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騎聞言更加懵了,他跟隨張角之時便已經到了記事的年齡,如果老道和自己有過接觸,甚至還抱過自己,怎麽會一丁點兒記憶都沒有呢。


    這樣未免也太違反常理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隻是和對方有幾麵之緣的話,有可能是會忘記的。


    李非可不管他是什麽身份,現在對他是相當的反感,淡淡說道:“左慈道長,酒也喝了,咱們話不投機半句多,咱們還是改日再見吧,我不擾你們故人敘舊了,告辭。”


    左慈微微一怔,沒想到李非竟然這麽不客氣,他本就是為了李非而來,至於張白騎,一個曾經見過幾次的小娃娃,頂多算是半個熟人而已。


    要知道以他的身份不管走到哪,旁人對他都是禮讓三分,這吃閉門羹還是頭一回。


    “大人且慢走。”左慈出聲說道,“貧道此來還有一事相求。”


    李非說道:“對不起,我沒空幫你,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左慈無奈說道:“大人何必這麽快拒絕呢,貧道願以一卷丹經相贈,你不會吃虧的。”


    李非問道:“什麽丹經?”


    左慈撫了撫胡須,笑道:“貧道有太清丹經三卷,它.......”


    李非打斷道:“你有三卷,隻給我一卷,這麽沒誠意,我還是走吧。”


    左慈愕然道:“大人,隻需一卷丹經就可令你一生受用無窮了啊。”


    李非說道:“你當打發叫花子呢,要想請我幫忙,除非三卷全都奉上,否則免談。”


    左慈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好想要停止一樣,好家夥,我就是想請你幫個忙,你就要幫我藏箱底兒的東西全搬出來,就算是做買賣,我這也太虧了吧。


    沉默半響後,左慈無奈說道:“好,就按照大人說的,三卷就三卷,原先貧道隻是想委托大人照顧一下我的弟子,如今貧道付出了三卷丹經,要求也得改一改,你得再幫貧道開一座太清道觀。”


    李非笑道:“沒有問題。”


    他主修的功法就是太清仙經上卷,裏麵就記載了上百種丹方,能用的卻不多,再從左慈那裏得到三卷丹經的話,那麽就可以補全丹方上的不足。


    另外,他覺得左慈身上肯定還有好東西,不把他榨幹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左慈也不墨跡,直接將三卷丹經交給了李非,他查閱之後,滿意的點點頭。


    丹經中記載了數種練氣養生之法,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麵記載的丹方,以及煉製方法,比起太清仙經中記載的還要詳細。


    李非將三卷丹經收好,微微一笑,隨即將醉倒的沙潤扶了起來,轉身離開。


    張白騎輕聲說道:“左慈道長,要不你也留下吃魚吧。”


    左慈含笑道:“孩子你有心了,飯就不吃了,貧道就不擾你們二位了,貧道先走一步。”


    張白騎送他出去,將門關上,就聽王雙說道:“什麽恰逢故人,夫君你千萬別被那老道士給騙了,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衝著州牧大人來的。”


    “雙妹,何必和他計較這些呢,反正咱們又沒有損失。”張白騎心中何嚐不知,自己等於是間接被左慈利用了,而且到現在他都沒想起什麽時候和對方見過麵。


    也許,左慈從一開始就撒了謊。


    曾經他很反感被人利用,然而他現在覺得能被人利用或許也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在某些方麵而言,自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日後萬一有用的上對方的地方,也好讓對方行個方便。


    他看得開,王雙小女子脾氣卻是上來了,接著說道:“不管怎麽說,以後少和他這種人來往,看看人家李州牧,多少還給咱們送了幾條肥魚。”


    張白騎苦笑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類型的人,做法自然也不同,我和左慈日後估計也沒有多少相見的機會的,更別提有來往了。”


    王雙期待的問道:“夫君,你說李州牧會給你封一個什麽官兒?”


    張白騎搖頭說道:“我怎麽可能猜得透他的想法,趕緊吃魚吧,別浪費了。”


    王雙笑道:“怕什麽,吃不完明早繼續吃,夫君咱們倆還是上床歇息吧。”


    兩天時間轉眼便過,左慈將自己的弟子送到州牧府後,便立刻告辭離開,似乎一刻都不願意和自己的弟子多待。


    左慈的弟子年紀普遍不大,十三個人中隻有兩個是女弟子,年紀十三四左右,其他的弟子也都差不多,最大的不超過十六,他們年齡雖小,卻沒一個是讓人省心的。


    還沒等李非想出把這些小家夥安排住在哪裏時,左慈的六弟子引愁就大哭起來,章秀第一個過去查看情況,發現這孩子胳膊上有抓痕,指甲印十分明顯。


    章秀握著他的手臂,看問道:“是誰抓的?”


    引愁哇哇大哭著,眼睛看向地麵,卻是不願意回答是誰做的這件事。


    章秀繼續說道:“你別害怕,告訴姐姐是誰幹的,姐姐替你做主。”


    引愁哭泣道:“沒有人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你別問了。”


    “那好,我不問你了。”章秀轉頭看向其他小孩,說道,“他不願意說出來,是他心地善良,但是打人就是不對的,誰做錯了事自己站出來。”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站出來承認錯誤。


    章秀沒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裏開始著急起來,卻也無可奈何,人家跟她不熟,自然沒人會和她講心裏話,而且目前看來引愁在這個小群體中並不受歡迎,加上長相普通,身材瘦小,這才成為了被欺負的對象。


    等到李非過來,她趕緊將事情講了一遍。


    李非微微一笑:“這麽著急做什麽,我還以為你被他們幾個小家夥欺負了呢。”


    章秀說道:“先生,你怎麽還有心情開玩笑啊,現在不管教好,將來會出大事的。”


    李非擺手說道:“都是一群孩子,能出什麽大事,你太杞人憂天啦。”


    孩子都是一張白紙,卻都是極其聰明的,活在當下,犯了一點兒錯你就毫無顧慮的進行管教,有人想著先管教了再說,那些脾氣不好的,甚至會用武力管教自己的孩子,當孩子再次犯錯時,他會覺得自己管得太輕,然後對孩子使用更大的武力。


    這顯然是不對的。


    犯了錯當然得改,但是得講究方式方法,否則的隻能起到反效果。


    李非對著眾人招了招手,問道:“你們都是左慈道長的弟子,誰是真心當道士的呢?”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顯然沒有料到李非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同樣的沒有人出聲回答。


    李非笑了笑,隨手指向一個少年,他的長相也是一般,但卻是所有孩子中最健壯的,雙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從小練武的結果。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易明,是三弟子。”


    “你想要一直當道士嗎?”


    易明盯著李非,反問道:“這和你有關係嗎?”


    李非笑道:“的確沒有關係,但是你很沒有禮貌哦,左慈將你托付給了我,我要管你吃,管你喝,問一個問題不過分吧。”


    易明仔細想了一下,隨後說道:“好吧,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做道士,因為家裏太窮了,養不活我,爹娘就把我送到了道觀,後來道觀也沒了,我就跟隨左慈師傅,我將來是要娶妻生子的,所以一定會還俗。”


    李非點點頭,又看向其中一個女弟子,問道:“你叫什麽?”


    “我叫鏡月,排行第七,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反正現在當道士也挺不錯的。”


    “嗬嗬,你很誠實,觀你的麵相絕不是當道姑的人,以後定要是要嫁為人妻,相夫教子的。”


    鏡月聞言,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然後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易明,卻是對易明很有好感。


    這也難怪,易明一看就是屬於很有安全感的男人,少女從心裏認為對方能夠保護好自己。


    不過易明對她卻是不太感冒。


    在李非看來兩個人基本上沒戲,易明對未來抱有打算,眼神裏都是自信,而鏡月則是抱著得過且過的態度,所以他判斷兩個人不會有共同語言,也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很快,李非就把十三個人都問了一遍,除了易明之外,他們多數人都不清楚自己將來該做什麽,兩名女弟子都對易明抱有好感。


    這個團體中易明占有絕對的領導地位,大師兄正一為人圓滑,幾乎和每個人都能處得來,是調節眾人關係的樞紐,卻唯獨對六師弟引愁不假辭色。


    引愁被眾人孤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李非發現他很想融入這個團體中,但是表現的十分笨拙,不會說好聽話,過於自私,總想著占便宜,卻從不想出力,這樣的人換誰都不會喜歡的。


    章秀站在一旁等了半天,心中暗暗著急,先生,你怎麽不問正題呀,老問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李非笑著說道:“好了,情況我都了解了,你們都散了吧,引愁留下。”


    易明十分吃驚的問道:“大人,這就完了?”


    李非說道:“對呀,你以為呢。”


    易明撓撓頭,小聲說道:“其實六師弟的傷是意外,他想和七師妹一起玩,但是......”


    李非擺手說道:“不用解釋,你們都是好孩子,沒人犯錯,也不該有人受到責備,都散了吧。”


    對於這個結果,眾人是既驚奇,又感到意外。


    等到眾人離開後,章秀牽著引愁的手,疑問道:“先生,難道就這麽算了?”


    李非擺手說道:“你呀,別整天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凡事都有緣由的,你不是也問過他了嘛,他為啥不肯說實話呢,多動動腦子。”


    “這.....”章秀頓時就愣住了。


    李非笑了笑,看向引愁說道:“孩子,告訴我實話,你以前是不是經曆過特別恐怖的事情?”


    引愁驚問道:“你怎麽知道?”


    李非說道:“因為我看出來,你幾乎沒有任何的抗壓能力,說起來你也十幾歲了,平常磕磕碰碰的也不是沒遇到過吧,但是一受傷救就鼻子,這就很有問題了,再加上你剛才的表現,我百分百肯定你經曆過某件事,然後患上了心理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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