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灣區隸屬南灣,車程不過半個小時。


    白密的定位被鎖定後,金灣港口立馬陷入了封鎖狀態。


    沈莊年事已高受不住奔波,沈讓和沈嬌留在南灣照應,其餘人直奔金灣。


    金灣的港口規模隻有南灣渡口的一半,此時海麵一片寧靜。


    鹹澀的海風送來潮濕的水汽,漁火船眠,微漾的波光與城市霓虹交相呼應碎成海麵流動的星河。


    金灣署長收到消息便馬不停蹄趕到現場親自指揮行動,馬溫也不願錯過攀附沈家的機會,帶領南灣警署廳上百號精銳跨境協助營救。


    沈家眾人趕到海港碼頭時,金灣警署已經提前完成了船員的撤離工作。


    此時,目標遊艇正停靠在7號碼頭,床艙裏燈火通明。


    “現在什麽情況?”


    雖然鄧硯和馬溫的官職是裏麵最高的,但這次營救工作還是默認以沈蘭曦為中心。


    鄧硯不敢馬虎,“沈少爺,警署廳的兄弟已經埋伏好了,從我們接管這裏後,遊艇上的人一直沒有動靜。”


    沈清予有些不耐,“那還等什麽?上去救人啊!”


    沈眠枝輕輕拽住沈清予,小聲勸道,“清予哥,你冷靜點。”


    沈蘭曦抬眸看向遊艇,思忖片刻又轉頭看向沈歸靈,“爺爺那邊怎麽說?”


    沈歸靈,“白家那邊沒有明確回複。”


    他頓了頓,聲音格外冷靜,“先救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傅綏爾跟著附和,“是啊,蘭曦哥,先救人吧。”


    沈蘭曦眼瞼下沉,“讓他們上船。”


    “好。”鄧硯應下。


    就在這時。


    “砰——”


    突然!


    平靜的海麵乍起一聲驚天巨響,聲勢之浩大,連方圓二十米都能感覺大地在顫動。


    “爆炸了!起火了!快跑!”


    有人驚呼了一聲,碼頭眾人頓時臉色驚變。


    停靠在七號碼頭的目標遊艇發生了連續爆破,霎時海麵憑空升起燎原大火,熊熊火勢毫無預兆降臨在一雙雙僵滯失神的眸底。


    沈歸靈最先反應過來,衝出掩護區直奔七號碼頭。


    “少爺。”


    雷行嚇了一跳,唯恐沈歸靈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趕緊跟了上去。


    沈蘭曦隻覺眼前一片暈眩,等反應過來時,所有人都已經跑了出去,唯有他站在原地不動。


    “少爺。”高止此時的臉色格外凝重,正要抬手攙扶卻被沈蘭曦一把推開。


    他垂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五指不受控製地抖動,漸漸地,眼裏的淡漠結成了冰霜。


    “少爺,你先別急,薑小姐……”


    不等高止說完,沈蘭曦直接越過他,快步朝炸如天光的海麵走去。


    火焰吞噬隻在一瞬間,餘燼殘骸被濕鹹的海風送上彼岸。


    “快!快來人!通知消防局,快救火!”


    鄧硯和馬溫被這一轉變嚇得差點丟了魂,還沒反應過來有人縱身跳進了深海。


    “剛剛那道身影…?”


    馬溫臉色慘白,不敢相信看向鄧硯,後者更是絕望,便身後屬下大喊,“快!快下去救人!”


    四處遊散的人群,被人拖回去的傅綏爾,被嚇傻的沈眠枝,不顧勸阻衝進火海的沈清予。


    一時間,夜幕下的寧靜被打破,海岸口像一鍋煮沸的水。


    但這一切好像都與沈歸靈無關,他一瞬不瞬盯著海麵,清明的眸底倒映著竄天的火光。


    片刻後,他閉了閉眼,一把揪住驚慌失措的馬溫,“通知南灣艦隊,封鎖所有進出港口。”


    馬溫愣了愣,“可是……”


    沈歸靈抬眸,溫和的假麵已然被徹底撕碎,眼神冰冷死靜,“馬上去。”


    馬溫忽然感覺背脊發涼,咽了咽嗓子,“是……是。”


    沈歸靈淡淡鬆手,轉頭看向沈眠枝,“打電話給爺爺,請他向鯨港總軍司令部申請巡航令,順便再調取今晚海港七點到九點的衛星影像。”


    沈眠枝一下驚醒,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再告訴五叔,讓暗堂的人沿著內海去找人。”沈蘭曦雙手插兜,神情冷漠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沈眠枝眼裏閃著細光,“好。”


    傅綏爾被強行拖拽遠離火源,原本還想奮力掙紮,聽見沈蘭曦的調度忽然就安靜下來了。


    “蘭曦哥,你什麽意思?你是說衫衫不在裏麵?”


    沈蘭曦看著海麵,眼裏的冰霜已經封到了心底,“我不知道,賭一把。”


    他和沈歸靈不過都在賭另一種僥幸而已。


    如果綁架薑花衫的真的是白家,爺爺已經跟白家女王通了電話,那麽白密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自己被暴露了,正常來說,他沒有殺薑花衫的理由。


    因為薑花衫一旦出事,白家和沈家將因此事徹底決裂,從兩國目前外交政策來看,與沈家撕破臉不僅對白家沒有好處,還會影響白家王室在s國民眾心中的地位。


    這並不劃算。


    但,這是正常邏輯。


    為什麽說是僥幸,因為眾所周知,白家人都不正常。


    白家人因為出生便擁有了統治公民的權利,所以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自以為是。


    比如白崢,他也是明知薑花衫和沈歸靈是沈家人就敢動手的,誰知道這個白密會不會也是個瘋子?


    今晚金港碼頭的大火與兩年前南灣大火如出一轍,敢這麽放肆顯然是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所以才說是賭。


    因為實情不明之前,他們要排除任何可能影響判斷的因素。


    萬一僥幸是對的,便沒有錯過救人的最佳時期。


    萬一……這份僥幸隻是奢望,他們也不能在這場埋葬了薑花衫的大火麵前倒下。


    起碼,要撐到無法逃避的最後一刻。


    “賭?”傅綏爾喃喃自語,片刻後印著火光的眸底恢複了清明。


    她回頭,雙手合十對著大火祈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忽然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幸運,但此刻,她願意用此生所有的幸運賭這一個僥幸。


    “沈少爺!”


    恰是這時,沈清予雙手撐著岸堤,從海水裏爬了上來。


    鄧硯大喊祖宗保佑趕緊上前攙扶。


    天知道當他看見沈清予跳進火光那刻有多絕望,沈家少爺要是在他的地盤出事,以後整個金灣警署廳都別想再有好日子過了。


    沈清予淡淡推開鄧硯,冰冷的海水順著鋒利的下頜線呈珠串式掉落。


    他抬眸,迎著海風看向沈歸靈和沈蘭曦,“我剛剛突然想到,小花兒可能不在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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