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稱職,是李長安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柳依依也好,還是更早的莫言喻都是如此。


    尤其是前者,更是尷尬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在人世間,而是在外麵那些城池中,可能他都不敢確定這是當初的女孩。


    李長安如此作想,殊不知,當今世上比他更不靠譜的師父也大有人在,很多人一輩子也就能學到一招一式,甚至於一事無成的也不是不存在。


    說到底,無非心態不一樣罷了。


    “師父言重了,能拜在師父門下,依依已經很滿足了。”


    女孩乖巧回道,倒是很體貼。


    與青衣一般,她在人世間也算是個受盡寵愛的小公主了,可性格卻截然不同,更像陶夭夭一些,估計是常年跟在身邊耳濡目染的緣故。


    李長安輕笑,心裏很舒服。


    “對了師父,前些年,我在中州遇到過一次莫師兄。”


    忽地,女孩想起一事說道。


    “哦?”


    李長安有些意外,仔細算起來,莫言喻已經在紅塵中曆練了一百多年了。


    這麽長的時間沒見,他都不知道那家夥如今到了何種地步,但以莫言喻的天賦,想必收獲不會太差才對。


    “是一個巧合,莫師兄應該是封住了修為和記憶,他並不知道我,但我能感覺到,莫師兄現在很強很強,至少也踏入了涅槃。”


    聞言,李長安笑了。


    對一個不稱職的師父而言,聽到兩個徒弟都這麽省心,成長極快,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那便好,暫且不用管他,待他覺得時候到了,會自己回來的。”


    女孩點頭,也不再多說,乖巧的退至一旁等候。


    李長安離開了百年時間,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師娘這些年的思念了,哪怕嘴上從來沒說過,但都能感受得到。


    然而,李長安卻沒急著與兩個少女敘舊,先看向了苦劍尊。


    “這些年,苦了你了。”


    恒古長存聽著好聽,卻也意味著,當年的女孩一個人承受兩個多紀元的孤獨,方才苦盡甘來,有了今日之局麵。


    “咳咳,以後我們是叫你圓圓呢,還是稱你為苦劍尊?”李政在旁邊插嘴道,心情也很是不錯。


    這麽一位大能,居然與自己關係匪淺,想想都很有意思。


    苦劍尊知曉他們已經弄清楚了自己的來曆,當即把遮麵所用的白紗取了下來,熟悉的容顏頓時露出。


    “政哥想怎麽稱呼都行。”


    小時候她感覺李政有一些凶,以致於還有些怕他,可接觸久了之後便發現,這個哥哥沒那麽可怕,相反還有些‘蠢’。


    “長安哥哥,還有幾位姐姐,你們以後也一樣,隨便叫我都行。”


    李長安和李政清楚苦劍尊的由來,乍不乍改變稱呼,雖然有些不習慣,倒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而陶夭夭青衣墨火兒等人就有些尷尬了,一直以來,她們都把苦劍尊視為前輩,突然間變成了自己的小姑子,怎麽看都覺得奇怪,反正短時間之內估計是很難適應了。


    “來日方長,好不容易回來,兩位哥哥你們應該有很多話說,我們就不耽擱時間了。”


    說著,對柳依依打了個顏色,毫不掩飾的模樣,讓李長安和李政都有些尷尬,各自幹笑一聲也散了。


    ……


    是夜,李長安躺在屋頂,枕在陶夭夭膝上,漫天星辰盡數映襯眼中。


    對青衣而言,這百多年就像是睡了一覺,感覺並不是特別強烈,加之答應了青勝藍過些年帶著她回趟東海。


    是以,李長安想多陪一下陶夭夭。


    回來前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可真正和少女獨處,卻又好像一瞬間消散了,少女的眼神,仿佛能讀懂他的想法,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與少女獨處,李長安都有種很寧靜的感覺。


    似乎在少女身邊,能夠忘卻一切煩惱,讓人十分貪戀這份溫柔和諧。


    “夭夭,我們要個孩子吧。”


    聞言,少女嬌軀微僵,很快又恢複過來。


    點頭道:“好,聽夫君的。”


    李長安的要求,少女不來沒拒絕過,也不懂怎麽拒絕。


    玲瓏童子曾經與李長安說過血脈的事,但李長安並不是特別的在意。


    血脈強大,固然可以領先在起跑線上,但絕不意味著就一定能走到最後。


    反之亦然。


    ……


    人世間一片和諧,李長安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一一與故人們相聚了幾次,這才開始轉變重心,把目光放在了中州北冥和東海的戰爭上。


    “密切監視中州乾坤院一舉一動,人世間所屬,時刻做好戰鬥準備。”


    一則命令傳出,讓世人知曉,人世間沉寂百多年,一直都是坐山觀虎鬥,終於要按捺不住寂寞參與了。


    但人世間的立場卻是讓人眾說紛紜。


    “這還用想嗎,邪君和東海小公主的關係早已不是秘密了,有這層關係在,肯定是站在東海那邊。”


    “不一定,從當年邪君和東海鬧翻,他便再也沒進過東海,你們莫不是忘了,魔主當年所說的話,對於邪君,東海盡可誅之。”


    “我覺得你們都腦子放不開,為什麽一定要站位呢,人世間出世,誰也不幫,武極界三足鼎立的局麵不好嗎?”


    “額,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人世間如何對待魔區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中州。”


    “這不是廢話嗎?邪君的性格,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中州當年傷了那小公主,害得邪君深入禁區百年,最近才出來,這筆仇,如果不報他就不是李長安了。”


    “……”


    “……”


    正如世人所猜想的一樣,李長安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當初沒立刻發難,一者是因為情況危急,救回少女是重中之重。


    二者則是實力有些不足。


    種種因素影響之下,這才一拖上百年。


    但過了這麽久,不代表著仇怨就了結了。


    血債,終究還是需要以血來償。


    如今的人世間,有這個實力!


    便是中州北冥各有一座穹天寶塔,也絕對不敢忽視人世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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