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嬤嬤臉色慌急的來找方星嵂。


    見太子也在,先行禮,然後才稟道:“賢嬪娘娘回光返照了!”


    方星嵂身體一歪,跪坐在了地上,臉色蒼白的沒有半絲血色。


    溫昭昭覺察到他的心情,是真的傷心。


    太子先是一愕,然後拍了拍方星嵂的肩膀,“趕緊過去吧。來人,送十殿下去淳和宮。”


    ……


    淳和宮,蕭條冷清。


    開著窗戶的寢殿內,一股人之將死的腐敗氣味久久不散。


    方星嵂坐著輪椅,徑直來到榻邊,看著榻上已經瘦得隻剩下一把瘦骨的賢嬪。


    雖然生命力將盡,但賢嬪仍保有一絲警惕本能。


    最後看清是方星嵂才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腐臭的黑痰!


    顯然五髒六腑都已經開始腐敗!


    “星兒,我的星兒。”賢嬪的聲音聽起來還有力氣,不似表麵上看到的,已經鍾鳴漏盡,枯木朽株。


    正如嬤嬤說的,賢嬪是回光返照。


    方星嵂從輪椅上起身,‘嘭——’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榻邊,“母妃,正是兒子。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今日兒子出京遇到了一名仙人,他贈予兒子仙符能治萬病。”


    溫昭昭聰明伶俐的把生命符籙,放在了他的懷兜裏,還拍了拍他的胸口,提醒他‘仙符’準備好了。


    “不用了兒子,你留著自己用。”賢嬪蒼白枯瘦的手,握住了他的,“母妃要追隨陛下而去。”


    “母妃,你不要兒子了嗎?”方星嵂垂淚,埋臉在賢嬪的榻邊。


    賢嬪摸摸他的頭,“陛下走了,母妃自己活著,生不如死。而且還連累的你被要挾欺辱。


    母妃都知道,你為了母妃所受的委屈。


    你出生那日,霞光萬丈,天下祥瑞齊發,命格之貴重,便是一個傻子也知道,你乃是真正的天選之子!


    可恨你沒有投生在皇後娘娘的肚子裏。


    我生性懦弱無能,生生毀了吾兒……”


    “沒有的事,母妃對兒子的愛意,比什麽都重要。命格貴賤,兒子都不在意,求求你母妃,不要離開兒子。”方星嵂的眼淚濡濕了賢嬪的手。


    賢嬪滿目愧疚愛憐的看著他,漸漸地停止了呼吸。


    溫昭昭探頭看著已經香消玉殞的賢嬪,對方星嵂道:“我給你生命符籙了,你為什麽不用啊?”


    方星嵂沉默好一會兒,才道:“若是繼續在這個世上活著,她也隻是孤獨終老。早死早投胎,她這一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下一世必然能轉生一個好人家。”


    賢嬪的死,並沒有引起什麽人注意。


    現在眾目睽睽,都在皇位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太子要繼承皇位成為新帝時,肅王方殊拿著先帝遺詔站了出來。


    先帝臨終,改立肅王繼承大統。


    至於太子也有遺詔,是廢黜他的太子之位,原因——他非皇室血脈!


    皇後則收到了三尺白綾,終究是潛邸夫妻,先帝留了情麵沒有廢後。


    四海晏然的大烈國,因著三封遺詔陰雲密布,人心惶惶。


    一場血雨腥風將至!


    ******


    皇陵,位於群山深處。


    周圍險峰峻嶺,還有重重陣法防禦。


    方星嵂選擇為先帝和賢妃守靈。


    賢嬪薨逝後,按規矩晉了一品,以妃位下葬,且陪在先帝身邊,永世不離。


    溫昭昭趴在方星嵂的肩膀上,小爪子撥弄了一下,他額頭上綁著的細長孝帶,最後從他的肩膀上跳下,變成了人形。


    “方方,你和太子確實沒有血緣關係,那你倆誰有問題?”溫昭昭好奇問道。


    方星嵂牽住她的手,“我母妃愛先帝,重過自己的命和我的命,你覺得她會背叛先帝嗎?”


    “怎麽不能,我兄弟姐妹很多,也不是一個爹啊。”溫昭昭回道:“但叔叔伯伯們,對待我們都一視同仁。”


    “你母親愛他們,勝過自己和你們嗎?”


    “在我娘的心裏,我們第一,其次是小美阿姨,然後是她自己,最後是叔叔伯伯和我爹他們。”溫昭昭十分肯定的回道。


    “那在你父輩們的心裏呢?”


    “愛我娘第一,其次是我們,最後是自己。”


    “……你的家庭很特別,不能按常理妄斷,也不該冒犯。”方星嵂牽著她的手,爬上了一個小的山峰,“昭昭,我準備閉關修煉了。”


    溫昭昭點頭,“好,我陪你。”


    方星嵂抱住了她,“不怕寂寞嗎?”


    “我曾經一覺睡了八萬年!”溫昭昭得意回道。


    “……真的假的?”方星嵂愕然。


    溫昭昭點頭,“我們家的寶寶們都特別能睡!我有個哥哥,他一覺能睡五十萬年!”


    方星嵂震驚之餘,又沉默了。就連神都不敢說自己能與天地同壽,長生不死。他們卻隻是睡覺,就動輒萬年!


    八萬年、五十萬年……他們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他如果想要追上溫昭昭的腳步,陪伴在她身邊,隻修煉火係法則,遠遠不夠。


    不止是野心,是他隻能死拚暗係法則。


    思及此,越發堅定了信念。


    “我們一起閉關。不過,若你覺得無聊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會介意的。或者說,我希望你能這樣。”方星嵂鄭重回道。


    溫昭昭點頭,“好!”


    方星嵂已經選好了一個山洞閉關。


    溫昭昭變成小鼠,趴在他的懷中,很快就睡著了。


    “果然是擅睡寶寶!”方星嵂低聲笑道,然後捧起她,親親她的鼻尖兒,心道:我愛你!


    但現在的他,遠遠沒有資格愛她!


    方星嵂閉關後,總有人來皇陵找他,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


    溫昭昭用生命符籙,不僅恢複了方星嵂被損毀的身體,就連靈脈慧根也恢複了。


    還有她這次來尋方星嵂,也從溫瑾、明臨淵和朱三郎那裏,搜刮了不少丹藥,一股腦的都送給了方星嵂,讓他看著服用,必然事半功倍。


    方星嵂摩挲著拇指上戴著的空間指環,裏麵的空間,比藍海星還要大,而且是和靈魂契約的。


    隻要他靈魂不滅,這個空間指環就不會消失,和溫昭昭以前送給她的那套衣服一樣,都是綁在靈魂上的。


    可惜那套衣服,在他渡劫時,為了保護他,被最後一道雷劫給損毀了。


    又抬手摸了摸左耳上戴著的逆十字耳墜。


    這也是溫昭昭送給他的,一樣是契約的靈魂。可他一直不知道它是什麽,既不是空間寶器,也非法器。


    溫昭昭給他的時候,就跟清倉甩貨一樣,連同其他東西一起丟給他的。


    而那些寶器,和衣服一樣,在渡劫時都損耗了,隻剩下這一個耳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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