


    藍玉錦扶住穆少棠,詫異的看向付傑手裏的丹瓶,忍不住開口,“季淩,這丹藥太貴重了,我們還是另想辦法吧!”要是被冰玄虎得了去,他們幾人可不得後悔,肉疼死。


    季淩搖搖頭,淡淡道:“不用擔心,隻是拿來作為誘餌,也沒說就是給玄冰虎吃的,我們幾人難不成還守不住一顆丹藥嗎?”


    醒脈丹對獸來說那可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唯獨需要擔心的一點就是其他修士對丹藥的覬覦。


    季淩一愣,方才沒想那麽多,這會倒是想起,靈獸能被吸引過來,那麽其他修士呢?


    財不外露,季淩發現自己還是欠缺周全的考慮了。


    “拿醒脈丹做誘餌終歸不可取,還是拿靈水吧。”季淩又掏出一小瓶仙玉靈水,這對妖獸、靈獸、神獸的誘惑力同樣也不小。


    鑒於每次季淩拿出來的東西非凡品,顏一伽這回先一步拿過玉瓶。


    一打開玉瓶,幾人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濃鬱的靈氣,這股靈氣,極品靈石都比不上它半分,甚至隻吸收了那麽一小會靈氣,顏一伽、付傑的瓶頸居然就鬆動了,隱隱有突破晉級的征兆。


    要知道,修為越高,修士晉升便會越困難,化神以上修士,晉級一個小境界可能就要花費數年時間,資質不好的,需要十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才能突破瓶頸。


    隻因這一小瓶靈水,他們兩人的瓶頸便鬆動了,這哪會是一般的靈水啊!


    之前季淩打算給顏一伽他們回禮,禮準備好了,還沒送出去呢,所以,再次見到靈氣如此濃鬱的靈水,兩人可不得再次吃驚一回。


    上回,也就是季淩拿出丹藥給穆少棠服用時,因穆少棠身體暗傷太多,季淩拿出一瓶靈水交於藍玉錦給穆少棠喝下。


    當時,他們站的遠了一些,靈水的靈氣,大部分便被駱彥軒吸收了,但當時,因體內靈力的變化,他們便發現季淩拿出來的靈水非凡物。


    當時季淩拿出一小瓶,他們原以為季淩手裏沒有了,哪想到,他居然還有。


    顏一伽臉色一變,動作不比付傑之前的動作慢,立刻又把玉瓶封好。


    穆少棠、藍玉錦他們自然也感覺了那股靈氣與尋常靈水的不同之處,也許季淩給他們的震驚太多,眼下他們反而出奇的鎮定。


    身為龍族,不用細問,隻憑直覺穆少棠就知道季淩拿出來的靈水絕非凡品,它與醒脈丹是類似的,都可以提升血脈的寶物,方才那股靈氣,他體內的欲、望蠢蠢欲動,頗為渴望想把靈水喝下去。


    聽藍玉錦說過,他喝過季淩給的靈水,但當時他傷的太重,靈水的靈氣全部用來恢複了,若不然,他或許可以嚐試著覺醒一下血脈。


    不過這些隻能想想罷了,靈水是季淩的,他不能開口問。


    將醒脈丹遞過去,穆少棠道:“拿這小瓶靈水就足夠了,你跟子涵在季家等我們回來。”轉頭又囑咐藍玉錦,“玉錦,此事我與三師弟四師弟他們去就可以,萬一季家誰不長眼……”


    穆少棠未言盡之意,在場幾人都懂。


    穆少棠的安排無疑是最好的,萊蕪城三大家族一陣法閣共有四個大乘期,到時候他們真抓到了玄冰虎,誰知他們會不會想來分一杯羹?


    季淩提供靈水,接下來如何做那便是穆少棠他們三師兄弟的事了。


    杜子涵幾人目送顏一伽三人離去,尚未轉身進屋,一道俏麗的身影便出現在院門前。


    來人正是季楚。


    自昨日替藍玉錦幾人安排好住處後,季楚便過來問過顏一伽接下來的安排,季淩與她說了好幾次,每次季淩都說他們沒商量好,所以還不知道,這些話,落季楚耳朵裏,無異於一種敷衍。


    在季楚看來,季淩一個築基期,能跟在顏一伽幾人身邊,不是侍從就是記名弟子,路上負責駕駛飛舟或者負責辦事的。


    就這樣的身份,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她?


    季楚直接怒了,大小姐脾氣上來,一巴掌想扇過去,季淩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任她怎麽掙紮都掙脫不了。


    季淩似笑非笑的開口,“季前輩,我隨顏前輩一道來季家,那便是客,在出手前,季前輩最好想清楚,你配不配對我動手,我若被欺負了,顏前輩會不會替我出頭。”


    是了,打狗還得看主人,這人修為再低,那也是顏一伽帶來的人,動他帶來的人,不就是打他的臉?


    “我警告你,方才的事,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說,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想清楚的季楚臨走前不忘警告季淩一番,好不容易忍到了第二天,結果……晚了一步。


    得知顏一伽他們已經出去尋找玄冰虎,季楚臉上的失望尚且來不及掩飾便追問道:“藍前輩可知顏前輩他們打算去哪找玄冰虎嗎?萊蕪城都快被我們幾大家族的人找遍了,我還想著帶幾位前輩出去逛逛,盡個地主之誼。”


    藍玉錦想不太明白,“他們幾人去哪找我也不知道,倒是季姑娘不去?”怎麽也是自己大哥,季楚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帶人去逛逛?


    “呃……”季楚微微有些尷尬,“我前幾日太過勞累,母親讓我休息一日再去幫忙,況且季家子弟多,不差我一個。”


    藍玉錦:“……”實在想不明白,一個金丹期修士,不過是找幾日靈獸罷了,能累到哪去?


    現在的金丹期都這麽不中用了?


    藍玉錦一個直男壓根不懂女人家的小心思,倒是一旁得到季淩提醒的杜子涵看了個明明白白。


    “季前輩既然累著了,我們就是有事,哪還敢麻煩你。”杜子涵不冷不熱說了一句。


    想到昨晚季楚對自己的警告,季淩補刀:“季前輩可是身子骨不好?按理來說,金丹修士不應該如此孱弱才是。師兄,之前咱們遇上的那位……嗯?是誰來著,遇到太多出色的前輩了,都快分不清誰跟誰,快弄混了,哦,對了,就是那位蓮前輩,也是金丹期,人家可厲害了,還是劍修呢,聽說她還是碧霞仙宗的親傳弟子,天驕榜上的人物,一劍便能將一位半步元嬰的邪修斬殺,可了不得了,現在季前輩不過找了幾日靈獸便如此勞累,季前輩如此虛弱,莫不是太過擔心季軒前輩,憂慮過重所致?”


    自家大哥躺床上昏迷不醒,其他人忙的四處找靈獸,身為妹妹,她不著急也就算了,還想著怎麽跟男人相處,幾次三番來打聽顏一伽的行蹤,季淩怎麽想,都覺得季楚不是個好的。


    杜子涵心直口快,沒想太多,特意解釋道:“同是金丹修為,但也有強弱之分的,蓮方雪看其骨齡,不過二十多三十歲,這般年紀便修煉至金丹,可見她的資質,悟性都是不錯的,金丹天驕榜上的人,大抵都是這等資質,所以他們才能成為天驕,若是人人都一樣,中域豈不是天驕遍地了?”


    這話,不是擺明了說季楚不如人麽。


    季楚被季淩、杜子涵兩人說得臉紅耳赤,仿佛她的那些心思已被他們發現了,那些話,對她來說簡直是赤裸裸的諷刺。


    偏偏她還不能承認她一點事都沒有,隻能硬著頭皮承認,“我與大哥自小關係非同一般,發生這樣的事,我心裏著實擔憂……還讓兩位見笑了。”


    杜子涵瞥了一眼對方故作哀傷的神色,按理來說人家怎麽樣都跟他沒關係,偏偏對方看上了顏前輩,要他兩真的成了,去藍家的路上豈不是得天天看見她?


    把人打發走,藍玉錦才好奇的詢問季淩,“季淩子涵,你們不喜歡季楚嗎?”開口就說得讓人難堪,雖不至於臉麵無存,但也確實打人臉,讓人不好意思了。


    杜子涵點頭,“她不是個好的,她看上顏前輩了,我昨晚悄悄打聽過了,她在季家季寒這一輩口中人品可不怎麽樣。”


    季淩手段多,在下人給他送靈茶時使了點手段就套出話來。


    因著穆少棠、藍玉錦兩個大乘期在,季家有邱家人通信,壓根不敢隨意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就怕把人惹不痛快了,為此,季淩與杜子涵才敢動手。


    季淩補充道:“她昨晚來了幾次,想打聽顏前輩的行動,被我攔下了,讓她離開幾次後,她還想對我動手,甚至警告我不能將昨晚的事說出去。”


    這些本就是小事,季淩便也沒說,這會杜子涵聽到了,微怒道:“你怎麽不告訴我?下次她想對你動手,你喊我。”想打他道侶?看他不一巴掌把她的臉給扇飛。


    欺負他道侶,管你男修女修,照打不誤。


    麵對杜子涵的關心,季淩咧嘴笑嗬嗬的,“隻是小事,再說了,就她那樣,能動我一根汗毛就不錯了。”


    “那也不行,萬一她與方雲柔一樣,日後報複呢?”杜子涵不想與季淩分開了。


    “師兄放心吧,現在有大哥他們在呢。”十個方雲柔來了他都不怕。


    藍玉錦聞言,也被膈應到了,喜歡一個人沒有對錯可言,讓人接受不了的是這份喜歡裏帶著企圖與別有用心,這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喜歡,季家母女是把他師弟當跳板了嗎?


    顧及季淩、杜子涵兩人在,即使再生氣,藍玉錦都把髒話憋回去,隻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不要臉,師弟都有未婚妻了,就算沒有,師弟也段不會喜歡上這樣的女人。”


    季淩不語,季楚估計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另外一邊,穆少棠三人打開玉瓶,在萊蕪城饒了一圈。


    這一圈可讓萊蕪城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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