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館的銅鈴在何雨柱身後叮當作響,謝穎琪盯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碰到他手背時的溫熱。櫃台後的藥鬥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息,她卻覺得那氣味裏混進了一絲莫名的甜意,像極了小時候偷吃過的麥芽糖。


    “他剛才說下次直接過來?” 謝穎琪喃喃自語,無意識地轉著包藥紙的麻繩,忽然想起衛生所小張前天說的話——“小謝,那何師傅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亮晶晶的,跟看紅燒肉似的”。當時她紅著臉啐了小張一口,此刻回想起來,心髒卻像被貓爪撓了一下,癢酥酥的。


    她走到窗邊,撩開棉布簾子往外看。何雨柱的身影已經拐過街角,藏進一片斑駁的陽光裏。謝穎琪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時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戥子,秤砣“啪”地掉在地上,驚飛了梁上築巢的燕子。


    “都怪小張她們亂說話!” 她蹲下身撿秤砣,臉頰依然發燙,“柱子就是熱心腸,想多學學藥理罷了,我瞎想什麽呢!”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忍不住勾勒出下周末何雨柱在藥館幫忙的場景——他穿著幹淨的藍布褂子,站在藥櫃前幫她遞藥材,陽光透過木格窗照在他側臉上,連睫毛都鍍著金邊。


    “哎呀!” 謝穎琪猛地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拿起筆在藥方上重重劃了一道,墨點濺在指甲蓋上,像顆小小的朱砂痣。


    八寶坑胡同的風帶著殘冬的涼意,何雨柱裹了裹棉襖,指尖卻暖烘烘的。路過巷口的糖畫攤時,賣糖畫的張大爺衝他招手:“柱子,給你妹妹帶個糖人?”


    “來個鳳凰!” 何雨柱笑著掏出幾分錢,看著張大爺用勺子舀起琥珀色的糖漿,手腕翻轉間,一隻展翅的鳳凰便在青石板上成型,尾巴上還綴著顆亮晶晶的冰糖。


    走到78號院門前,何雨柱剛要抬手敲門,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師娘肖秋珍探出頭來,鬢邊的銀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映著門框上褪色的紅漆,像幅舊年畫裏的人物。


    “柱子來啦?” 肖秋珍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江南口音特有的軟糯,她伸手把何雨柱拉進門,“快進來,外麵風大。”


    何雨柱剛跨進門檻,就聞到院子裏彌漫著淡淡的煤煙味,夾雜著燉肉的香氣。肖秋珍關上門,轉身時順手接過他手裏的糖畫:“又給雨水買這個,這孩子都多大了,還跟個小丫頭似的。” 她說著,嘴角卻掛著笑意,把糖畫小心地放在窗台上。


    “師娘,” 何雨柱看著肖秋珍身上那件半舊的藍布罩衫,袖口磨得有些發白,“您這衣服該換換了,回頭我扯塊新布料給您做件新的。”


    肖秋珍拍了下他的手背,嗔怪道:“胡說什麽呢,這衣服還能穿。” 她的手指觸到何雨柱的掌心,不由得愣了一下,“柱子,你這手怎麽這麽熱?跟揣了個暖爐似的。”


    何雨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暗勁在經脈裏緩緩流淌,掌心確實帶著股暖意:“師娘,我練國術的,氣血足,冬天不怕冷。” 他怕師娘擔心,又補了一句,“師傅說這是好事,說明底子打得牢。”


    肖秋珍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往屋裏走:“快進來烤烤火,你師傅在廚房忙活呢,今天燉了隻小公雞,說是給你補補。”


    院子裏的石榴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幾個幹癟的石榴,在風裏輕輕搖晃。何雨柱跟著肖秋珍走進堂屋,牆上掛著的“福祿壽”中堂畫已經有些泛黃,八仙桌上擺著個粗瓷茶壺,壺嘴正往外冒著熱氣。


    “師娘,您坐,我去廚房看看師傅。” 何雨柱把棉襖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裏麵幹淨的白襯衫。肖秋珍看著他挺直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欣慰——這孩子剛來的時候還瘦巴巴的,現在肩膀寬了,腰板也挺了,一看就是練家子的模樣。


    廚房門簾一挑,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李保國係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裏的鍋鏟正翻炒著蔥薑,火苗舔著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


    “師傅。” 何雨柱湊到灶台邊,看著砂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雞湯,金黃的油花浮在湯麵上,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這雞燉得真香,隔著院子都聞見了。”


    李保國頭也不回,往砂鍋裏撒了把枸杞:“鼻子挺靈,這是我托人從鄉下弄來的走地雞,吃蟲子長大的,比城裏賣的飼料雞味兒正。” 他放下鍋鏟,擦了擦手,“藥抓了?”


    “抓了,” 何雨柱點點頭,“還跟謝大爺說了,下周末去藥館幫忙。”


    李保國聞言,轉過身上下打量著他:“去藥館幫忙?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謝姑娘了?”


    何雨柱一愣,沒想到師傅這麽直接,臉頰微微發燙:“師傅,您說什麽呢,我就是想去學學藥理,謝大爺醫術好,多跟他請教請教。”


    李保國“哼”了一聲,顯然不信:“請教藥理?用得著周末去幫忙?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拿起湯勺舀了勺湯,吹了吹遞給何雨柱,“嚐嚐,看看鹽夠不夠。”


    何雨柱接過湯勺喝了一口,雞湯鮮美醇厚,帶著淡淡的藥香,顯然加了當歸和黨參:“夠了,師傅您這手藝,沒話說。”


    李保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廚師會的信,我已經寫好了,你找個時間送過去,考完高級廚師證,就能去大館子試試了。”


    何雨柱接過信,信封上是師傅蒼勁有力的毛筆字,心裏不由得一暖。他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麽——是師傅對他的認可,也是他踏入更高平台的敲門磚。


    “師傅,謝謝您。”


    “謝什麽,” 李保國擺擺手,“好好考,別給我丟人。” 他轉身繼續忙活,“去陪你師娘說說話,她念叨你好幾天了。”


    何雨柱應了一聲,剛走出廚房,就聽見肖秋珍在院子裏喊:“柱子,快來看看雨水,這孩子又在爬樹了!”


    他快步走到石榴樹下,隻見何雨水像隻小猴子似的扒在樹幹上,手裏還拿著個彈弓,看見何雨柱來了,立刻咧開嘴笑:“哥哥!你看我能爬這麽高!”


    “快下來!” 何雨柱又好氣又好笑,張開雙臂,“小心摔著!”


    何雨水“嗤溜”一下滑下來,精準地撲進何雨柱懷裏,手裏的彈弓差點戳到他下巴:“哥哥,你給我帶糖人了嗎?”


    何雨柱從窗台上拿起糖畫,遞給她:“鳳凰,快拿著,別摔了。”


    何雨水接過糖畫,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真甜!謝謝哥哥!”


    肖秋珍走過來,用圍裙擦了擦手:“你這孩子,就知道吃,快進屋洗手,準備吃飯了。”


    何雨水吐了吐舌頭,拉著何雨柱的手往屋裏跑:“哥哥,你跟我說說,你昨天去山上有沒有碰到老虎?”


    何雨柱任由她拉著,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肖秋珍,師娘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他忽然覺得,這小小的四合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讓他感到溫暖。


    午飯時,桌上擺著燉雞湯、炒菠菜和一碟醬牛肉。李保國拿出半瓶二鍋頭,給何雨柱也倒了小半杯:“少喝點,暖暖身子。”


    何雨柱端起酒杯,敬了李保國和肖秋珍:“師傅,師娘,謝謝你們照顧我和雨水。”


    肖秋珍給何雨柱夾了塊雞肉,嗔怪道:“跟我們還客氣什麽,快吃菜。”


    李保國喝了口酒,看著何雨柱:“柱子,我聽說城西出了土匪?你最近別往城外跑了,不安全。”


    何雨柱點點頭:“知道了師傅,我最近就在城裏待著,哪也不去。” 他沒說自己昨天在黑風嶺的事,怕師傅師娘擔心。


    何雨水啃著雞腿,忽然抬起頭:“哥哥,許大茂是不是被土匪打了?前院三大爺說他鞋都跑丟了一隻。”


    肖秋珍聞言,皺了皺眉:“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以後讓他少往城外跑。”


    何雨柱給何雨水夾了塊菠菜:“快吃你的吧,小孩子別管閑事。”


    一頓飯吃得溫馨和睦,飯後何雨柱幫著肖秋珍收拾碗筷,李保國則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手裏拿著個核桃不停地揉著。


    “柱子,” 肖秋珍一邊洗碗,一邊輕聲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看上哪家姑娘?師娘給你留意留意。”


    何雨柱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他想起謝穎琪泛紅的臉頰,搖搖頭:“師娘,我現在隻想好好學廚藝,別的事不急。”


    肖秋珍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隻是歎了口氣。何雨柱知道師娘是關心他,但有些事情,他還沒想清楚。


    下午離開師傅家時,何雨水非要送他到巷口,手裏還攥著沒吃完的糖畫。


    “哥哥,你下次什麽時候再來?”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頭:“過幾天就來,給你帶好吃的。”


    看著妹妹蹦蹦跳跳跑回院子的身影,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氣。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巷子裏傳來家家戶戶做晚飯的動靜,煙火氣彌漫在空氣中。他想起師娘溫暖的手,師傅嚴厲卻充滿關愛的眼神,還有謝穎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平淡的日子,也可以過得有滋有味。


    他握緊了口袋裏的那封信,腳步輕快地往四合院走去。高級廚師證,藥理,還有那個藥館裏的姑娘……未來有太多事情等著他去做,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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