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孫女媛珍啊!”


    聽到這個名字,張一川的手不自覺地鬆了一些。


    難道這個冒充田師妹的少女就是張媛珍?


    他蹙眉道,“你拿什麽證明你是我家珍兒?”


    張媛珍掏出一個木雕的小豬。


    “這是您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也是媛珍最喜歡的!”


    那小豬泛著光澤,一看就是被人經常把玩摩挲。


    她摸了摸小豬圓圓的腦袋,“您每年都會雕刻一個木雕給我,如今已經有十三個了,每一個我都有好好保存。”


    這少女果然是珍兒!


    張一川一鬆開手,就被自家孫女撲了個滿懷。


    “對不起,爺爺。”張媛珍放聲大哭,“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也不會連累您被關在這裏!”


    張一川雖然當爹當得早,但兒子虎生從小就是個省事的,他還真沒什麽哄孩子的經驗。


    他尷尬地在少女背上拍了拍,“好了,別哭了。”


    直到張媛珍好容易止住了哭聲,他才溫聲問道,“珍兒,怎麽會在這裏?魔修為何要將你抓到這裏?”


    張媛珍神色一僵,不知如何解釋自己就是血靈界細作這件事。


    但對於這個為了自己身陷囹圄的長輩,她也做不到有絲毫欺瞞。


    她心一橫,將自己的身世以及整件事的始全盤托出。


    張一川和歐陽明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如此離奇!


    張一川看著張媛珍,“所以,你是魔修?”


    “嗯。”張媛珍垂著腦袋,“對不起,我騙了爹娘,還騙了您。”


    此刻,她不敢去看祖父的臉。


    他一定對自己失望極了!


    張一川溫暖的手掌在張媛珍的頭頂揉了揉,“你到我們家之前,吃了不少苦吧?”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在血靈界那種地方一定倍受欺淩,但凡她有一點背景,也不會被分配趙家莊那麽偏僻的地方。


    張媛珍不敢置信地抬頭。


    祖父為什麽不罵自己?


    他應該罵自己、怨自己的!


    少女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張一川心中升起一絲憐惜。


    他安慰道,“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我很高興你能來到我家。


    虎生和虎生媳婦都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


    “爺爺!”


    張媛珍又感動地撲進了張一川的懷裏。


    能得到祖父的接納和原諒,此刻就是死了,她也覺得人生已經圓滿了。


    張一川又哄了她幾句,見她還是哭,便笑道,“不要哭了,看你歐陽爺爺笑話你。”


    被突然點名的歐陽明一愣。


    歐陽爺爺,說得是自己嗎?


    “晚輩拜見歐陽爺爺。”


    在張媛珍向自己見禮後,他確定,這個歐陽爺爺就是自己。


    “好孩子,改天出去了,歐陽爺爺給你補見麵禮。”歐陽明笑道。


    張一川這時才想起來問自家孫女,“田甜呢,你怎麽會變成她的樣子了?”


    “您是說姑奶奶吧?”張媛珍說道,“二少主說有事要和她說,讓我們交換了一下身份。


    正好我也想來見您!”


    張一川有些高興,看來田甜已經與慕容肆師伯接上頭了!


    他又問了幾句慕容安與慕容肆的事情,知道兩位師伯如今仍舊心懷師門,他更安心了。


    歐陽明突然問道,“媛珍,你剛才說的淬靈陣的事情是真的嗎?”


    師門曾經出現過如此大的劫難,老祖竟然都沒與他們說過。


    果然他們還是太弱了,師門出現危難時,連去幫忙的資格都沒有。


    歐陽明讚賞地拍了拍張媛珍的肩頭。


    “你做得很好。”


    他不知其中隱情,還以為淬靈陣之所以沒有成功是因為她篡改了陣圖的原因。


    張媛珍堅定道,“爺爺您放心,兩位少主一定有辦法救您出去的!”


    另一邊,在詳細的問了田甜許多問題後,慕容肆終於確定,自己的娘親對於歐陽明、沈忘塵,就是對於徒孫的寵愛而已。


    知道娘親不會給自己找一個小後爹,他鬆了一口氣,麵目都和善起來。


    “早就聽娘說她那裏有一個體修的傳承,沒想到得到這份傳承的竟是個小丫頭。”


    田甜拱手道,“弟子隻是運氣比較好罷了。”


    好容易見到一名浮雲閣現役弟子,慕容肆細細地打聽了浮雲閣這幾百年的情況,還有娘親出關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


    田甜足足說了兩個時辰,也隻和他描述了一個大概而已。


    不過她說的這些,已經讓慕容肆很滿足了。


    娘親一切安好,大哥安然無恙,三姐終於清醒脫離了王家,小五活蹦亂跳的,小六也能獨擋一麵了。


    而自己魂牽夢繞的師門,也回歸四大宗門之首,恢複了往日的容光!


    真好啊!


    要是二哥與自己也能和大家在一起就更好了……


    這時,又有人找了過來,慕容肆趕緊將田甜的臉化作張媛珍的樣子。


    來人的陣仗很大,身後跟著幾十名隨從。


    但那些隨從都停在了較遠的地方,隻有一個身材高大,戴著麵具的男人走了過來。


    感覺到田甜的緊張,慕容肆傳音安慰她道,“有我在,別怕。”


    很快赤炎已走到他們麵前。


    慕容肆俯身一拜,“魔尊!”


    田甜也跟著他拜了下去。


    赤炎笑道,“說你多少次了,你我父子何須客氣。”


    “禮不可廢。”


    慕容肆淡淡回了一句。


    他瞥了田甜一眼,“你先下去吧!”


    “是,二少主。”


    得了命令,田甜邁開小短腿就想溜。


    “等等 。”


    赤炎張口叫住了田甜。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語氣不爽道,“他們,就配備這樣的人給你用?”


    血靈界有那麽多嫵媚鮮豔、身姿曼妙的女子,而在自己兒子身邊侍奉的就這?


    要什麽,沒什麽,肚子比胸還高,也就一張臉能看而已。


    田甜握拳。


    這魔尊是什麽意思?


    “這樣的”是怎樣的?


    剛想生氣,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用的是張媛珍的臉。


    於是,心裏好受了許多。


    慕容肆解釋道,“魔尊誤會了,這個人,是我自己選的。”


    剛才,他心中是極為緊張的。


    自己的這點障眼法,按道理是瞞不過赤炎的。


    隻是慕容肆沒有想到,赤炎竟沒看出田甜這張臉是用法術所幻化的!


    所以,赤炎是奪舍了別人的身體後,修為也不複往日了?


    “這些年,為父限製你太多了!”


    聽說這個是兒子自己的審美,魔尊大人有些鬱悶了。


    自己這幾百年來一直限製這慕容安與慕容肆的行動範圍,他們甚至不能踏出魔宮半步。


    想來,一定是見識的太少了,才會看上這樣的女人。


    拓寬兒子的社交圈這件事迫在眉睫!


    他當即說道,“本尊會下令,未來不會再限製你的行動。”


    赤炎最近像有什麽大病一樣瘋狂向自己表達父愛。


    即便他態度大變,慕容肆也不曾想他竟能對自己寬容至此!


    “魔尊,您說的是真的?!”


    “自然。”赤炎笑道,“以後多走走,多看看,吃點好的。”


    說完,他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田甜。


    “那二哥他呢?”慕容肆問道。


    赤炎笑道,“他與你不同,我總要留一個人在魔界,不然我的寶貝兒子一去不複返了可怎麽辦?”


    他的寬容也是有底線的。


    當然還是要把這對兄弟牢牢掌握在手中啊,他們可是自己套牢瑤華的籌碼呢!


    “既如此,輕魔尊將這份恩裳賜予我二哥吧!”


    慕容肆嗤笑一聲,“我還等著繼承您魔尊的位置,才不想離開魔界呢。”


    赤炎點頭,“好啊!隻要你起誓,永遠不離開魔界,我就放他自由。”


    到底還是有一半人修的血統,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太注重情誼,早晚會吃虧的。


    “魔尊大人!”


    見慕容肆慢慢舉起了手,田甜一猛子衝到赤炎麵前,抱住了赤炎的大腿。


    這種誓言,可不興說啊!


    兩位師伯未來當然要回歸浮雲閣的呀!


    “魔尊大人,男人生來就是要戰鬥的,您將二少主囿於一隅,無異於折斷了雄鷹的翅膀!這是您願意看到的嗎?”


    “多嘴!”慕容肆當即嗬斥道,“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無妨,她說的也沒有錯。”


    赤炎半真半假地拉著慕容肆的手,“為父隻是和你開玩笑呢,怎麽會真的讓你起這種誓言。”


    他有些讚賞地看向田甜,“你個小丫頭,倒是有幾分見識。”


    看來慕容肆也不是完全沒有眼光。


    但是,赤炎還是勸慕容肆道:


    “我的兒,有見識的女人到處都有,可矮,是會遺傳的!”


    田甜眨了眨眼,這種事情就不能背著她說嘛?


    ……


    慕容舞沒想到,自己和娘親竟然毫無阻礙地混入了魔修的地盤。


    慕容舞站在街邊,看著眼前人來人往。


    看著和修真界也沒什麽太大區別啊!


    “娘,這便是血靈界?”慕容舞問道。


    “是啊,這裏就是你和你四哥誕生的地方!”


    瑤華心中有些感慨,當年她千辛萬苦離開這裏後,還以為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慕容舞不屑,“魔修的守衛也不行啊,這麽容易就讓咱們混進來了!”


    “進入血靈界本就不難,難的是去那裏!”


    瑤華手指魔宮的方向。


    那片層樓疊榭、氣勢雄偉的宮殿,才是魔修勢力的大本營。


    “娘,那咱們怎麽辦?”


    瑤華對著女兒笑了笑,“放心吧,娘有法子!等天色黑了咱們再行動。”


    此時,太陽正高,離她們行動的時候還早這呢,母女便在魔界隨意地逛起街來。


    慕容舞觀察著四周,奇怪地問道,“這裏的人都是魔修嗎?我看著和修真界的老百姓也沒什麽區別啊?”


    瑤華拍了拍她的手,“你再看看。”


    “嘩啦~”


    耳邊傳來一片碗碟碎裂的聲音!


    母女兩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隻見一家酒樓的大堂內,一位壯漢掀翻了桌子,酒菜撒了一地。


    而他旁邊的那些食客,都充耳不聞,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該吃吃該喝喝。


    那壯漢冷哼一聲,“不好吃!”


    說完就要往外走。


    一個夥計攔著門不讓走,“客官您還沒付錢呢!”


    “不好吃,付你娘的錢!”壯漢完全沒把這瘦小的夥計當回事,伸腳踹了過去。


    這夥計靈活地地躲開了這一腳,冷笑道,“什麽垃圾都敢吃白食了!”


    他手腕一轉,掌心中竟出現一根鐵錐,在壯漢的拳頭即將打上他麵門的時候,他足尖一點,竟直接跳到了壯漢的身後。


    夥計嘴角一咧,手上的鐵錐直接插入了壯漢的脖頸。


    壯漢的鮮血噴得老高,連棚頂都沾染到一些。


    旁邊的食客直道晦氣,趕緊遮住了自己的酒菜。


    夥計趕緊換了副臉色,一邊給大家賠罪,一邊拉著壯漢的頭發,將人給拖下去了。


    慕容舞麵色有些興奮。


    對了,對了,這才是魔修該有的樣子嘛!


    她拉著瑤華的袖子,“娘,咱們就去這裏吃飯吧!”


    自己養大的女兒,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又要作妖了!


    好在這個地方,也不怕她作。


    雖然從來不承認,但瑤華是個極其慣孩子的人。


    她寵溺地看著女兒,任由慕容舞將她拉入這家酒樓。


    母女二人也不客氣,點了一桌子的菜,邊吃邊看街上的熱鬧。


    一頓飯間,就看到三次搶劫,兩樁命案,五回鬥毆。


    慕容舞感歎,“這裏的人好暴躁啊!”


    瑤華神色淡淡,“魔修和人修一樣有靈根,但是他們雖然能夠修煉卻沒有飛升的希望。”


    她抿了一口酒,“人啊,一旦失去希望,就會做很多瘋狂的事情。”


    慕容舞卻有些無法理解,“人修中能飛升者也不過鳳毛麟角啊!他們憑什麽覺得自己就是那萬裏挑一的幸運兒?”


    “誰說不是呢!”瑤華十分認同女兒的說法,“娘也覺得這些魔修是腦袋純純有病!”


    酒足飯飽,慕容舞一掌拍碎了桌子。


    她起身道,“不好吃!”


    酒樓的夥計剛想上前,慕容舞釋放出自己強大的威壓。


    這少女竟是元嬰巔峰!


    不僅夥計不敢動了,掌櫃都戰戰兢兢地站在櫃台後麵訕笑。


    “客都是小店的不是!您若不滿意,我將廚子拉出來給您解氣。”


    慕容舞一揮手,“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下,母女倆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酒樓。


    當壞人的感覺就是爽呀!


    慕容舞一本滿足。


    這時,她看見路過的一位華衣男子胸前掛著個碩大的金鎖,她一把搶下來掛到自己脖子上。


    “娘,這個地方我喜歡!”慕容舞十分稀罕地拍了拍金鎖,“這個魔尊我四哥要是不樂意當,我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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