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齊盛正好看到熟悉的身影,朗聲笑道:“慎,你什麽時候結的婚?竟然瞞得這麽死。”


    謝慎看一圈人圍在沙發前,正準備上前瞧瞧發生了什麽事,沒料到還有自己的事情。


    即便一頭霧水,他仍舊笑著問道:“結什麽婚?”


    眾人分開一條道,讓他走上前。


    齊盛拍了拍謝慎的肩:“還裝,我都聽到鬆元叫表嫂了。”


    謝慎的目光和許陶對視,被他過盛的容貌晃了一眼,烏黑的眼瞳像是引人深陷的鬼魅。


    他眨了眨眼,回過神來開口道:“不是……”


    謝鬆元看到發生這麽大的誤會,引起誤會的可能還有自己的原因,心髒都驟停了,要是被謝宴川知道他老婆被人誤認為是其他人的老婆,這頂綠帽還有自己一筆,他不得以死謝罪?


    謝鬆元顧不得其他人還在敬酒的人,趕緊出聲挽救:“他……”


    他話還沒有出口,就看到周圍人已經紛紛轉過頭。


    恭敬的問好聲此起彼伏。


    謝宴川穿過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許陶身側,攬住許陶的腰,抬眼看向眾人:“發生什麽事了?這麽熱鬧。”


    眾人看到他的動作,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齊盛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第43章 很漂亮(二更)


    見眾人低著腦袋沉默不語。


    謝宴川笑了笑道:“還沒跟大家介紹過, 這位是我愛人,許陶。”


    眾人看他沒有追究剛才的事情,趕緊笑著敬酒道:“謝夫人。”


    齊盛也立即道:“原來是謝夫人, 和上將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要是擱在往常,謝宴川在這兒,他們也得沒話找話, 在謝宴川麵前混個臉熟。但剛剛才認錯了人, 要是謝上將追問起來, 他們得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跟許陶問好完畢後,每個人都像火燒了屁股般化作鳥獸散。


    齊盛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對謝宴川和許陶又敬了一杯酒, 趕緊辭別, 心中祈禱謝宴川可別聽到自己剛才的話。


    他喝完手上的酒,放下酒杯看到謝宴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脊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敢再多說, 轉身就離開這個是非地。


    等人走得差不多, 隻剩下四個人了,謝鬆元才垂著眼, 結結巴巴對謝宴川道:“表哥, 我就叫了聲表嫂。”


    說完他想到都是因為齊盛這顆老鼠屎,告狀道:“都怪齊盛, 他腦子不知道怎麽長的, 表嫂和慎哥一點都不合適!”


    他笑笑地對謝宴川賣乖道:“表嫂和您才是天作之合。”


    謝慎總算弄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 他看著謝鬆元, 饒是他脾氣好,也想給謝鬆元一榔頭把他敲暈。


    這事過去也就過去了, 他還要在謝宴川麵前說一遍,是嫌活得太舒服了嗎?


    謝慎也跟著低下頭:“堂哥,我也剛到。”


    謝宴川剜了謝鬆元一眼,對他們兩人道:“行了,下去。”


    兩人趕緊離開,一刻不多待。


    他們走後,想到周含玉的話,謝宴川意識到自己似乎確實太心急了,急於在剩下的短暫生命中想要得到許陶的愛。


    他想和許陶聊聊,但現在顯然不是談話的場合。


    赴宴的其他人看到他,便三三兩兩上前問好。


    眼神看到許陶,謝宴川簡單對他們介紹道:“我愛人,以後麻煩大家多加關照。”


    眾人無不立即應好,又紛紛誇讚他和許陶天造地設。


    齊盛忍著心驚膽戰走出別墅,心裏忍不住埋怨謝鬆元講話不清不楚。


    一轉頭看到謝鬆元也走出來,不禁上前瞪了他一眼:“表嫂表嫂,你表哥這麽多,就不能指名道姓?”


    謝鬆元本來就看他不順眼,這時看他倒打一耙,也禁不住嗆聲道:“我是不是得大喊,這是我表哥謝宴川的老婆,我表嫂?!你真的腦子有病!”


    黎牧青剛給侍者遞過請帖,走上前幾步就聽到不遠處謝鬆元和齊盛在吵架,聽不清他們吵架的內容,但看兩人麵紅耳赤,一副吵得不可開交的樣子。


    周圍人的視線都往他兩身上飄。


    黎牧青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場合,進去也無聊,於是走到兩人旁邊,拍了拍齊盛的肩膀:“周審判長的生日宴,你兩在幹啥呢?”


    見到他,兩個人才停了下來,齊盛還有些氣不順:“他表哥結婚了,結婚對象被我認錯了。”


    “哪個表哥?”黎牧青問道,“認錯就認錯了,這點事你們也能吵成這樣?”


    齊盛聽到他的問話,瞬間感覺自己站了上風,又對謝鬆元道:“聽聽,誰來都得問是哪個表哥!”


    “是你自作聰明!就算你認不出是誰的老婆,你就隨便認?!”謝鬆元看他還來勁了,更氣了。


    “我隨便?!我這是合理推測!”齊盛看向黎牧青,“牧青,你說這表哥是誰?”


    黎牧青覺得還不如進裏麵去跟人應酬,聽他們吵架簡直浪費時間:“我沒見到人,我怎麽認?”


    “一個很漂亮、很幹淨的人,”齊盛道,“非常漂亮,但是看起來有些蔫蔫的。”


    他這個抽象的描述任誰來了都認不出人,但是黎牧青卻突然想到了許陶。


    不過許陶怎麽也不會出現在這裏,權貴雲集的地方和許陶格格不入。


    黎牧青聳了聳肩:“我認不出來。”


    謝家人的伴侶他幾乎都見過,還真的沒一個人能對上齊盛的描述。


    不過有一個人的愛人,他倒是沒有見過,便道:“謝上將前段時間公布了婚訊,不會是謝上將的愛人吧?”


    謝鬆元拍了拍手,喜上眉梢:“聰明!看看人家怎麽就這麽聰明,一猜就對,沒見到人也能猜對。”


    齊盛翻了個白眼:“就是沒見到人才能猜對,見到人肯定猜不出來。”


    黎牧青笑了笑:“你這麽說我倒是開始好奇了,謝上將的愛人和他差別是有多大。”


    齊盛道:“我帶你進去看看。”


    “臥槽,你兩可別在我表哥麵前說他兩不般配。”謝鬆元趕緊出聲道,剛才謝宴川一進來就讓他叫嫂子,臨走時還剜了他一眼,要是被人說兩個人不合適,這不得氣死。


    齊盛不耐煩道:“我有這麽蠢?”


    “反正不聰明。”謝鬆元反唇相譏。


    眼看他兩又要吵起來,黎牧青趕緊推了推齊盛:“行了,趕緊進去。”


    謝鬆元放心不下,也跟在他們身後。


    一圈人或坐或站圍在沙發前,沙發上坐著的人都看不見人臉。


    但齊盛知道謝宴川必然就坐在那裏,他努了努嘴:“就那,等會兒人少點了你就能看到了。”


    黎牧青不鹹不淡地點了個頭,他雖然對謝宴川的愛人好奇,但也不是非見不可,現在聽到齊盛的話,便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杯酒,靠在一旁。


    這時,門邊又是一陣躁動,看到聯盟長黎卓彰走進門的那一刻,周圍人都紛紛打招呼問好。


    謝家和聯盟長一派雖然是政敵,但是麵上總得過得去,周含玉會給他生日請柬,聯盟長也會受邀而來。


    滿室的人看著從樓上下來和黎卓彰寒暄的周含玉和謝行峰,麵上含笑,心中想法不一。


    謝行峰提交關於納烏的議案,不就是為了下一屆聯盟長的選舉麽,隻要議案通過,聯盟公民、納入聯盟後納烏居民的選票對謝家可太有利了。


    這也是黎卓彰為什麽一直壓著沒有通過的原因。


    但他估計也壓不了多久,輿論之下,這份議案通過隻是時間問題。


    況且黎卓彰上位聯盟長後,政績平平,和前幾任聯盟長一樣毫無出彩之處。


    當初他能當上聯盟長,不過聯盟中其他中立派權貴認為謝家權勢過重,暗中使了不少絆子。然而其他人出了這麽大力,他擔任聯盟長時竟然隻是以微弱的選票優勢贏得選舉,實在是令人失望。


    黎家終究無法和謝家相抗衡。


    黎卓彰擔任聯盟長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作風無法強硬,這也是他的致命之處,其他人想要政令施行,他這個聯盟長甚至無可奈何。


    聯盟高層勾結海鷹星盜謀殺謝上將的事情都能發生,簡直引人發笑。


    如果謝家再將這事公布與公眾,他這個聯盟長的威信更岌岌可危了。


    黎家恐怕一百年都無法再出一個聯盟長。


    寒暄完畢,周含玉上台為生日宴致辭。


    黎卓彰對黎牧青招招手。


    然而在他進門時,謝宴川周圍人散開,謝宴川也跟著站了起來,黎牧青終於看到了那個齊盛和謝鬆元口中的謝宴川的愛人。


    怎麽會呢?


    怎麽會是許陶?


    謝宴川的愛人竟然是許陶?


    他感覺到腦子一陣眩暈,周圍的景物、形形色色的人似乎都遠去,隻剩下和許陶視線相接時許陶那雙烏黑幹淨的眼眸。


    許陶也十分驚訝地看著他,轉瞬之後又對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黎牧青卻怎麽也擠不出一個笑。


    他覺得今晚像是一個荒唐的夢。


    許陶這麽善良美好的人,怎麽會跟謝宴川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在一起……


    太可笑了。


    他甚至都沒有對許陶表明心意,許陶就已經嫁做人婦。


    黎卓彰看到黎牧青眼神渙散,對他話充耳不聞,上前皺眉看了他一眼:“你又怎麽一回事?”


    黎牧青看了他一眼,有些恍惚道:“爸,我有點事情。”


    “有什麽事讓你這樣魂不附體,”黎卓彰道,“你給我好好清醒清醒。”


    黎牧青點點頭:“我去洗手間。”


    但等黎卓彰走後,黎牧青仍在站在原處挪不動步。


    齊盛和謝鬆元看出他不太對勁,齊盛狐疑地看著他:“怎麽了你這是?許先生確實長得好看,也不至於讓你就魂飛魄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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