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時空之門,來到亖沐的寢室內。


    她掃了一眼狹小的房間,“這房間能住人?”


    剛說完這話,她就感覺搭在肩膀上的手輕輕一顫。


    他慌忙抽回手,看著她,“你下次出來,能不能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宙沐白了他一眼,在亖沐的寢室走了個來回,用了不到十步,“怎麽才算心裏準備,出現的時候,說一句:嗨,我來了?”


    謝懷衡不願理會她,兀自在亖沐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擺弄著亖沐的飾品,“你這次出來要多久?”


    “今天你們做什麽了?這身體怎麽這麽疲累?”兩人各說各話,誰都不願對答。


    “你要呆著也行,現在趕緊躺下睡覺,明天五點半我們就要起床,六點還要訓練!”謝懷衡搓手頓腳準備上床睡覺,一臉不耐煩。


    宙沐橫眉而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們一起睡?”


    “不然呢?”謝懷衡不以為然,反正都是亖沐的身體,雖然有點別扭,不過礙於沒別處睡,勉強一下還是可以的。


    “你,”宙沐趾高氣昂,指著對麵空蕩蕩的木板床,“睡那兒。”


    “憑什麽?”謝懷衡跳腳。


    以前他跟亖沐擠在這張一米二小床的時候,也很不舒服的。但久而久之,不擠著睡覺,倒覺得不習慣了。


    “用你們地球人的話說,你跟我睡應該算是精神出軌~”宙沐挑眉,覺得自己說得分外在理。


    “這,”謝懷衡一時語塞,又反駁道,“那你就不能讓亖沐的意識出來嗎?”


    “出來幹嘛?陪你睡覺?”宙沐立即嗆聲,“別廢話,我要上床了。”


    謝懷衡愣是惡狠狠瞪了宙沐數十秒,終還是因為眼睛過於酸澀,用力眨了好幾下才緩過來。他隻得放棄掙紮,從櫃子裏又拖了條略帶黴味的被子,把自己整個裹上,直直躺在被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另一張木板床上。


    謝懷衡倒是一點都不怕宙沐,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不忿的情緒中慢慢籠上了困意。


    宙沐平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四麵白牆,這高度,站起來能撞到頭頂,這樣的生存環境亖沐竟然生活了二十幾年,她深深地聞了一下,這張床上還有亖沐和謝懷衡身上的味道,他們是不是經常在這裏耳鬢廝磨,你儂我儂?


    “喂!”宙沐開口打破了謝懷衡的睡意。


    謝懷衡不予理睬,將被子攏了攏,蓋住雙耳。


    宙沐見其沒有動靜,又開口,“就問點事。”


    他依舊不動。


    “你要是再不說話,亖沐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她放狠話威脅。


    謝懷衡騰地坐起,重重拍了一下床板,灰塵紛揚,“你想幹嘛?痛快點!”


    “你為什麽喜歡亖沐?”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可就是好奇。


    “因為她勇敢堅韌、善良真誠、漂亮可愛、溫柔體貼……原因多得數不清!”謝懷衡把所能想到的溢美之詞盡數用上,頭一甩看向宙沐。“好了嗎?可以睡覺了嗎?”


    “這些我也可以啊。”宙沐回頭看向他,眼神中難得露出真誠。


    “你?”謝懷衡攤手無奈,“還是拉倒吧!”


    “我怎麽了?”宙沐也坐起身,被子滑落,若影若現地露出睡衣裏邊的遐想。


    謝懷衡眼神跟著移到那裏,喉結不自覺滾動起來,又重重倒頭躺下,忍著被撞得嗡嗡作響的腦袋裝睡。


    宙沐見他這般倒也不在意,徑直下床晃了幾步,又開始把玩起指尖的按鈕,一會兒彈射出一個空間站,一會兒出現個空間之門,一會兒又映射出一個虛擬屏幕,那裏麵有她和謝懷衡穿越的記憶,有她小時候和奶奶玩耍的畫麵,而大部分都是她做時空穿梭研究和項目組相關的。


    謝懷衡閉著眼,卻感覺眼前有光影閃動,微睜開眼就看到亖沐小時候的模樣,那時候的她真可愛,整張小臉除了眼睛都小小的,手蜷縮的時候都看不到手指的輪廓,奶聲奶氣地問,“奶奶,我怎麽沒有爺爺?”


    亖藝林在她的記憶力,要年輕好多,她說,“乖亖沐,我們不要爺爺,男人有什麽用?”


    謝懷衡一聽渾身不舒服起來,亖沐奶奶這是典型的重女輕男啊!他繼續認真看。


    她穩穩站在一個虛空之中,不住得飛行,躲過了無數小行星,沿著軌道一直飛行,直到眼前的一個星球近在眼前,那是她跟小不去t星的記憶……


    小不不顧生死自投羅網,想要換得靈喵寶地的片刻安寧。畫麵一切換,亖沐抱著被救下的靈貓飛行,眼淚不停留下,一顆又一顆裹挾著一些極小的宇宙物質,永遠地存在在那裏。


    她回頭去看,t星已經遙不可及,肉眼難覓。


    “小不。”宙沐看著自己的記憶,失神叫道。


    謝懷衡又驚又喜,“你是亖沐?”


    她轉臉看他,眼神忽又冷冽起來,“不是。”說完便轉身上床側身躺下,動作沒有半絲停滯。


    謝懷衡看著她起伏的腰間,喉結又滾動了下,看不著摸不著,真是太難受了。實在難忍,他也轉身麵牆,強自閉上雙眼假寐。


    宙沐聽著自身後而起的,有些煩躁的呼吸聲,心緒也陷入糟亂中。


    她被小不禁錮了數億年,在那之前,她也同樣寄宿在一個人類物種體內,之所以說是人類,是因為跟現在地球人類的模樣極其相近,甚至連基因序列都極為接近。


    那時候的宿主叫什麽,她已經徹底忘記了,記憶裏的臉也越來越模糊,她隻記得那個宿主是因她而死的。


    所有物種都試圖爭奪她,掠奪她體內的宇宙密語。有一次,她終於被抓住了,她感受到那些物種生生將其肉體剖開,她跟她一樣,都能感受到那種蝕骨裂心的疼痛,她暴走了,殺了所有傷害她和她的人。


    小不那時候作為靈貓主剛剛出生,隻有它擁有抑製她基因的力量,自那以後她就被禁錮在它的體內,她反抗過,掙紮過,無奈它的基因太強大了……


    直到有一天,她終於在無盡的昏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那是亖沐的體內,她的血液清澈又順滑,她自由得在她體內遨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和舒暢,她重獲了新生!


    她親眼看著小不落入宙達軍團的手裏,得逞的快感躍然心頭,可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她竟有些想它,想那個窮盡一生禁錮她的小破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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