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董應心想要是妹妹被人砸場子丟了禹家的臉,也就是丟了他這個親大哥的臉麵,出去混的時候被他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他禹董應連自己親妹妹的訂婚宴都管不住,都不知道要被取笑多久。


    一想到這個。


    禹董應就怒火衝衝,搖晃著腳步衝到左鄒建的麵前,醉意未解眼神迷離,麵目酡紅猙獰直接指著左鄒建的鼻子大喊大叫道。


    “就是!就是!左鄒建你這個老匹夫怎麽教兒子的,敢讓不知所謂的人鬧到禹家我妹妹的訂婚宴上!虧你們左家還是什麽大家族這是怎麽回事?!”


    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開罵。


    左鄒建就算再怎麽理虧,也不至於隱忍到這種程度,剛才的退讓也不過是給禹家一個麵子,並不代表他真的怕了禹家。


    左鄒建頓時半眯著眼睛,眼底掠過一絲涼薄冷意,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地說道:“那請問禹家的大少爺,我該怎麽做好?”


    禹董應一聽左鄒建居然真的問他,醉酒的腦子想都沒想拍著大腿,頤指氣使抬高下巴對左鄒建大喊道:“你、你去趕走呀,還要我教你趕人嗎!”


    左鄒建頓時翻了一個白眼,心想。


    他還需要一個禹董應教他趕人嗎?!


    要是能趕走,他早就趕走了,還用等到禹董應這個無禮的小輩敢指著他說話!


    問題就是出動了左家精心研製的軍用戰爭仿真機器人也趕不走,也不知道他這個忽視了多年沒什麽背景突然從貧民窟冒出來的alpha兒子,哪來的途徑認識一個那麽厲害的小情人。


    如果不是破壞了左家的訂婚宴,左鄒建本人還是挺想招攬這樣一個實力強大的人物的。


    要說趕人使用威力更加強大的武器,左家也不是沒有,但問題是這是一場受邀賓客眾多的訂婚宴,個個賓客都是上流社會身份不凡的人。


    要是再換強大一些的武器這是想趕人,還是把訂婚宴場地徹底毀了。


    哪怕中斷左家和禹家的訂婚,麻煩是麻煩了點,他也不會意氣用事強行下令使用威力強大的武器,期間一不小心令身份尊貴的賓客受傷,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可這一番話左鄒建不可能對禹董應說出來。


    更何況他麵對這亂七八糟的訂婚宴,還要收拾爛攤子,被一個無腦的小輩指責並不代表他心頭一點惱火都沒用。


    “要不你來,我也想看看禹家的大少爺會怎麽趕人?”


    左鄒建麵帶笑容,攤手無奈繼續說道:“畢竟我隻是你口中一個沒用的老匹夫,我能在怎麽辦?好不容易找回來的alpha兒子不孝順,找了一個不知哪來的莽夫我也沒轍。”


    禹董應到底沒有醉到底,迷離浮腫的醉眼透著一絲猶豫說道:“左家那麽多人,還需要我屈尊紆貴去趕人嗎?”


    左鄒建嘲諷冷笑說道:“你這不是嫌棄我左家的人沒用嗎,可惜我這個老匹夫比不上禹家大少爺這樣的年輕人,現在不就求你教教我怎麽趕人,該不會……你怕了吧。”


    禹董應頓時被激怒,擼起袖子麵紅耳赤說道:“我會怕?!怎麽可能,看我怎麽去收拾那個家夥!”


    說完搖晃著醉步,就要怒氣衝衝地往顧烆的方向走去。


    禹父一聽也顧不上指責左鄒建,趁機算計該怎麽讓左鄒建這個老狐狸讓利,起碼因為老狐狸兒子帶來的人在訂婚宴上鬧事,和左家簽訂的協議起碼要給禹家多讓利兩成,才能對得起禹家在這場訂婚宴丟的臉。


    結果自家愚蠢自大的兒子一喝醉酒,被左鄒建這個老狐狸激一激,居然要跑去和那個將左家鋼鐵製作的機器人都打成一堆破銅爛鐵的人較量。


    禹父一下子捂住心口,快要被這個不知死活的愚蠢大兒子氣到心肌梗塞了。


    連左鄒建這個老狐狸都對付不了的人,是他能對付的嗎?!


    這他麽的是自尋死路!


    禹父顧不上什麽算計利益了,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放著大兒子去找死,一改平日溫和的麵容,忍不住露出怒容,橫眉豎眼立刻拉住大兒子禹董應,怒不可遏地大聲訓斥道。


    “禹董應你是不是把我交給你的事情全都忘了!你有什麽能耐去對付那種人物,這些事情是你能做到嗎!沒問過我就擅作主張,禹董應你讓我太失望了!”


    禹董應十分不滿生氣,頭腦發熱衝著禹父喊道:“為什麽不給我做,我都是為了禹家,不能讓不三不四的人欺負到禹家頭上,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禹父更加氣惱了。


    他什麽時候教過這個蠢貨大兒子不知死活,敢直接招惹一個可以打爆他頭的危險人物。


    就算那個人得罪了禹家,也可以從長計議慢慢來,他不就不相信憑他禹家的勢力,哪怕比不過家大勢大的左家,也不可能連一個沒背景的小人物都弄不死。


    偏偏這個蠢貨大兒子喝醉了,有膽子敢忤逆他這個父親了。


    平時除了愚蠢自大了一點,別的時候大兒子都非常聽他這個父親話的唯一優點都沒有了,作為一個年輕力壯的alpha力氣還很大,多年不鍛煉養尊處優的禹父拉都拉不住這個大兒子去作死。


    禹父心裏越發惱火,不用扭頭去看都知道左鄒建這個老狐狸在旁邊偷笑看熱鬧。


    禹父愈發嚴厲嗬斥道:“禹董應,你快點給我停下來!”


    一向聽話畏懼父親的禹董應還真的停了下來。


    可還沒等禹父鬆一口氣,一道陰陽怪氣拱火的聲音又響起了。


    “喲,這禹家的大少爺這就停下來了,這麽大還聽父親的話,真是怪孝順的。不是說好的教我這個年紀大了跟不上年輕人時代的老匹夫一下怎麽趕人,堂堂禹家的大少爺禹董應你不會言而無信,這就給我忘了吧。”


    左鄒建又勾起嘴角,十分挑撥冷笑一聲說道:“這記性可比我這老匹夫差多了,要是怕了就躲在父親身後乖乖的,身為長輩還是能體諒一二年輕人比較膽小怕事的。”


    左鄒建看熱鬧到一半怎麽可能停下來,剛才禹父以為能拿捏住左家,放任他大兒子指著他鼻子罵人時可沒有攔過一下。


    禹父扭頭看向帶上怪惡心人微笑的左鄒建,一下子什麽都明白過來,頓時氣結:“你、你!”


    左鄒建挑起眉頭,繼續笑道:“這不是我教子無方,想看看禹家是怎麽教兒子的,順便老禹你也一起教教我不好嗎?”


    喝醉後頭腦暈乎乎的禹董應一聽到質疑他,挑撥拱火的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開禹父惱怒不甘地說道:“父親你不要攔著我,我們禹家的男子漢才不是膽小怕事的人!”


    左鄒建在一旁看到禹父黑得發青的臉色,笑得就差鼓掌了,說道:“這就對了嘛,作為alpha怎麽能膽小怕事——”


    禹父陰惻惻地刮了左鄒建一眼,卻還是隻能忍氣吞聲下去,就算怎麽憤恨厭惡也不能擺到明麵上來。


    畢竟禹家和左家的聯姻就算完蛋了,合同協議也沒有一起完蛋,而身為聯邦最頂級豪門的左家家大勢大能任性,就算左鄒建踩在他胸口嘲諷他,他也沒有資格去任性。


    他們曆代經營奢侈品珠寶的禹家屬於二流世家的禹家,還在一年比一年衰落,攀上了左家這顆大樹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一聽到他們和左家聯姻的消息,禹家的企業立刻多了許多大訂單,極大緩和了禹家的資金流動缺口問題。


    之前左鄒建理虧才態度好一些,禹父可沒有忘記這個老狐狸的本性是什麽。


    現在最重要的是攔住喝酒誤事的蠢貨大兒子,不能再讓他得胡鬧罪人下去,他頂多是趁機想讓左鄒建讓步更多利益,而不是真正想讓左家和禹家的聯姻關係斷掉。


    禹父沉下臉,咬牙切齒訓斥說道:“禹董應,你胡鬧夠了就給我回來!”


    這一次禹董應卻不願意聽了。


    總是一直被訓斥,一直被父親訓斥,無論怎麽做都不滿意,仿佛做什麽都是他的錯,隻會不停地訓斥管住他什麽都不讓他做,連喝點酒都隻能在妹妹的訂婚宴上暢快喝一次。


    聽煩了的禹董應再一次推開禹父,賭氣大喊大叫道:“別管我,父親我要證明給你看,不就是一個區區不知哪來的beta,敢在我妹妹的訂婚宴鬧事我就讓他好看!”


    突然一道響亮的巴掌聲炸裂。


    “啪————”


    禹董應一下子被狠狠扇倒在地上,臉上還印著一個清晰通紅的巴掌印,腦殼也被打得嗡嗡響,捂著腫起的半邊臉都醒了一半酒了。


    禹董應立刻勃然大怒想看是誰有這個膽子打他,結果就看到禹父凶狠嚴肅的目光,高高抬起的手還沒放下,頓時憤怒的氣勢一停。


    “爸,你打我幹嗎?!”禹董應捂著臉十分不解喊道。


    禹父嚴厲嗬斥道:“你鬧夠了沒有,給我清醒一點!”


    禹董應捂著愈發疼痛的臉頰,巴掌打的部位火辣辣的刺痛,心裏壓抑許久委屈的怒火越燒越旺。


    每一次都是他被訓斥,從來沒有得到過父親什麽讚許,父親總是看不起他,沒完沒了的訓斥他,把他訓斥得像一個龜孫子。


    不過就是他犯了一點小錯誤,禹家又不是賠不起。


    有時候禹董應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禹父親生的,為什麽總是對他那麽嚴苛,回到家連給他一個笑容都憐惜,對妹妹禹麗珠她們卻十分寬容和善,而對外人更是總帶著一副和藹嬉皮笑臉的樣子。


    這一次更是。


    他也是為了禹家著想,憑什麽一個兩個都欺負到他妹妹頭上,就算再這麽樣都是他禹家的人他的親妹妹。


    偏偏父親隻會對他各種看不順眼各種不滿挑刺,這一次居然當眾打他,讓他丟盡臉麵。


    聽話?聽話?


    他聽話到狗一樣還不是照樣打他!


    “……你總是看不起我,你總覺得妹妹她們比我這個做大哥的要聽話懂事得多吧,你對妹妹她們都比我要態度好。”禹董應捂著臉低下頭,聲音沙啞帶著怨氣說道。


    禹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直接指著蠢兒子的頭訓斥大罵道:“對!凡是禹董應你有妹妹那麽聽話懂事就好了,不求你學到妹妹禹麗珠的一分聰慧機靈,起碼學到大妹妹禹麗依的安分守己,我都不用那麽操心以後將禹家的產業交給誰了!”


    禹父都快被這個大兒子氣到腦出血了。


    他做那麽多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以後讓禹董應他接手禹家的產業,特別這家夥還不爭氣,沒有遺傳他的經商能力和精明還特別容易輕信他人,被騙過幾次都不長進一點,不對他嚴厲一點怕不是出更多亂子。


    想讓他像對待禹麗珠、禹麗依她們一樣態度好,也不看看禹家的omega最後都是為了禹家的利益嫁給外人,就算對她們態度再好也就是給一些嫁妝,禹家真正有價值的產業可是全都留給禹董應的。


    就像這次和左家的聯姻,令禹家得到了許多大訂單,到頭來還不是他這個蠢兒子賺大了。


    禹董應卻一點都不懂禹父的良苦用心,更加覺得禹父偏心其他人厭惡他。


    “你終於肯承認了……”


    禹董應臉色一變,握緊拳頭脖子都紅了,憋屈許久的怒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衝著禹父大喊大叫。


    “那你就找另一個好兒子代替我就好了!什麽狗屁禹家產業,你什麽都不讓我管,一直以來對我做什麽都不滿意,把我訓斥得像一個狗那樣,那你直接找一個聽話的狗兒子好了!”


    禹父氣得額頭冒青筋,指著禹董應的手指都在發抖,最後忍無可忍又舉起手:“我打死了這個狗兒子!”


    禹董應紅著臉揚著脖子,硬氣道:“打死我吧,反正我做什麽你都看我不順眼,幹脆打死我,以後不要管我了!”


    禹父隻是氣上頭,又怎麽可能要打死這個蠢兒子,再蠢也是他們禹家的。


    “別打了,別打了!董應隻是年紀還小不懂事,回家好好教訓就好了,沒必要鬧到大家都知道。”


    禹母著急地小跑過來攔住禹父,眼裏滿是焦慮,連發型亂了,嘴上的口紅花也不知道,向來精致高傲的貴婦模樣此時為了護住兒子禹董應,都顧不上形象變得頭發散亂像一個瘋婆子。


    連女婿白葛平也過來勸解說道:“嶽父,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董應大哥隻是喝大了一時間頭腦不清醒才會這樣。”


    既然有禹母和女婿白葛平給他下台階,禹父也就裝模作樣高舉著手,始終沒舍得再給兒子打多一巴掌。


    頂多放幾句氣話。


    禹父放下手,怒氣衝衝訓斥道:“禹董應你等一下就給我回家,等回到家後你就知錯!”


    左鄒建不得不出來維持場麵,語氣緩和說道:“大家都可以冷靜一下,沒必要動手,禹董應賢侄看來是喝太多了,我叫一個服務員帶你下去吃得解酒藥,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看一會禹家的笑話可以,但在禹家父子倆開始動手打人這就有一點出格了,這畢竟還是禹家和左家的訂婚宴,不要看笑話到最後把自己也看成笑話。


    禹父卻沒有忘記是誰挑撥他們父子兩關係,怒視左鄒建恨恨道:“不用你假惺惺!”


    左鄒建一訕笑,眼神也冷下來沒說話。


    白葛平走過來想要扶起禹董應,邊說道:“董應大哥,我來扶你起來吧,不要讓爸那麽生氣了。”


    禹董應低著頭,紅著眼眶滿是委屈頹廢,仿佛一個受挫狼狽的喪家之犬,臉上的巴掌印還清晰可見。


    令一向看不慣禹家的白葛平都解氣不少,彎下腰看似好心要扶起禹董應,嘴角卻忍不住幸災樂禍地上揚。


    以為沒人會看到。


    禹董應雖然心情不好,就算討厭的妹夫過來給他一個台階也接受了,然而萬萬不該讓他抬頭一瞬間看到白葛平陰險惡心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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