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人,你未經問詢就要將人砍拉出去砍頭,這麽做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也不合我朝法度。”


    那官員正氣的不輕時,另一名官員忽然出聲說道,言語間對他頗為不滿。


    “楊鬆,你說什麽?可敢再說一遍!”


    “有何不敢,本官覺得段大人的做法不合朝廷法度,正所謂人命關天,你如此草菅人命實在是莽夫行為!”


    “混蛋,老夫殺了你!”


    那官員氣急敗壞的說道,拔出身邊兵丁腰間的腰刀就要砍人,周圍的官員見了慌忙過去勸架,這人犯還沒有審,自己人先打起來實在有失體麵。


    李非微微一笑,將讀心術全麵展開,將周圍官員心理狀態以及各自官員身份,皆都一一了然於心。


    段成虎之死在德州城可算是一件驚天大事,各級官員基本上都一一到場。


    言之鑿鑿要置李非於死地的就是段成虎的父親段如海,他世襲平長治侯,又兼任衛指揮使一職,位高權重掌管兵權。


    而出言阻止的則是巡查禦史杜衛,官職很小,但敢於和一位侯爺頂撞,其心中早已對段如海積怨已久,如今找到機會就要狠狠的咬對方一口。


    知州楊鬆表麵上去拉架,意圖維護段如海,一副好哥們的樣子,然而心裏也將段如海恨得要死,隻因段如海權力過大,加之行事霸道,已經幹涉到了他的利益。


    知府大人馬震則是遠遠的站在一邊,根本就沒有參合進來的意思,態度不明。


    一場鬧劇平息之後,馬震下令將李非等人帶到堂上問話,他坐在主位,而段如海則坐在左下首旁聽,其他官員則各坐其位。


    衙門外百姓如山海一般,裏麵店小二早已跪地俯首,李非則大大咧咧的站在中間,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白雲年紀太小,豆豆是二哈,所以站在堂外旁聽。


    馬震陰沉著臉盯著李非,問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李非淡淡說道:“你是在問話,還是在審問?”


    “廢話,本官當然是在審問於你。”


    “我沒有犯罪,卻是不能接受你的審問,所以恕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好一個大膽狂徒,牙尖嘴利,上堂不跪,問話不答,先打你一百大板再說其他。”


    李非笑著說道:“我沒有犯法,恐怕你還沒有資格打我。”


    馬震瞪著眼睛說道:“本官身為德州知府,自然有權治你的罪。”


    李非不慌不忙的掏出了一塊腰牌,在手中揚了揚,說道:“我是錦衣衛百戶,你有什麽權利審問我呢?”


    馬震的臉色終於變了,那錦衣衛腰牌他看得真真切切,卻是做不得假,錦衣衛在朝中屬於十分特殊的存在,地方官員想要辦他們的案子可得小心一二。


    他心裏犯起了嘀咕,覺得這件案子瞬間變得十分棘手,待會兒可得看看別人的眼色,不要隨意做出決定


    段如海坐在一旁冷聲說道:“就算你是錦衣衛又如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殺了人就能治你的罪。”


    李非淡淡說道:“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我殺了人,如果能拿出來我就認罪,拿不出來那恕我不能認罪。”


    段如海冷冷一笑,看向馬震道:“馬大人,你請羅其中上來吧,他可是本案的重要證人之一。”


    羅其中是客棧的老板,也是他來報的案,這一點馬震自然知曉,於是點點頭,命令傳證人上堂問話。


    很快,衙役們將羅其中帶到了堂內。


    馬震說道:“羅其中,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講一遍,不得有一絲疏漏,也不得虛言相騙。”


    “是大人,小人一定實話實說,昨天中午,段公子到小人店裏吃飯,隨後……”


    羅其中老老實實將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他知道李非的厲害,沒敢推脫責任,指認凶手就是李非。


    其中包括段成虎如何色迷心竅被茶杯砸臉,之後又惱羞成怒帶來三位武林高手搶人,結果三位武林高手全部被打敗,李非為了懲罰段成虎,找來了一幫乞丐讓段成虎伺候他們。


    羅其中就一直在樓上暗中觀察,一直到了夜裏,他實在撐不住就睡著了,結果天一亮就發現段成虎坐在椅子上被人打爆了腦袋。


    靜靜聽完羅其中說的話,馬震沉吟不語,按照常理推斷,這位錦衣百戶昨天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完全有機會立刻殺掉段成虎,但是他並沒有這麽做,隻是將段成虎修理了一番。


    這麽看來,似乎凶手另有其人。


    而段如海此時的臉色卻是又紅又黑,俗話說得好士可殺不可辱,自己的兒子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下,如今遭到了這麽大的屈辱,這讓他既感到憤怒,又覺得無比的丟臉。


    他已經沒臉在這裏繼續坐下去了,不過兒子屍體未寒,就這麽放過眼前這人他心裏實在不甘。


    略一思索,段如海便沉聲說道:“羅其中是睡著了,沒有看到我兒如何被殺,但是你也無法擺脫殺死我兒的嫌疑。”


    李非淡淡說道:“嘿嘿,既然如此,那就讓你的兒子親口告訴你是誰殺他的好了。”


    “混賬,我兒都已經死了,如何再開口說話?”


    “我自然有辦法讓他開口說話,隻是他生前作惡多端,業孽深重,如果不先治他的罪,將他的業孽消除,他卻是不能夠開口的。”


    段如海提高嗓門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非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讓知府大人先治他的罪,然後我再讓他開口說話。”


    段如海不想說話了,他兒子犯沒犯罪,當爹的心裏自然清楚,隻是兒子現在都已經死了,難道還要讓一個屍體待在大牢裏受罰嗎?


    馬震沒好氣的看了段如海一眼,這個段成虎生前可沒少給他惹麻煩,告狀的人簡直從知府衙門都能排到城門口,這些人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了去,現在段成虎死了,也不讓他安生片刻。


    突然,杜衛開口說道:“本官聽聞段成虎確實劣跡斑斑,不妨就把段成虎的罪狀一一列出,定個罪,看看他是否能起身說話,若真能將凶手指認出來也未嚐不可啊。”


    話音未落,段如海並拍案而起,手指著杜衛罵道:“姓杜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杜衛淡淡說道:“段大人,本官這是在幫你呀,你想想看,隻要你兒子能夠說話把真凶給指認出來,那他也不至於死的這麽不明不白呀。”


    “胡說八道,此人之語實屬妖言惑眾,子不語怪力亂神,死人又怎能夠說話,虧你還是一個讀書人,說出的話簡直是荒唐至極。”


    “段大人,此言差矣,殊不知有一句話叫做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或許隻要判了段成虎的罪名,上天降下奇跡,讓他開口說話也不是不可能啊。”


    “杜衛,你這個王八蛋,你是拐著彎的罵老夫啊。”


    “段大人你身為朝廷命官,請注意你的言辭,本官隻是在就事論事而已。”


    “狗屁的就事論事,你分明是在胡攪蠻纏。”


    “嘿嘿,本官自心照明月,段大人若是非要這麽想,本官也沒有法子。”


    在如此威嚴的地方,兩個官員互相爭吵不休,反而將嫌疑人李非晾在了一邊,著實讓外麵看熱鬧的百姓賺足了眼球。


    這時,楊鬆忽然說道:“兩位莫要再爭吵下去了,段大人你愛子心切我們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我長這麽大確實沒見過死人說話,不過今天的情況特殊,倒不如試上一試未嚐不可,你覺得怎麽樣馬大人?”


    馬震聞言,摸了摸額下五寸胡須,沉吟道:“話雖如此,可是沒有苦主前來告狀,如何審判段成虎的罪名呢?”


    他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要治段成虎的罪,就得有人來告狀,他斷定不會有人來告狀,畢竟段城虎人都死了,多大的仇也會隨風而去。


    正所謂民不告,官不究,沒人告狀此事也就不了了了之。


    然後趕緊結束這場堂審,反正段成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死不足惜,日後段如海如果想要報仇,那就與他無關了。


    馬震想法很好,可惜很快現實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隻見,李非忽然高聲喊道:“那我就來做第一個告狀的人吧,那段成虎見我妻子漂亮,竟然意圖調戲我的妻子,被我妻子丟茶杯嚇走後,他又找人前來尋仇,還請知府大人定他調戲良家婦女,尋釁鬥毆之罪。”


    “不治段成虎的罪,天理難容啊。”


    “告得好啊,段成虎如此霸道就該治他的罪。”


    “沒錯,段成虎就是死了也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即使隻剩下一具屍體也要受罰。”


    李非開了一個好頭,頓時外麵的百姓紛紛高呼起來。


    “肅靜,肅靜!”


    馬震見外麵的百姓群情激憤,接連拍了好幾下驚堂木,沒想到李非竟然這麽不合作,搞得他騎虎難下。


    再者說了,被告變原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大老爺,小人可以作證,就是段成虎調戲了這位先生的妻子,先生大度沒和段成虎計較,沒想到他又找人前來報仇,所以段成虎有罪。”一直跪在地上的店小二,忽然高聲呼道。


    馬震揉了揉額頭,不耐煩的說道:“你們倆都是本案的嫌疑人,算是被告,不得告狀!”


    外麵有百姓喊道:“大人,既然他不能告段成虎,那我有冤情你可敢受理嗎?”


    “大人,小人前年被段成虎打斷了腿,如今落下了殘疾,行動不便,小人今日也要告段成虎。”


    “大人,小人也有冤情……”


    外麵告狀的聲音越來越多,馬震聽得頭都大了,他有沒辦法堵住別人的口,無奈之下隻得讓師爺出去,將百姓的訴狀一一記錄下來。


    這些前來告狀的苦主,就是李非讓明月找過來的,如今遊戲已經開始,壓軸的大戲一定要唱精彩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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