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喻以前從百國之地出來時,一路蹣跚前行,花了足足半年多的時間,方才趕至亂域邊緣地界。


    好不容易要到了目的地,結果還遇到了這輩子以來的最大挫折,幾乎將他毀於一旦。


    他都沒想過,再次回來時,竟然隻花了三天多的時間,其中差距,當真令人唏噓。


    “你去吧,看望過後,如若想找我,可前往八大聖地那邊,接下來的時間,我將全力為遠古遺跡做準備。”見獨臂少年有些惆悵,李長安說道。


    在回來的路上,李長安已經給了他三張萬裏無蹤符,以及一些保命的東西,隻要小心一點,天玄境應該再難威脅到他,即便是道境強者,如若不小心,莫言喻也有幾個逃生。


    因此,李長安並不擔憂。


    能做的李長安已經做了,就連自己那僅僅隻參透了冰山一角的紅塵劍意都給他展示過,未來如何,全看造化。


    他沒收過弟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教導,隻能按照自己想法來,如果這樣莫言喻都在修行路上隕落了。


    那也隻能說,時也,命也!


    莫言喻點頭,道:“師父,此次回百國,我想多呆一段時間,日後若有機會我會到翻雲覆雨樓打聽你消息的,師父不必管我。”


    “你的胳膊和聲帶不治了?雖然煉製複體丹材料比較稀有,但在北冥也找得到,不用費太多心思。”


    “聲帶我想恢複,但這條胳膊,我已經沒了複原的打算,有這斷臂在,它可以時時刻刻警醒著我,師父不必費心,我已經習慣了。”


    李長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也不在強迫他了。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四肢健全才能發揮最強的實力,可在莫言喻眼中,以一條胳膊的代價,換得一生慎微,並不虧。


    難以言論孰是孰非,各有所思罷了。


    “嗯,你回百國後,有機會可以到指天峰看一下,我出來的時候,那秘境便開始不穩,或許無需多久,秘境就會崩塌,到時候必然有無數靈獸湧出肆虐,雖然實力都不強,奈何數目眾多,你要做好準備。”


    一隻三階靈獸不可怕,以莫言喻如今的實力,彈指可滅。


    但那秘境之中靈獸太多了,誰也不知道它們的極限在哪,一旦出世,百國之地,必將被靈獸肆虐,成為一片狼藉。


    “嗯,我記住了。”


    “師父珍重。”


    李長安點點頭,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飛掠進荒漠之中,幾個閃掠間,便已經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


    良久,方才轉身離去。


    ……


    獸宗!


    經曆了長達半年多的半閉宗狀態,如今已經漸漸恢複了正常,護宗大陣撤去,弟子進進出出,很是熱鬧。


    錢駱近半年來,一直了無音信,完全沒有動手複仇的跡象,小心防備了那麽久,陶文豪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畢竟,那麽大一個獸宗,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裏麵不出來,閉宗半年,已經讓獸宗成為了很多人口中的笑柄。


    陶文豪與一眾長老商議後,便決定恢複到正常狀態,隻要道境以上的強者平日裏多防範一些就行。


    如果錢駱依舊沒動靜,那這個決定肯定是沒錯的,即便錢駱真的出手了,獸宗重要的弟子他們都有人暗中跟隨,也有機會救出來。


    也就是說,即便錢駱現身,獸宗最多也就損失一些普通弟子而已。


    這種結果,陶文豪完全可以接受。


    這天,獸宗弟子一如往常,半數人在演武場修煉,半數人則坐在地上下天道棋。


    這東西自從李長安離開過,熱度便降低了很多,但每過一段時間,總會有人下著下著棋就突破了,一時間,立馬成了人群中最靚的那個仔,這也就導致了天道棋的熱度時冷時熱。


    憨厚耿直的整天研究棋技,都快全宗上下無敵手了,卻一直突破不了。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別人故意吸引眼球的手段罷了。


    隻是這種人多了,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便以為是真的了,與三人成虎其實就是一個道理。


    當李長安與李政出現在獸宗山門口時,幾乎一瞬間就被認了出來。


    “聖子!”


    “聖子回來了!李政師兄也回來了!”


    “快去稟告宗主和大小姐。”


    “完了,聖子一回來,我就不是獸宗最英俊的男人了。”


    “李政師兄,看我!”


    “……”


    嘰嘰喳喳,熱鬧不已。


    李長安沒想到的是,李政這家夥不知道為啥居然有粉絲了,而且還特麽都是女弟子。


    羞澀點的看著看著就垂下了頭,一些真正經曆過風霜雨雪的女弟子則十分大膽,深知有些事物的可貴。


    雖然在獸宗待過不少時日,可在場那麽多人中,李長安一個也叫不出名字,最多也就感覺到有幾個麵孔比較熟悉而已,輕笑著點點頭當做回禮。


    說來也是可歎,當初以為會與獸宗發展成水火不容的局麵,乾坤戒被沒收,靈力也被封住,整天想著鬥智鬥勇。


    結果鬧到最後,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獸宗聖子,也沒了仇恨,反倒欠了些情。


    沒與這些弟子過多叨嘮,兩人熟門熟路的徑自走了進去,最先來到了獸神殿外。


    李長安站在一旁,李政則收斂起笑臉,恭恭敬敬的上前對著這龐大的獸神頭骨行了個禮。


    當初他化形時,李長安修為不夠,無法幫他抵禦第九道雷劫,就在李政做好身死道消準備的時候,是獸神出現,一言喝退了天劫。


    所以,算起來獸神救了他一命,加之還繼承了獸神的風之道,這份恩情,不可謂不大。


    受李長安影響,李政平日話雖多一些,挺喜歡吐槽別人,但很多重要事情都習慣放在心底不說,也隻有真正需要時,方才會展現出來。


    或許是因為獸神救過一次的緣故,今天再次回來,兩人都明顯感覺到,與這萬丈獸神頭骨很是親近。


    “大哥,你去吧,我在這呆一會兒。”李政低聲道。


    他隻是契約靈獸身份,所以很自在,即便是化形後,也可全憑心意交際。


    但李長安則不同,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若是不向宗主這些人見個禮,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李長安點點頭,邁步走進獸神殿。


    其實他心中猜測,陶文豪以及那批長老此時應該不在獸宗,否則的話,那麽大的動靜他們沒道理聽不見的。


    果不其然,獸神殿內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從獸神殿出來,李長安發現李政已經躍到了獸神頭骨頂上,也沒有去打擾他。


    正思索要不要現在去拜訪一下故人,熟悉的清脆鈴鐺聲想了起來。


    叮鈴當啷~


    叮鈴當啷~


    鈴聲有些輕快,有些急促,不到片刻,其主人便已經進入了視線內。


    陶夭夭依舊是那身銀飾紅裝,像隻靈動的火紅鳥兒,有她在的地方,永遠不會單調。


    少女手持一把天青色古傘並未打開,不知是由何種材料製成,看上去很有色澤,散發著淡淡微光。


    在傘麵上,繡著半副圖案,尚未完工,卻依稀能夠認出。


    此圖案,應當是青桐花開。


    “你回來了。”


    “恰好路過,順道履行一下諾言。”


    “明日即走。”


    凝望片刻,少女展顏一笑,輕言輕語。


    李長安點頭問好,回了兩句話。


    他曾承諾過,會再回獸宗,此次借著送莫言喻回百國的機會,也算是做到一次說話算話了。


    陶夭夭仿佛沒聽出話中的意思,上前幾步,拉起少年袖口就往山坡小院的方向帶。


    李長安愣了一下,見隻是袖口,便也沒有收了回來,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被動的亦步亦趨跟著。


    一路上好多獸宗弟子簡單二人,紛紛行禮問好。


    但大多是稱呼為大小姐與聖子,唯有個別叫了大小姐與姑爺,陶夭夭當即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還附贈了一滴生命金液,讓那弟子握著裝金液的玉瓶傻愣傻愣的,受寵若驚。


    也幸好這一路上也就兩人這麽叫而已,不然的話,以獸宗的人數,李長安都懷疑,她有沒有那麽多生命金液贈送。


    這東西他很多,但對獸宗的弟子來說,可是很珍貴的,便是陶夭夭,她也沒有登上過獸頭骨頂部,金液想來也不多。


    徑直回到小院,將他拉了坐在院中那張石桌凳子上,陶夭夭才鬆開袖口,坐在了對麵那邊去。


    “一別數月,夭夭姑娘還是如從前一般。”


    少女輕笑,卻是沒有接這個話頭,指了指不遠處那株已有丈高,滿枝紅妝,繁花似錦的青桐樹。


    李長安看了一眼,沉默不語。


    這株青銅樹,半年多而已,長成如此這般盛景,著實是他沒想到的,有點搞事的味道。


    少女微揚起嘴角,又拿出了方才握在手裏那把古傘,輕輕打開。


    說道:“我本盼葉落,卻又為青桐花開而心傷,不忍它失去該有的顏色,於是便想到,將它秀於傘中,算作對它的一份補償,你看,像不像?”


    古傘打開,圖案看得更加清晰。


    青桐已繡,卻僅有一枝花開,距離完工尚不知還需要多久。


    但僅憑這一枝,便足以招蜂引蝶!


    天下間有此道賽事,少女當得魁首。


    “若有蜂來,定當躊躇而死。”


    少女噗嗤一笑,輕瞪了他一眼。


    “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不過,能聽見你言不由衷的誇獎,我還是挺開心的,謝謝你,李長安。”


    “夭夭姑娘客氣了,肺腑之言而已,我倒是對這傘有些興趣,從氣息看,這應該是件上品靈器,可我卻想不到它的作用。”


    時至今日,李長安也見過不少靈器了,乾坤戒中也有很多,常見的,不常見的都有,但傘類靈器,他真是第一次見。


    傘類靈器很少見,基本都是用於設立結界才會有得出現,撐傘間,裏外兩重天。


    然而,從這把傘中,李長安卻是沒感受到那股氣息,這是讓他想不通的。


    少女看了他一眼,道:“這是我的秘密,除了我之外,隻有父親知曉,你確定想要知道嗎?”


    李長安有些尷尬,雖然好奇,但還是忍下了好奇心,訕訕道:“額,那便算……”


    然而,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少女一步踏上長空。


    也是這時候,李長安才發覺,半年不見,她已經成就天玄了,當即有些慚愧,如此明顯的事情,他居然都沒注意到。


    就在此時,‘鏗’的一聲響起。


    李長安眼前一亮,並非他看到了什麽,而是他對這聲音很熟悉。


    這是青鋒出鞘的聲音!


    隻見少女身姿婉轉,左手持傘,右手則握著一柄長劍。


    那劍柄,赫然就是傘柄!


    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手段,竟使得那麽一把利器藏於傘中卻讓人感應不出,這些煉器師,著實神奇。


    青鋒已出,少女以天為屏,以青山萬裏為帳,撫劍輕舞,清脆鈴聲便是配樂,宛如天女下凡,醉舞人世間。


    眼中似有星辰,熠熠生輝。


    溫柔泛濫,人間至善!


    傘上青桐花開,傘中劍光璀璨,傘下紅裝曼舞。


    直至劍舞停歇,李長安方才回神,竟有一股意猶未盡之感。


    “夭夭姑娘,可有出去闖蕩之心?”待少女落下回座,李長安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這是他第二次詢問了。


    猶記得上次詢問時,少女回答不想。


    而再次提及這個問題,桃夭夭沉思,卻是沒有當場回答。


    沉默刹那,少女忽道:“李長安,這把傘中劍,是我母親留下來的,名喚桃花,如今卻桃花繡青桐,有些名不副實了。”


    李長安不知該如何作答,處理這種事情,他著實不太擅長,但也想早做了斷,猶猶豫豫隻會途增煩惱。


    想了想,李長安抬頭,直視少女道:“夭夭姑娘,待他日涅槃登仙台,再舞可好?”


    無論是凡塵俗世,亦或者是這陰謀詭詐的修行世界,雙方對等,永遠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若實力不及,我依舊年少,你卻已白發蒼蒼,這樣的結局誰能接受?


    更何況,李長安的目標遠超正常人想象,他想跨越頭頂的星辰大海。


    所以,他身邊不需要累贅。


    或許說是累贅有些過分,但事實如此。


    少女輕撫桃花的玉手微僵,繼而收緊,抬眼看了過來。


    確定李長安不像玩笑話後,眼角眉霜都似乎揚了起來,連連頷首。


    “好,依公子所言。”


    “夭夭如今已是天玄四重境,公子卻依舊未成就天玄,他日,夭夭亦會先行一步,於仙台之上等著公子。”


    “可。”


    一整天,李長安都呆在小院中,有些事情一旦說開了,倒也舒心不少,相處起來少了幾分尷尬。


    直至日落時分,陶文豪以及一眾獸宗長老才外出歸來,知曉李長安與李政回來後,方才派人來請,免不了又要浮幾大白。


    月光下,獸宗內一片熱鬧,觥籌交錯,氣氛好不熱烈。


    而在那雲層之中,卻有一人抓耳撓腮,徑自躲著嘀嘀咕咕。


    “不好不好,大事不妙!”


    “小姐水晶被人給偷了!”


    “……”


    而在千裏之外,另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獸宗方向,恨意毫不掩飾,大有出手殺個片甲不留的衝動,可咬牙切齒一會兒,又迅速隱於黑暗中,仿若從未出現過。


    在獸宗的宴上,李長安與陶文豪和一眾長老坐在一席,礙於各方麵原因,鮮少有弟子敢上前來湊熱鬧。


    反觀李政則舒爽無比,明顯比李長安還要更受歡迎得多,在人群中如魚得水,好像跟每個弟子都很聊得來。


    尤其是那些女弟子,個個熱情似火,可勁的逗弄他,讓不少人羨慕極了,然而,當發現這家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時,這點羨慕立馬就沒了。


    一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家夥罷了。


    不值一提。


    李長安本計劃在獸宗待一晚,清晨時分再行離開。


    可時至三更,卻忽地感應到大地在震顫,能造成如此情景的,必然是周邊有強者在戰鬥。


    從空氣中溢散的氣機中,李長安感覺到了一絲絲熟悉,當即從修煉中退了出來,帶著李政往獸神殿趕去。


    原本已經恢複清淨的獸宗再度燈火輝煌,不少人看不到戰場,也不知曉是何人在戰鬥,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驚駭。


    “宗主,夭夭姑娘,我們是來辭行的。”


    聞言,少女早知他會很快離開,雖然提早了些,但也不至於太過意外。


    陶文豪則微微蹙起眉頭,問道:“你們想去觀戰?”


    李長安點頭,觀看強者之間的戰鬥,有好處亦伴隨著危險,也許能從中領悟到什麽,這便是為何明知有被波及,卻每次圍觀者無數的緣故。


    如非必要,李長安倒不在乎這點感悟。


    可金夜戰鬥的人,他有種感覺,必然是自己認識的,如此一來,去看看倒也無妨。


    見他這番模樣,陶文豪知曉自己多說已是無益,提醒道:“隨你吧,自己小心一些,這種波動,至少也是四十五劫之上的強者,比起當日紫極聖子與黑白聖子那次也不遑多讓了,別再被波及到,可不是每次都能運氣那麽好被人撿回去的。”


    說著,還不忘看了自家女兒一眼。


    李長安對二人分別點頭,讓李政化為本體,踏月而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李長安也終於能夠確定了戰場所在。


    赫然便是當初紫極聖子第五輕音與黑白聖子武不凡有過一戰的那片荒漠。


    正猜測著是何人在戰鬥,卻見一道刀光直衝天際,與皓月爭輝。


    此情此景,猶如雙月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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