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坊,公主府。


    魏叔玉的馬車剛到府邸,就被劉博與趙豐給攔下來。


    “何事??”


    劉博連忙諂媚笑道:“駙馬爺,皇後娘娘已等候多時!”


    “什麽??”


    魏叔玉直接震愣住。


    旋即頭疼的揉著眉心。他並不是害怕皇後娘娘的責怪,反而擔心坊間的流言蜚語。


    一國之母不住在皇宮,老往公主府跑,著實有些不像話。


    車隊剛進內院,鄭麗婉便迎上來。


    “駙馬爺,您可算回來啦?”


    魏叔玉笑著伸出手,一下子便將鄭麗婉拉上馬車,頓時香軟入懷。


    鄭麗婉語氣很有些嬌嗔:


    “駙馬爺…”


    不怪她如此。駙馬爺的雙手如此撩撥,漫漫長夜她該怎麽過嘛。


    “她們都睡了沒??”


    鄭麗婉笑得很是戲謔,“沒有哦!尤其是晉陽公主,她吵著要駙馬爺講一晚上的故事呐。”


    “什麽??”


    魏叔玉驚得直接叫出來,頓時覺得懷裏的美嬌娘都不軟香啦。


    講一晚上的故事,那隻怕嗓子都會冒煙。


    “走吧,該來的終將要來。”


    魏叔玉的身影剛從屏風後走出,眼睛厲害的魏小婉直接尖叫一聲,嚇得一對雙胞胎嚎啕大哭。


    “哥哥…”


    “鍋鍋…”


    還沒等魏叔玉反應過來,他的兩個大腿就被兩小隻給纏住。一個是魏小婉,另一個也是小兕子。


    “城陽見過姐夫!”


    魏叔玉笑著揉揉她的發髻:“怎麽,越大越與姐夫生分啦?”


    城陽看看長孫皇後,然後羞澀的搖搖頭。


    “沒…沒有。母後說啦,城陽是公主,得要穩重起來。”


    “咳…”


    長孫皇後重咳一聲,“玉兒…你現在翅膀硬啦,竟然敢跑去青樓喝酒?”


    魏叔玉連忙上前行禮,前後嬉皮笑臉道:


    “母後您不知道,兒臣之所以如此,還不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你迫不得已還帶高明去青樓,他…他可是帝國太子!!”


    見長孫皇後氣都不順起來,魏叔玉連忙上前幫她順氣。


    緩了好一陣,長孫皇後沒好氣開口:“行啦。說說吧,為何帶高明去青樓?”


    “小婿自然明白母後的擔憂,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長孫皇後緊緊抓住魏叔玉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肉裏。


    “玉兒你帶高明去青樓,母後怎能不擔心?聽說你父皇所中丹毒,背後似乎有長孫家的影子啊!”


    魏叔玉愣了下,旋即拍著她的手背安撫。


    “母後別瞎想。真有那事的話,朝堂豈會如此平靜!”


    長孫皇後猶豫很久,最終她訕訕開口:


    “那…那你父皇已經好久,都沒有夜宿立政殿。”


    “啊??”


    看著魏叔玉一臉的壞笑,長孫皇後又使出九陰白骨爪。


    魏小婉‘騰騰騰’跑過來,臉上滿是不開心:“娘娘快放開哥哥,你把他揪疼啦!”


    小兕子搖晃著長孫皇後的衣擺,“婉婉姐說得沒錯,壞蛋母後快放開鍋鍋。”


    長孫皇後氣得細牙緊咬:“小沒良心的,你是有了姐夫就忘記娘啊。”


    就在此時。


    長樂帶著一群宮女走過來,她們手中端著解酒湯。


    “魏郎快過來喝解酒湯。”


    長孫皇後鬆開手,“哼!!玉兒你別以為能躲過去,今天必須給本宮一個解釋。”


    魏叔玉神色少有的肅然:“母後您知道弓箭的弓弦,為何平日不用時,總會取下來嗎?”


    長孫皇後一臉迷糊,“它與你帶高明逛青樓,又有何關係?”


    “關係大著呐!!”


    魏叔玉喝口解酒湯,“母後您是從隋朝過來的。就拿最近幾十年的事情來說,太子楊勇與隱太子,他們的才幹不用說吧。


    結果呢,他們還不都掛了嗎?母後您想想看,倘若將東宮太子看成一個職業,是不是挺危險的?”


    “額……”


    長孫皇後還是不解,“那與弓弦有什麽關係??”


    “母後,東宮太子的大腦就像弓弦,長時間繃著的話,很容易就斷了哇!


    小婿之所以帶太子哥去青樓,還不是緩解他緊繃的神經。說起來,您與父皇應該好好獎勵小婿。”


    “啊這……”


    長孫皇後感覺她被繞進去,不過心裏覺得混小子的話,倒有幾分道理。


    “玉兒,你就不怕高明被百官彈劾??”


    魏叔玉一臉自信:“母後放一百個心吧。宰相們都支持太子哥,禦史台估摸著不會彈劾。


    倘若有其它官員彈劾,未嚐不是件好事,可以看看有哪些勢力與太子哥作對!”


    “額…”


    長孫皇後完全被魏叔玉說服:“行吧。倘若事情收不了場,本宮拿你是問!”


    說完朝彩雲招招手,示意她們帶她進去歇息。


    “母後,您…您不回皇宮?”


    長孫皇後轉過身子,“怎麽,本宮與長樂說些知心話,玉兒有意見?”


    “沒…沒有!!”


    “噗嗤…”


    長孫皇後笑了,笑得美豔不可方物。


    “玉兒你得好好想想,今晚她們仨可是要聽一晚上的故事呐。”


    長樂朝魏叔玉投去抱歉的眼神,便領著長孫皇後去到內寢。


    魏小婉直接跳到他背上:“哥哥走,背婉婉進去。”


    小兕子眨著萌萌的大眼睛,“鍋鍋…明達也要抱抱!!”


    魏叔玉歎口氣。認命般的一手托著魏小婉,防止她掉下去,另一隻手彎腰將眼巴巴的小兕子也抱起來。


    好在他力氣不小,抱著兩個小丫頭也不算太吃力。


    “走吧,兩位小祖宗,咱們進屋講故事去。”魏叔玉苦笑著,像個移動的人形掛架,搖搖晃晃地往暖閣走去。


    城陽公主捂嘴偷笑,也乖巧地跟在後麵。


    暖閣內。


    燭火明亮,鋪著厚厚軟毯的榻上,早已備好各色點心果子。


    魏叔玉將兩個小丫頭放在榻上,朝城陽招招手後,便尋個舒服的姿勢半靠下來。


    魏小婉像隻小貓咪般鑽進他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靠著。


    “哥哥,快講快講!今天要聽孫悟空大鬧天宮之後的故事!”


    小兕子也不甘示弱,擠到魏叔玉另一側。抱著他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學舌:


    “鍋鍋,講…鬧天宮!”


    魏叔玉被她們纏得沒法,清清嗓子後,便講起大鬧天宮的故事。


    他講得繪聲繪色,說到如來佛翻手為山鎮壓猴王時,還特意做了個手勢。


    “…就這樣,無法無天的齊天大聖,被一座大山壓住了。這一壓,足足有五百年呐!”


    魏小婉聽得入神,小嘴不由得微張,“五百年…那得多久啊?孫悟空一個人被壓著,該多孤單啊…”


    小兕子則關注點不同,她皺著眉頭氣鼓鼓道:“佛祖壞,壓鍋鍋的猴猴!”


    魏叔玉被她的童言稚語給逗樂,捏捏她的小鼻子:


    “不是鍋鍋的猴猴,是孫悟空。他犯了錯,所以要受懲罰呀。”


    “可…可是他好可憐。”魏小婉眼圈都有些紅了,小女孩的同情心泛濫起來。


    城陽坐在一旁。大鬧天宮的故事她知道,皇家書店的畫本上就有。同時她覺得故事極其精彩,姐夫講的就是不一般呐。


    “好了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裏。你們看天色已經晚了,再不睡覺明天可就起不來,變成小懶豬了。”


    “不嘛不嘛!就要哥哥講一晚上的!”魏小婉立刻不依,扭著小身子撒嬌。


    小兕子也用力點頭:“嗯…一晚上!”


    魏叔玉頓感頭大,正想著怎麽脫身,長樂端著盤蜜瓜走了進來。


    “小婉,兕子,不可以胡鬧。姐夫累了,需要休息。”


    長樂的語氣很溫柔,但兩人從中感受到她的堅定。


    “來,吃點蜜瓜,然後乖乖去睡覺。”


    魏小婉嘟著嘴,小兕子則眨巴著大眼睛。兩人看看魏叔玉,又看看長樂,似乎在權衡著什麽。


    長樂坐到魏叔玉身邊,悄悄握下他的手,遞給他一個“交給我”的眼神。


    “若是現在乖乖去睡,明日帶你們去西市看雜耍。”


    “真的嗎?”魏小婉眼睛一亮。


    “雜耍,好看嗎?”小兕子也來了興趣。


    “當然是真的。”長樂公主保證道,“不過前提是,現在立刻、馬上去睡覺。”


    在“去看雜耍”的誘惑下,兩個小丫頭終於妥協,乖乖由宮女們帶著去洗漱安寢。


    隨著城陽行禮離開,暖閣裏隻剩下魏叔玉和長樂兩人。


    魏叔玉長舒一口氣,身子癱在軟墊上,感覺比打場仗還累。


    他誇張的拱拱手,“夫人,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啊。”


    長樂掩唇輕笑:“誰讓你平日裏總慣著她們。”


    說完拿起塊蜜瓜,遞到魏叔玉嘴邊,“母後那邊,我大致解釋過了。她雖然還有些擔心,但也明白是為了大哥好。隻…隻是日後這類事情,還是謹慎些。”


    魏叔玉就著她的手咬口蜜瓜,甘甜的汁水沁人心脾。


    “今日也是恰逢其會,想讓太子哥放鬆一下,以後會注意分寸的。”


    他頓了頓,“母後今晚住在公主府,真的沒問題嗎?”


    “無妨。”長樂公主搖搖頭。


    “母後近來心緒不寧,出來散散心也好。立政殿,確實有些冷清。”


    丹藥案隱約指向長孫家,哪怕隻是捕風捉影,足以讓兩人之間造成裂痕。


    “放心吧,父皇是明君,更是重情之人。”魏叔玉柔聲安慰。


    “嗯。”長樂公主輕輕窩進他懷裏,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隻是母後讓她轉達的話,她真有些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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