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釘子上還刻了一些咒文,散發著濃濃的怨毒氣息。


    而在定魂釘離開方星嵂的頭顱後,他的意識海忽然爆炸一樣,出現了很多記憶。


    眼前一片混雜,意識開始暈眩,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那個鼠妖女的聲音——


    “原來是被封印了啊。”


    ……


    方星嵂再醒來的時候,還是坐在輪椅上,但四肢百骸無不通泰舒服。


    他懷裏不太明顯地,鼓了個小包,探手一摸,是一隻小鼠,藍白色的皮毛,比最好的綢緞都要柔滑。


    溫昭昭抬起小爪子揉揉眼睛,看著方星嵂,“你記起來了嗎?”


    “嗯!”方星嵂微微側頭,手肘支著輪椅扶手,骨相完美的手撐著尖削的下巴。


    墨染火雲似的眼睛,濃密纖長的眼睫,似蝶翼在他眼瞼處投下淡淡的暗影,左耳上戴了個逆十字的綠寶石耳墜,細細的鏈條,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


    “昭昭,你為何而來?”


    “為了你啊。”溫昭昭瞅著他,“這麽白癡的問題。”


    “是嗎?”但對他來說,這是支撐他熬過那九十九道雷劫的唯一執念。


    他,想要見到她!


    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隻要撐下來,就能見到。


    果然,他見到了。


    “昭昭。”他低頭極輕的吻了下她小耳朵上的細絨毛,仿佛稍微用力就褻瀆了她。


    “你要不別修煉暗係法則了。”溫昭昭鄭重的拍拍他的掌心,“火係練到極致,也能成神。”


    “昭昭,我相信一個真理。”方星嵂眼睛幾乎不眨的看著她,“對等交換。”


    “對等交換?”溫昭昭若有所思,“那是什麽東西?”


    “嗬嗬~”方星嵂低笑出聲,胸腔內散發出愉悅之意,“這次什麽時候走?”


    “我才剛來,你就趕我啊。”溫昭昭咬住他的手指。


    方星嵂的眼瞳,瞬間凝縮了一下,“我怕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溫昭昭清澈的眼睛瞅著她,像個好奇寶寶。


    “……再等等吧。”方星嵂捏著她的小爪子,“身體暫時保持這樣可以嗎?”


    “可以啊,我喜歡獸形。”溫昭昭發現有人朝這裏走來。


    “昭昭,要不要玩捉迷藏?”方星嵂低聲喃道。


    “好。”溫昭昭一溜兒鑽進了他的懷裏,藏了起來。


    方星嵂已經被生命符籙治愈的身體,亦偽裝成之前病態虛弱的樣子。


    “殿下怎麽到這裏來了,奴婢好一頓找。”年輕男子麵白無須,聲音也偏陰柔尖細,但並不難聽。


    方星嵂聲音輕淡低漠,“回宮吧。”


    “是,殿下。”耿瑞繞到後麵,推著輪椅向回走。


    溫昭昭從方星嵂的懷裏冒出頭,又被他輕輕推了回去,護了個嚴嚴實實。


    “殿下,太子發了秋獮行圍的請帖。”耿瑞說著神色間有些氣憤,“明知殿下貴體有恙,去什麽獵場。”


    “既然太子都發請帖了,不好不去。”方星嵂回道。


    “是。”耿瑞應道:“可殿下的貴體。”


    “別讓賢嬪在宮裏作難。”方星嵂道。


    溫昭昭偷偷給他傳音,“啥情況?這咋還又是太子,又是賢嬪的,你轉生皇家啦?”


    方星嵂暫時沒有回答。


    等到上了一輛馬車,才布下一個結界,回了溫昭昭的問題,“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獸世人界的古陽塵陸。”


    “塵陸我知道,就沒有靈氣的普通大陸。而有靈氣的,叫靈域。”


    “對。”方星嵂點頭,“古陽塵陸沒有靈氣,多是凡人居住。但每年都會有靈域的人,來招收有靈根的新苗。青泉門在靈域也有分支門派。今年春季時,還來古陽招收弟子。”


    溫昭昭眼睛一亮,“青泉門還是我起的名字呢!”


    方星嵂笑道:“起的好。”


    “對吧,我可是學霸!”溫昭昭得意道,耳朵都顯得特別精神。


    “是,昭昭很厲害。”方星嵂捏捏她的耳朵。


    溫昭昭忙道:“別用力,你用力的話,我一疼,就被我娘召喚回家了。”


    方星嵂想起上次,他捏疼了她的耳朵,她就離開了……


    “原來是這樣。”他一直以為,她討厭他的觸碰。


    “你剛才說的賢嬪是誰?”溫昭昭問道。


    方星嵂回道:“賢嬪是我轉生的生母。原本是個宮女,被陛下寵幸了一年,在生了我後,封為賢嬪。因為出身低微,無外戚輔助,所以在宮中也沒有勢力,又因為生的是皇子,被處處打壓。特別是皇後太子一派。”


    “聽起來,你這日子過得和以前也沒啥區別,都是苦孩子啊。”


    “確實有點兒,下次我爭取投個好胎。”


    溫昭昭忽然想起她爹說的,如果想要成就鬼神,要曆經九道生死,“要不……你還是放棄暗係法則吧。”


    “無論是火係還是暗係,我都不會放棄。”方星嵂正色嚴肅的看著溫昭昭。


    溫昭昭撓撓耳朵,忽然她的小爪子被握住。


    “別撓了。”


    溫昭昭看著方星嵂,“嗯?”


    “撓多了禿毛,不好看。”方星嵂移開視線,不看她。


    溫昭昭眯眼,下一秒瞬移到他的頭上,撓他的頭發,“你才禿毛,你全家都禿!”


    方星嵂也不反抗,笑吟吟的感受著頭發被扯的輕微痛感。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耿瑞的聲音響起,“趙王殿下萬福。”


    “嗯,我那個殘廢弟弟在車裏?”趙王翻身下馬,朝車廂走來。


    方星嵂對溫昭昭道:“這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排行第三的趙王方邈。”


    溫昭昭眨眨眼,“你們兄弟姐妹之間,會不會為了皇位……手足相殘,同室操戈,黨派相鬥,你死我活。”


    “總結的非常全麵!”方星嵂笑道,然後把她藏進了懷裏。


    車廂門打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進來。


    原本寬鬆的空間,立刻變得窄小逼仄。


    “十弟,今天我府上有夜宴,過去喝一杯吧。”


    “多謝三哥,隻是我這身體不勝酒力,唯恐掃了夜宴的雅興,還是不去了。”


    “我親自請你。”趙王逼近方星嵂一步,輕鄙不屑的低睨著他。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弟弟,今天有些不一樣。


    那雙極黑的眼睛,格外沉寂,隱隱透著一抹冷峭,令人不爽!


    當即,趙王抬腿朝方星嵂的眼睛,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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